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为什么不和我做

周复池额头青筋直突,但他懒得理陈叙川的挑衅,靠着沙发闭上眼。

那就耗着吧,耗到天明,正好不耽误上班。

“部长你不和我做,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陈叙川拾起门口的坐垫,抵着门坐了下来,撑着下巴观察着正在调息的周复池,“因为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对不对?”

周复池抱着胳膊不说话,只当陈叙川不存在。

陈叙川把自己哄高兴了,语速轻快起来,“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们竟然是两情相悦。”

周复池感叹着陈叙川的自我开解能力,他要是有陈叙川一半,也犯不着每次压力大的时候找人开房了。

“部长你肯定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电梯里,其实不是的。”陈叙川知道周复池在听,“你忘了你当时半夜去我家送文件时给了我很多糖的,是不是?”

周复池缓缓睁开眼,他的记性没那么差,他记得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陈叙川,当时哭了一脸的鼻涕泡,给他丑一跳。

吃什么了,长大这么帅?

“我当然记得,我还没说几句话呢,你朝我扬了一把土。”周复池钉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就这么坏。”

陈叙川低声笑着,“我没那么坏,那是我不小心把你当成晚上来我家偷窥的记者了。”

周复池抿了一下嘴,没有说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又想起这句话来。

“你当时给了我很多糖,还让我离陈家远一点。”

“我当你是挨了打跑到路边哭的小孩,谁知道你就姓陈啊。”周复池乐了,忘记了他正和陈叙川僵持着,你来我往地聊起天来。

“那你不和我做,是因为我姓陈吗?”陈叙川问得认真。

他思来想去,周复池既然喜欢他的脸,又不愿意和他做,只能因为他姓陈了,和董事长的儿子做总要多些担心的。

“是又怎么样。”周复池乐得陈叙川帮他找理由,省得他再想理由去搪塞应付。

“那我和你姓周,行吗?”

陈叙川敢说,周复池不敢听,噌得一下瞪大眼睛站了起来,一脸这孩子疯了的神情。

陈叙川双臂抱着腿,说完把头埋在膝盖里,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听见周复池的动静,脸上悲伤的神色还没散干净就朝着周复池笑,笑得周复池心里一阵酸胀。

跟他做了算了。

周复池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做完了他也能得个清净,陈叙川也能知道做也就那么回事。

胡思乱想着,竟然沉沉睡去了。

陈叙川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来,撑着膝盖,俯身凝视着周复池安睡的脸,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眉间蹙起的微皱,又担心把他吵醒。

只是失落地想,和我做也会让你为难么?

周复池睁开眼,抬手看了眼时间,大概睡了三个小时,本以为今晚会彻夜无眠,说来还是赚了的。

他垂眼看见自己身上搭着陈叙川的外套,想起这房间里还有个人在,便朝门口看去。

陈叙川双臂抱着小腿坐在抱枕上,背靠着门,头埋在膝盖里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身体微微晃动着,像随时都会醒来一般。

周复池脚步极轻地走过去,把陈叙川的外套小心地披回他身上。

还没直起身,陈叙川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对着他嘿嘿笑着。

“你关心我。”

陈叙川像是抓住了什么证据,不依不饶地重复着,念经一样把周复池脑袋嗡嗡得大了一圈。

“去睡觉。”周复池看着他眼底又有泛起灰青的迹象,指了指床,“要么去床上睡,要么回家睡。”

周复池好心地给了陈叙川两个选择,但陈叙川知道,他无论选哪个,他都会失去今天晚上,失去理直气壮要求周复池和他做的理由。

听着周复池沉了下来的声调,陈叙川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担心他生气,一边又不愿意让步,两人又恢复了刚来酒店的僵持。

“快点。”周复池看了眼手表,拿脚踢了踢陈叙川坐着的抱枕。

现在是凌晨四点,上班之前陈叙川还能睡三个小时。

“你先和我做。”陈叙川一动不动,只是仰着脸,执拗地注视着周复池,希望能在他脸上看出一丝松动。

都几点了,还想着做?

周复池现在越看陈叙川越想打,他也确实朝陈叙川头上扇了一巴掌,一把扯起陈叙川,一脸严肃地催他去睡觉。

“我在你心里比不上他么?”陈叙川低着头嘟囔,眼眶里往外滚着泪珠,一滴一滴汇集在下巴,无声坠落在地板上。

“谁?”

周复池一直没看陈叙川的脸,看到脚下湿了一片,还以为是陈叙川刚才睡觉流的口水,直到地面水渍面积越来越大,他才意识到陈叙川哭了。

周复池下意识退后了两步,离陈叙川远远的,眉间团着意味不明的烦躁与疲倦。

他是最讨厌眼泪的。

眼泪是冰凉的、索取的、失控的、无济于事的、是摔碎的瓷娃娃、是透明的血。

“上次你和他去酒店的那个人。”陈叙川抬起头,整张脸湿漉漉的。

除了没有鼻涕泡,看上去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依旧人畜无害的模样,竟然让周复池没来由的安心许多。

好丑呀,周复池一边想着,一边鬼使神差地去接陈叙川下巴上即将滑落的眼泪。

是热的。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呆愣地凝视着手心里晶莹剔透的泪滴。

竟然是热的。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陈叙川的眼泪像是收不住似的,大有越流越多的趋势。

周复池叹了一口气,看着陈叙川湿哒哒的脸,有些不忍,仿佛心都被他的眼泪泡软了,无奈道:“你和他比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做。”陈叙川敏锐地觉察出他在周复池心里的不同,得寸进尺起来。

“今天没心情。”周复池低下头,若有所思地去看地上那片潮湿。

“什么时候有心情?”

陈叙川势必要给自己哭出一个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把今天晚上续上。

“等你把新能源项目做成了。”周复池思忖片刻,像给陈叙川随手布置了一项难易程度和打印文件差不多的任务。

“部长你比我坏多了。”陈叙川抹了一把脸,说话还带着鼻音:“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说过的,那个项目我们基本没戏。”

“有吗?”周复池装傻,“基本没戏又不是完全没戏。”

陈叙川笑了起来,泪痕干了的地方紧绷绷的, “那你不许捣乱。”

“我没那么幼稚。”周复池耸耸肩,下巴朝床边一抬,“现在能去睡觉了吗?”

陈叙川非闹着周复池陪他一起睡,周复池被缠得烦了,只好答应他不走,陈叙川才作罢,睡一会儿又惊醒,去看周复池有没有坐在沙发上,来回几次,也就到了上班时间。

答应陈叙川中标新能源项目就和他做是一回事,平时可以减少直接接触是另一回事。

周复池最近早到迟退,工作格外认真,陆辰都忍不住要去苏原那里说点好话了,他在茶水间都碰不到周复池了。

“你们部长最近怎么了?”陆辰结束一个会议,转悠到张清如工位,闲聊起来。

张清如摇摇头,“部长最近连办公室的门都很少出,除非去找他签字,其余时间都见不着他的面。”

陆辰去看陈叙川,除了眼睛有点肿,表情倒没什么异常,决定等会儿自己去问问周复池。

正想着,陈叙川打印了两份纸,夹在了文件中间,转头问张清如和王疏有没有需要部长签字的,他一起帮忙签。

陈叙川抱着的文件上又摞上了几份厚厚的文件,路过陆辰时,看得陆辰都有点心疼周复池了。

一天天看着没个正经样,处理的工作是真多。

“你都看过了?”周复池签得飞快,他最近同时在接触好几个项目,很多基础资料没时间看。如果陈叙川过了一遍,他就懒得再看,直接闭着眼睛签掉。

“嗯。”陈叙川拿出一个印泥,打开盖子,放在周复池手边。

“什么文件还需要按手印?”

“等你签到了我告诉你。”

陈叙川上前,抬手压住张起的文件,胳膊正好挡住周复池正在签的文件的内容。

周复池隐约看见“承诺人”,刚点了印泥的食指停在半空,正要细看文件的内容时,陈叙川不容拒绝地双手握住他的食指,重重地按了上去,黑白文件上登时出现一个格外鲜艳的红手印。

陈叙川扯着嘴角,抽出周复池签了字又按了手印的承诺书,混入周复池签好的其他文件里,心满意足。

“什么东西?”周复池看着陈叙川的表情觉得不太妙,起身去抢,奈何陈叙川比他高个三四厘米,还掂着脚举着文件,他够不到。

“我等下发你。”临走时,陈叙川极为认真地向周复池保证,“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害你的。”

“我谢谢你啊。”周复池报复般把印油抹在了陈叙川后背上,白衬衫上蓦得出现一抹红,但陈叙川毫不介意,心情十分美妙。

周复池越想越不对劲,正要出门拷问陈叙川时,陈叙川发了过来,是他刚才签过的承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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