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逛集市

时间飞速流逝着,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年末。

这也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了。

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路璃都会带着路行和江城雁去逛集市。

李千遥为什么不去?

可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原因了吧。

但是这次,不知怎的,连路璃都不打算去了,,说什么她有大人的事要忙。

于是这次只有他们两个去逛集市了。

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是酉时三刻,刚好可以去看看花灯,还能留点时间到处逛逛。

这天路行却还是提早收拾好了自己,一出门就直奔江城雁家门。

江城雁刚好才出院门,此时正在门口那颗巨大的挂花树下等着。

他的白袍素净,衣袖也纤尘不染,再加上他冷然的气质,整个空气中似乎都透着洁净的味道。

江城雁本来还以为自己得等一会儿,毕竟这会儿比约好的时间还早了一炷香左右,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后背的重量忽然就重了起来。

仿佛四周的风都流动了起来,还带着温度,热的。

路行的声音瞬间就从头顶传来:“城哥哥,我们快走吧,今天肯定很多人,去晚了肯定就挤不进去了!”

他冲上来时还有些急,江城雁差点兜不住他,险些摔倒,不过最后还是稳住了。

江城雁托住路行的膝弯,以防他乱晃摔下来,又往上掂了掂,才开口说话:“今日打算这样去集市?”

路行嘻嘻笑到“虽然我是很愿意的,但是我是一个很讲良心的人,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劳累呢?”

于是江城雁的手稍微松了一点,路行也就势跳了下来。

两人赶到时正好是集市最热闹之时。

此时天色稍暗,灯光也渐渐显露出来,璀璨照亮镇上大半。

街上到处张灯结彩,处处都贴着红花福字,摊贩边吆喝遍起,声音穿遍大街小巷,热闹极了。。

路行虽然不少上集市,但是他最是喜欢热闹,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时不时还要拉着江城雁东瞧瞧,西看看,遇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相比起来,江城雁看起来就有沉稳多了,倒衬得路行一惊一乍的。

他们就这样把路边的摊贩看了个遍。

路行忽得又停下脚步,江城雁侧头一看,见得一个糖人摊。

摊位上是一个卖糖人的老爷爷,摊位上摆着许多个糖人,生肖属相一应俱全,还有各类稀奇的小玩意儿,个个都刻画得栩栩如生,灵动极了。

路行扒在摊位前一个一个看过去,在看到某两个糖人时眼睛亮了亮。

于是路行掏钱买了两个糖人,江城雁垂下眼眸一看,一只威风凛凛的蛇,还有一只抓耳挠腮的小猴子。

路行接过糖人,兴奋的举到了江城雁面前喊到:“城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你和我!”

江城雁接过那只画着猴子的,觉得他对自己的定位还很正确:“认知很准确。”

路行撇撇嘴,指着手上的蛇嚷道:“这个还不是像你,凉的,还有毒!”说罢愤愤一口咬在了蛇头上。

江城雁失笑,这个幼稚鬼。

夜已渐深,街上却愈加热闹。

两人在街上逛着,欣赏着一年中最独特的光景。

江城雁被拽着到处走,却没有半分不耐的神色。

逛着逛着,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人,人头攒动,拥挤成片,讨论声也不断传来。

然而这些细碎的声音都盖不住最大的那个。

就连处在边缘的人,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说书摊子,搭着简易的台子,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须的老人在最前方讲着什么。

他说话时抑扬顿挫,很是能够吸引人。

江城雁平日看过不少书,却也没怎么接触过这类市井话本。

他往旁边撇一眼,路行竟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路行拉住江城雁的袖子晃了晃,兴高采烈道:“城哥哥,我们听一会儿这个吧!”

“不是说对书不感兴趣吗?”

“听的和看的当然不一样啦!”

江城雁无法,只得驻足。

“话说那位安定候,那可谓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曾经引得京中诸多名门千金争抢,就连当时最出名的乐妓伶人都暗自倾心于他。然而那安定侯却早已心悦于明王府的长宁郡主。”说书人在此时忽的停下,拿起手边的茶杯轻嘬了一口。

市井话本么,自然是风月之事最吸引眼球,台下观众纷纷屏息,生怕漏听。

江城雁对这倒是无甚感觉,路行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这小子这时候倒是来劲了。

“长宁郡主与那安定侯本是青梅竹马,自幼关系甚好,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又是郎才女貌的,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他们之间也难免滋生情愫,安定侯及冠后不久,就向陛下求娶长宁郡主,不久,二人的婚事便昭告天下,那可真真是十里红妆,天下皆知的婚事,那阵仗可不比陛下迎后差上多少!”

这时却有人提出疑问:“这越了份的,他就不怕皇帝怪罪与他吗?”

说书先生捋须轻哂,说道:“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圣上与那安定候,早年可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当年陛下的皇位能坐稳,还得多亏了安定侯呐,就连安定候与长宁郡主的婚事,都是陛下亲自题的婚书,帮着操办的!”

说到要紧关头,那说书人也顾不得口感舌燥了,水也不喝一口的继续讲道:

“长宁郡主嫁与安定侯后,一直是琴瑟和谐,夫妻恩爱,这样一直到二人婚后第五年。长宁郡主本家明亲王被查出通敌叛国的罪证,皇帝盛怒之下,下令抄家,幸而长宁郡主有安定候保着,才不至于被牵连。”

说书先生说罢,这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又继续说道:“又过了几年,朝廷依旧是风波不断,长宁郡主一直是惴惴不安,她感念安定候庇佑之恩,专门去寻了一名侍妾服侍安定候,又害怕自己会牵连到安定候,带着幼子离开京城隐居了,如今呐,也不知搬到了什么地方。”

众人唏嘘不已,无不感到可惜,就连路行都叹了一口气,江城雁依旧是没什么感觉。

这时又有人插话道:“你这故事都说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新鲜了,如今又拿来讲,莫不是最近有什么新进展?”

说书先生摸着胡须笑道:“这位公子料事如神呐!就是这般。就在前不久,安定候向皇帝请旨休假,说是要寻回长宁郡主,要与她重修于好。陛下答应了他,如今,这位安定候定是在寻她的路上呢!”

观众又是唏嘘一片,叫好声音不断:“安定候待长宁郡主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听到这儿,不知怎的,本来对这故事兴趣不大的江城雁这会儿倒有些心不在焉了。

话本听完之后,两人最后又去看花灯,离过年还有几天,花灯还是差点意思,现在天色又稍微有点晚了,两人匆匆看过便决定回家了。

毕竟太晚的话家里人肯定就要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江城雁一直在想刚刚听到的故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路行还兴致勃勃的想与他讨论:“城哥哥,你说长宁郡主有没有可能会住在我们这里啊?”

没等江城雁回答,他又自己反驳道:“隐居的话应该是深山老林之类的吧,我们这里可能不够偏。”

江城雁随口回答道:“都有可能吧。”

二人在路口分别。

屋里亮着灯,江城雁一脚跨进大门,却见得屋内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素白长袍,眉眼出众,气度不凡,一眼便知不是什么普通人。

见江城雁进来,男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又笑着对江城雁招手,:“是小雁吗?过来我看看。”

他笑得很温和,语调也自然,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威胁感。

只一眼,江城雁就确认了这人的身份,但他却依旧站着没动,只是神色平静的问道:“阁下来此何事?”

江临忱摩挲着手指,感到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表现出什么。

“我来自然是有事的。”

江城雁对他这个回答感到有些不满意,也不欲与他多言,问道:“我娘在哪里?”

江临忱也不甚在意他敌对的态度,仍是笑着对他说:“阿遥去找邻居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然后江城雁就不再说话了,他在那个男人面前坐下,也不带什么表情,眼不错的盯着他,男人也回盯着他,盯了一会儿就止不住的笑了,他轻声道:“这么凶,跟个小狼崽子似的,和我以前还挺像。”

李千遥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屋内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也没人开口说话。

她不禁感到好笑,又很快敛去笑容,她进得屋来,对着男人行了个人客气的礼,道:“候爷,时候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吧。”

这就是在明晃晃的在赶人了。

江临忱却像是没听懂一样,笑眯眯的说道:“好”,步子却是朝着里屋去的。

李千遥又喊了一声“侯爷”,他这才顿足,回头看着她,一会儿终是败下阵了,脚步一转,向屋外走去。

在出门的最后一刻,他又调转过头来,“我过几天再来接你们。”说话时一直看着李千遥,说完后就大步的走出门去。

不久,便听到马儿嘶鸣的声音,马蹄声渐渐的远了。

待江临忱走后,江城雁才开口,他确认般向李千遥询问道:“这是安定候?”

李千遥有些惊讶他是如何得知的,嗯了一声。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李千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却一直没有言语,

半响,她才走到江城雁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江城雁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平心而论,在他刚得知他父亲尚在人世时,是茫然的,是疑惑不解的,对于江临忱本人,也是有过过恨意的。。

因为最开始李千遥和他说过,他爹爹是因为打仗死掉的。

能让李千遥说已经死了,但是他人却活着,应当是曾经有过些什么。

那他们二人之间相处应该不会这么平静才对。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曾经以为如果他爹没死的话那便是抛弃了他娘。

但从刚才那个男人的表现以及今天听到的故事来看,事实可能和他想的并不一样。

而且这些年来,他们虽然住在乡野村间,却重来不愁吃穿用度,也没有受过什么劳累之苦。

还有江城雁看的那些书,屋里偶然出现的精致玩意儿,或许都是这个人弄来的吧。

那这样就解释地通了吧。

李千遥那丰富的知识,卓然的气质,那一整个屋子的书,还有那一只总是被李千遥拿出来盘看的玉簪,这些都可以得到解释。

但是就是这样,反倒令江城雁更加疑惑不解了,既然如此在意,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过,又为何如今要寻来?

这些问题太过复杂,这个年纪的江城雁弄不明白,也很难想清楚。

于是很快他就放弃了思考,不久就在黑夜的笼罩下沉沉的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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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逛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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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重山
连载中听钟未眠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