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没有再说话，侧身让出位置，安静看着林晓牵着孩子弯腰钻进后座，眼里满是疏离。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往老旧居民区开。
五年的隔阂横在两人中间，狭小车厢只剩一片死寂。小区路上积满雨水、坑洼不平，车开得很慢，每一秒都熬得人难受。
林晓把孩子搂紧，脊背绷得僵硬，全程不敢侧过头看身边的人。她想不出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打破尴尬，短短几公里路，却漫长得熬人。
轿车停在一栋破旧居民楼下，墙面斑驳掉皮，楼道常年昏暗，声控灯早就坏了，穿堂风伴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吹过来。
温凌推门下车，抬眼扫了眼这栋楼，心底莫名堵得慌。从前她捧在手心里护着的人，如今只能带着小孩挤在这种地方，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林晓牵着孩子走到她跟前，小声道谢：“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到这儿就可以了。”说完正要拽着孩子上楼，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温凌没看她，目光落在漆黑的楼道深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别住这里。”
林晓身子猛地一僵，错愕转头看向她。
“我郊外有套公寓一直空着，没人住，你带孩子搬过去。”
林晓下意识摇头推辞：“不用了，我不能总麻烦你。”
五年前是她遇事只会逃避，辜负了温凌，两人早就没牵扯，她受不住这份好意。
温凌对上她躲闪、透着自卑的眼神，积攒五年的情绪一下翻上来，心里又疼又堵，面上却依旧冷淡淡的。她松开林晓的手腕，从包里摸出钥匙递过去：“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先过去落脚。”
林晓垂眼盯着卡片，伸手轻轻推了回去：“真的不用。”
见她一味退让，温凌心里闷起一点郁气，又实在不忍心逼她。安静两秒，她放缓一点语气，说辞连自己都觉得牵强：“拿着吧，好歹以前相识一场。”
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始终记着当年林晓半句解释都不肯给，可亲眼看见母女俩这般落魄，心底的不忍压不住。谈不上原谅，愿意出手帮忙，不过是心里那点执念没放下，她自己都不愿承认。
林晓还站着不肯接，温凌干脆直接把房卡塞进她手心，语气重了几分：“收拾行李现在就搬，只是暂住。”
只是暂住。
一半说给林晓听，一半用来劝服自己。她刻意拉开距离，反复提醒自己，收留她们只是可怜孩子住得太差，单纯接济，和从前的感情、和解半点无关。
林晓手里握着钥匙，硬生生憋回眼底的湿意。雨雾里的温凌身形挺拔，神色冷淡，行为却处处心软，别扭得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轻轻点头，嗓音发哑：“好。”
她转身牵着孩子走进昏暗楼道，回去收拾少得可怜的行李。细雨还在下，温凌独自站在楼下，望着那道单薄身影消失在暗处，半天没挪步子。
分开五年，怨恨从来没真正散去，当年那场无声的离别一直卡在心里。可真再次撞见，她终究没办法视而不见。望着绵绵细雨，温凌暗自苦笑，自己还是狠不下心，一看见林晓，最先冒出来的永远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