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魔域异动

若无其事送至唇边饮下一口清茶,面上神色看不出太大波澜:“这般异常,持续多久了?”

“已有数月。”

林渊抬眼直视肖寂,眼底藏着几分心疼的责备:“那为何如今才道出实情,林渊声线不高,责备却裹着浓重关切,“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你但凡遭遇半点危难,我又怎能置之不理。”

肖寂垂落头颅,心头满是愧疚。

林渊起身推开木窗,秋日清风裹挟山间松柏清香涌入书房。他背对着肖寂静立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出尘封多年过往:“当年将你从魔域爪下救下时,你全程陷入深度昏迷,醒来便全然不记得那段遭遇。我只当你是受了过度惊吓,未曾往邪术层面多想,如今看来,术印怕是那时便悄悄植入你的神魂。”

肖寂五指骤然攥紧瓷杯,杯壁冰凉硌着掌心:“儿时这么多年,我从未有过半分异样,为何偏偏如今才开始发作?”

林渊转过身走到他身前,眉眼沉重:“从前术印尚且沉寂,无外力催动,故而毫无动静。可你修为飞速攀升,灵力不断滋养神魂,藏在识深处的邪印便跟着一同苏醒躁动。儿时夜半惊醒啼哭,只是微弱反噬,还算不得真正发作。”

肖寂紧绷的指尖稍稍放松,心底五味杂陈。

林渊走回案头,拉开抽屉取出一方老旧木匣,匣内整齐摆放数本泛黄手抄古籍,纸页边角磨损严重,皆是落渊门藏经阁珍藏孤本:“这些册卷尽数记载灵识邪印相关记载,你带回天玄细细翻阅,或许能找到克制邪力的线索。”

肖寂双手郑重接过木匣,指尖抚过粗糙木面,心中暖意翻涌。义父素来寡言少语,从不会把关心挂在嘴边,可每一件实在事都替他安排妥当。

“多谢义父。”

“父子之间不必讲客套话。”林渊轻轻摆手,“你安心修炼,术印一事我也会翻阅本门典藏多方查证。落渊门古籍藏有不少天玄门未曾收录的上古异闻,若寻得解法,我第一时间传讯告知你。”

他目光细细扫过肖寂清瘦面颊,语气软了几分:“瞧着又瘦了,平日多保重自身。”

“孩儿定会照料好自己,义父也切莫太过操劳。”

肖寂又陪着林渊闲谈片刻山中日常,才抱起木匣起身告辞。走出落渊主殿,一路顺着蜿蜒山道行至山门,他忍不住回头回望,暮色笼罩下殿宇青瓦泛着灰蒙柔光,满山松柏被晚风拂出连绵沙沙声响。

等肖寂踏剑折返听澜峰,夜色已经彻底铺满群山。他推开卧房木门点亮油灯,将木匣置于书桌,一本本摊开古籍逐字细读,不肯遗漏半点记载。

翻至第三本残破手抄残册时,几行潦草字迹映入眼帘,字字对应他身上遭遇:神识受制如同傀儡,此为魔域独有禁术,中招者自身难以察觉邪印潜藏,发作时双目赤红、力道失控,唯有施术之人身死,邪印方能彻底消解。

肖寂反复通读三遍,魔域禁术......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文字,心口沉甸甸发闷,册中描述与自己身上的状况分毫不差。他将这卷残册单独分出置于床头,吹熄灯火闭目歇息。

次日晨光初露,肖寂抱着木匣去往正殿。沈倦正倚着窗沿服下汤药,看见少年进门,蹙眉将空瓷盏搁在石案。

“回来了。”

“嗯。”肖寂将木匣轻放在长案,抽出那卷残册翻到记载邪印的页面,推到沈倦眼前,“师尊请看这段文字。”

沈倦垂眸逐行细读,纤长睫毛轻颤,眉心缓缓拧起,重复阅览一遍后合上册子,低声轻叹:“果然是魔域禁术。”

“册上写的情形,与我发作之时一模一样。”肖寂在对面石凳落座,语气低沉,“邪力爆发时我意识清醒,却完全操控不了身躯,事后所有画面都清晰记得。”

沈倦将残册放回木匣,抬眼看向少年:“林宗主当年救你之时,便埋下这道隐患?”

“义父推测是当年身陷魔域时种下邪印,他会在落渊门另行查阅古籍寻找对策,让我先带这些册子回来研读。”

沈倦起身推开正殿木窗,暖亮晨光涌入室内,驱散屋内淡淡的药气。他背对着肖寂静立片刻,回身叮嘱:“魔域禁术一事暂且低调,不可向外透露半分,免得引来宗门大乱。”

“弟子明白轻重。”

肖寂独自坐在案前,抽出另一本古籍静心翻阅,殿内只剩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窗外竹叶露珠在日光下折射细碎银光。书页边角零星记载,苍梧极北之渊是上古封印魔域的核心阵眼,千年前玄机真人率领一众正道修士,以九根天柱构筑八十一重禁锢,千百年来封印稳固,从未出现半点异动。

可平静已然悄然破碎。

几日之后,栖云峰收到值守长老加急传讯,极北渊谷封印出现巨大裂痕,魔气持续向外渗漏。温如言看完讯息,当即决定亲自前往渊谷实地勘察。消息不知怎地传到玉珏峰,第二日清晨玉玲珑便快步冲到栖云峰院落门口,双手叉腰立在阶前等候。

温如言低头收拾出行行囊,各类清心、御魔符箓整齐收进布袋,头也不抬应声:“我独自前去......便可。”

“我同你一道。”玉玲珑抬脚走入屋内,径直拉过一旁木椅坐下,“整日守在玉珏峰无趣得很,再者极北渊魔气凶险,我不放心你孤身一人。”

温如言抬眸望向她,沉默片刻没有拒绝,算是默许。玉玲珑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转身快步出门回去收拾随身物件。刚走到门槛,身后传来温如言的声音。

“玲珑......我等你。”

玉玲珑脚步一顿回头,唇角弯起温柔弧度:“好,大师兄。”

二人收拾妥当一同踏剑北上,越往极北行进,周遭气温越是凛冽。沿途林木渐渐稀疏,青翠山林化作枯黄荒原,再往前便是一望无际冰封冻土,极北之渊横亘在冻土尽头,一道万丈裂谷纵深不见底,上空灰黑魔气翻滚涌动,如同沉睡巨兽起伏的胸腔。

温如言收剑落在裂谷边缘冰岩,玉玲珑紧随其身侧落地,冷风卷着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此处便是封印渊谷?”玉玲珑蹙眉望向漫天黑雾。

“正是。”温如言往前踏出半步,闭目凝神将一缕灵力探入黑雾屏障,灵力刚触到魔气便被狠狠弹回,震得他指尖发麻,“封印根基......尚在,可禁制......已经大幅松动,渊底......有凶物不断......冲撞禁锢。”

玉玲珑握紧腰间短剑玉珏:“能否入内探查?”

“我试......一次。”温如言凝神蓄力,将灵力凝作细针直直刺向黑雾壁垒,屏障应声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灵力顺着缝隙向内探入不足一尺,一股狂暴魔气猛然反扑而来。

温如言身躯剧烈一晃,脚下冰滑险些栽倒,玉玲珑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大师兄!”

“强行闯入......只会遭受......魔气剧烈反噬,以我们二人......如今修为,尚且无法......冲破禁锢。”温如言面色泛白,气息略显紊乱。

玉玲珑沉默望向翻涌黑雾,一时无计可施。

二人正商议返程禀报宗门长辈,渊底骤然传来一声沉闷轰鸣,整片黑雾剧烈翻涌,一道厚重黑色魔气巨浪自裂谷直冲二人面门。

温如言迅速伸手攥住玉玲珑手腕将她护在身后,栖云剑出鞘划出一道青光大盾挡在身前。魔气巨浪狠狠撞上光盾,一声震耳巨响炸开,温如言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腕酸麻无力。

玉玲珑自他身后闪身而出,玉珏短剑划出银色灵力长练劈向魔气,巨浪暂时被划开一道缺口,转瞬再度合拢,攻势丝毫不减。

“速速后撤!”温如言拽着玉玲珑纵身掠出数十丈,落脚在远处高大冰丘之上。

魔气巨浪冲到二人方才站立之处便渐渐消散,重新缩回渊谷上空,黑雾恢复往日翻涌模样,仿佛方才凶险攻势从未发生。

温如言松开攥着玉玲珑的手腕,大口平复紊乱呼吸,玉玲珑握剑的指尖依旧控制不住轻颤。

“即刻折返回山......禀报师尊。”

二人踏剑朝南返程,高空寒风呼啸不停,飞行片刻玉玲珑忽然轻声开口:“方才危急关头,你拉我手腕护着我。”

温如言脚下剑身微微一晃,飞快稳住身形,没有回头,语速放得格外缓慢:“事发仓促......无暇多想。”

玉玲珑侧头打量他,眼底藏着戏谑笑意:“多谢大师兄。”

温如言沉默不语,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大师兄,你耳朵红了。”玉玲珑存心逗弄。

温如言放缓御剑速度,与她并肩同飞,伸出手稳稳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玉玲珑身躯微微一僵,垂眸看向交握的双手,没有挣脱。高空长风掀动两人衣袍,风声簌簌,一路无人言语,唯有彼此清晰心跳相伴。

暮色降临之时,二人寻到一处废弃山间驿站暂作歇息。温如言引燃屋内枯枝生火,将水囊递至玉玲珑手中,她饮过一口又递回去。

火光跳跃映亮两人面颊,玉玲珑望着跳动火苗低声发问:“渊底魔物当真会冲破封印闯出来吗?”

“无从定论,师尊见讯后......自会调度宗门修士......商议对策。”

玉玲珑拢紧身上外袍,嗓音轻软:“往后行事,你也多顾及自身,不要凡事独自硬扛。”

“知道。”温如言抬眼望向她,火光落在一双杏眸之中,清亮动人。

稍作休整,二人再度踏剑返程,西天云霞染成厚重绛紫,一路往天玄门方向飞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师尊他是故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