第4章 快快长大

张掖浑身寒凉,连发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那么无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怯懦的躲在面具下。

大水手上感到一股湿意,将张掖扶正他看到了滴水的面具。

额,面具下雨了。

伸手接住,还很凶。

大水将张掖的面具摘了下来,看到默默流眼泪,红了眼角的小水。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小水,可他不喜欢只觉得有什么揪着他的心脏。

酸涩苦闷。

但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抱着张掖,让他静静的哭泣,哪怕被咬了也心甘情愿。

谁惹的谁哄,他惹的他哄。

等张掖平复好心情,就着大水的手喝了口热水,他头突然晕乎乎的,看人都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水一个点穴他就睡了过去。

大水将张掖收拾好,盖好被子离开了营帐。

“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帐,要是出了问题你一家就等着上‘菜’吧。”

“是!”

两个守营帐的士兵抖成筛子,他们都知道这位大人一点也没开玩笑,是真的会让他们一家老小上‘菜’。

大水牵了一匹马就飞奔出去,他要夜袭北鞑王庭!

他穿过大山绕路来到北鞑营帐侧后方,在马身上困好枯草,用随身携带的烈酒和火折子点燃枯草,恨恨的用匕首刺马屁股让马发疯的跑向敌营。

马匹浑身冒火的入了敌营,让敌人自乱阵脚,摸到他们的马圈点着马槽和马圈里的干草,等看准时机将马放了出去。

“敌袭!”

“马圈着火啦,马都疯跑出来了!”

“救命啊,火烧屁股啦!”

“啊啊啊,快跑啊,马疯了!”

耶鲁赫胡子拉碴的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营地,眼里淬着火,咬牙切齿的怒喝:“给我找,找到那个贼子!”

士兵乱成一团,根本没办法有效的灭火,气的耶鲁赫拔刀了几个人:“给老子灭火,要是不听的就是他们的下场!”

鲜血洒在地上,头颅滚到他们脚下这才镇住了这些士兵。

士兵们如工蚁般开始灭火,小部分士兵则开始排查,寻找那个扰乱军营的贼子。

大水看到他们恢复秩序,扒了一个死在他手里的士兵的衣服,混在了他们中间。

乘着还混乱大水站在一步远处,“看到贼子了,在那边!”拉弓的手一转对准了耶鲁赫,一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脑袋。

“不好啦!大王被贼子射穿脑袋啦!”

大水将武器塞给随机一个士兵,转身降低自我存在,转移了阵地。

拿鞑子的匕首警惕的靠在一个士兵后面,直接一下捅心窝,捏着嗓子叫唤:“他、他他,被贼子杀啦,救、救命啊!”

他人看到的是一个被捅了心窝和一个吓瘫的胆小士兵。

站在团在一起的士兵周围,看他们过于紧张的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我看到贼子了,在你们后边!”

这团士兵本来就紧张的要死,被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唤转身一刺,KO!

“抓住那个低着头的士兵!”

一直在观察局势的斯凯奇王子看到了他的表演,手指一指就下命令。

所有人这时候的矛头都指向了那团倒下士兵生后的大水。

因为大水是低着头,一旦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不属于他们王庭的长相。

那是汉人的要貌!

大水抬起头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样子,捡起插在士兵心口上的矛,毫不犹豫的抽了出来鲜血飙升。

吓的有些士兵直咽口水,眼里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大水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一个健步直接来了一个串葫芦,武器在他的手里不再是武器是收割生命的鬼怪。

大水怎么说也是凡人,他身上的伤口也多但是不严重,一把胡刀嵌在他的肩膀上,他浑然不觉。

“妖、妖怪啊!”

这石破惊浪的话直接让本来就恐惧的士兵直接丢兵弃甲四散开来,这也方便了大水直接一刀宰了斯凯奇。

“缴械投降,我就不杀你们!”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大水抽出他们的腰带给他们串在一起,困在一个柱子上防止他们跑了。

他该考虑这些东西怎么搬回去。

他余光一扫看到了这些俘虏,他笑了。

第二天,晌午。

“这个时辰了,那新来的大帅呢?”

“蒽那晓得,可能还在那pei窝里吧。”

“将恁你那口音收收,丢不丢仁。”

一个将领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好没意思。

突然外边的骚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扔下手中的筷子走了出去。

刚准备喝斥这些人不懂规矩,看到那一车车粮草和一群的羊眼睛都直了。

天降干粮了?

走进了一瞅看到了蹲在那车底下的一窝俘虏,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精粮啊!

“谁带回来的?”

“回将军,是柳大人。”

“柳梧那小子?”

“是,将军。”

两个将领对视一眼,这柳梧改性啦?

要知道以往这种事情他可从来不管,保存自身可是他的生存之道,一切可能受伤的事那可是一点都不管的。

敌营的粮食可不好拿,看俘虏兵就是覆灭了一个敌营了。

主营中。

“大水,我看你是疯了!”

张掖站在床边咬牙切齿的看着大水,旁边的大夫就当没听见他们的谈话。

“小水,我没疯,我只是做了我相做的事情。”大水笑得灿烂。

大水脸上的伤痕昨日还没有,一个晚上的功夫浑身每一块好皮。

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小水,你不会背着我在流水珠子吧?”

大水歪着头让大夫更好的处理受伤的肩膀,脑袋上打着疑惑的问号,让人恼火。

“呵,拖您柳公子的福,我可没那闲工夫。”

看着甩下摆背对着他,那背影都带着怨怼。

“好啦,小水是哥哥的错,晚点吃烤全羊好不好?”

“现在军营里粮食没有半星,你……”

“好不吃烤全羊,吃乳鸽汤怎么样?”

“这哪有鸽子?”

张掖疑惑的看向大水,这时从大开的营帐外边飞进来一只胖鸽子。

“这不是现成的?”大水一把抓住鸽子,挑眉对着张掖摇了摇。

张掖则是一眼看到鸽子腿上的东西,“这是信鸽。”

“我知道啊,但这不妨碍我吃它”,对着张掖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太子府里的鸽子。”

“这信啊,只有来没有无回的,所以这个鸽子还不能吃了。”

大水涮肉一样左右晃着鸽子,原本生龙活虎的鸽子生生给他给晃的蔫啦吧唧的。

他们的晚膳中多了一道乳鸽汤,虽然不是真的乳鸽,不过味道很好,果然富贵人家的鸽子就是不一样。

今天军营里吃的是面疙瘩汤,很稀不粘稠但是很好吃。

“多吃点,都不见你长肉的。”

大水比划着犯愁的呢喃了一句:“还瘦了。”

“大水,我这身体已经定型了,他就是这么瘦。”

“谁说的,一看就乱讲,你才十岁不到身体怎么会定型呢。”

“大水,我们现在是同龄人。”

“那也是表面上的。”

大水可不信这些,他势必要把张掖喂的虎背狼腰,这种的才配的上小水。

其他的都一边靠去。

另一处营帐。

“刑鸮将军,您说那新来的大帅有什么法子,竟然让那柳梧独自一人跑去那敌营抢粮。”

“我怎么知道!”

“哼,管他们呢,我们还是管好自己这新来的大帅也不是个好惹的,你们紧着点皮子,碰了枪口那就怪不了谁。”

“哎哎,我们都听大人您的。”

刑鸮将军身边的一个小狗腿一脸谄媚的给他加肉,“将军,这肉啊是精肉,相当劲道。”还殷勤地倒上烈酒。

呜呜呜,俺藏着的烈酒啊啊!

天上月亮对着世间比了个心,那云看不过眼遮了一半。

“上边写了什么?”

“写了让我们一定要赢,赢得还要漂亮。”

“我看看。”

纸条上写着:驱北鞑,杀鸮鸟,禀帝王。

好简洁,好明了。

真的不怕被有心人截下,对太子不利吗?

“不用怕,小水。这是陛下默许的,准确来说是陛下特意这样做的。

太子只是一个仿品,寄托念想的存在而已。”

大水将张掖打横抱起,引得张掖惊呼 “有病吧你,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吗?”

“知道啊,这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好啦好啦,睡吧。”

大水怕张掖气坏身体,只好给张掖顺毛。

“明天就会好的。”

时间总是不等人,有了大水的帮助他张掖很快就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

所有人都敬三分,让三分。

同样的也参加了几场战役。

就拿第一场来说吧,这场战役被被戏称——吞鸮战役。

那天……

“这天气灰沉沉的,不是好兆头啊。”

“报,大帅前方来报!北鞑西达瓦带着五万骑兵杀过来了!”

“从什么地方来的。”

“西北方,大迈峡谷!”

“来人,召集兵马清点人数,准备出兵!”

“是!”

后续张掖让刑鸮将军打头阵,他的小跟班掠阵,他们两个为了更了解战局站在大迈峡谷的隐秘山巅上,这个地方有块大石作掩护。

荒凉的战场黄沙蔓延,他们是匆忙间布的局,没有战鼓没有鼓舞,只有那角号冲锋的声响。

他就看到那些骷髅士兵们跟丧尸一样,不要命的冲,明明他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用着最简陋最破败的武器去对战精锐的北鞑骑兵,听着就天方夜谭。

可是这些骷髅们就做到了,他们的痛觉好像被屏蔽了一样,他看到了有人的喉咙被割开,带着最后的意志竟然带倒了一匹战马,看到有人被串成糖葫芦,撕下敌人的耳朵。

他看到游戏里丧尸围城时的样子,只是这些人有意识有思考,丢了武器他们的牙齿手指成了他们最锋利利刃。

看到了北鞑人被开膛破肚的骷髅撕下脖颈上的肉,鲜血杀戮与不怕死的‘鬼’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种恐惧在他心里扎了根,大水干燥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温柔又无奈的开口:“小水别看了,今天看的很多了。”

“大水,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听着张掖那不成调的声音,他知道张掖想问什么,可他只有沉默。

“大水,告诉我好吗?”

张掖知道怎么样能让大水开口,大水感觉到了温热的感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战役已经结束了。

直到他眼前不再是黑暗,“现在这北域的士兵都病了,他们都吃了他们最在乎的,怕死拖住了他们的脚步,而战场就是他们发泄和解脱的场所,他们早就丧失了人性。”

“所以,小水他们是野兽,自我放逐的懦弱的人,不要去悲伤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小水,对于他们来讲你是救世主,因为他们吃上了粮食,吃上了真正的羊肉。不再是被北鞑称呼的‘两脚羊’,是真正的羊肉,他们太久没有正常吃过肉和粮了。”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他们觉得就行了。”

大水将手脚无力的张掖牢牢的抱在怀里,直视那残忍的战场,他明明对那些骷髅没有半分的感情,可是眼泪就是不知道疲惫的流下来。

“小水,睁眼看看这战场,这是长大的必经之路。”

大水看着战场他耳边只有在不久前小水跟他讲的话。

“大水,我想长大了,被掌控的感觉很难受。”

“长大不好,小水。你还小何必急着长大。”

当时的小水用他拒绝不了的目光看向他,里边的倔犟和不甘让他无法说出任何话。

“大水,帮帮我。”

记忆开始退却,让他看到了痛苦中的小水。

很心痛但是这就是代价,痛苦是长大最好的养料。

他抽出一把弓箭和箭矢,牵着张掖的手不顾他的瑟缩和‘帕金森’,对准了那战场上大杀四方的西达瓦·卓玛拉,抬弓拉弦放弦一气呵成。

“小水,放轻松不然会受伤的。”

说着直接搭起第二支箭,这次对准的是那自方将领——刑鸮将军。

大水的箭术很好,两次都没有失手全部一击毙命,刑鸮将军的身体一倒就成了整个战场的营养包,骷髅们都会上去尝两口。

这举动让北鞑将士都有些退缩,可能没见过比他们还野蛮的人吧。

看那自称礼仪国度的汉人,野蛮到不像人。

张掖忍不住想,神经质的笑了。

跟着来的人都是体态正常的,站在后边冷漠的看着战场。

他们不会为此有任何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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