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能

严阳半天没吱声,房间只剩空调运行的声音,良久,问道:“为什么呢?”

南易:“不知道,你在的时候,伤会愈合”

“我还有这个用处?”

“嗯”

怪不得他不走,原来拿她当充电宝用了,陈云星还知道藏一藏,南易直接自爆,她现在跟南易说话前,得先掂量掂量,跟拆盲盒似的,不知他会冒出句什么话,不过,经他这么一说,严阳心里踏实了许多

“两个屋子离这么远都可以?”

“可以”

严阳随口道:“那我用处这么大,你可不能吃我”

南易想说不会,但到嘴边的话却是:“也许,吃了更补呢”说完笑了笑,脸色更苍白:“我要睡觉了”

严阳进了屋,把香蕉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自上而下,盯着他,在两人各自眨了三次眼后,严阳开口道:“说在我这睡得安稳,得跟人类混居,都是幌子,南易,你不也挺会说谎的”,目光冷了几分,平静道:“你再吓我,我就趁你虚弱,把符铺你身上,烧死你”

静静对视几秒后,南易忽然支起身子,严阳心跳如雷,手伸到兜里,攥住符又停下,只见南易趴到另一边的床沿,吐了几口血,准确地说,吐了快半盆的血

严阳怔怔看着,起身绕到另一边,哑然半晌,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除了被血染红的唇,南易脸上已经没有一点儿血色,低垂着眼睛,他身上看不到有什么伤,正张开手,想把地上的血清理干净,明显力量不够,手轻微抖着

“一会儿我收拾,别费劲了”

南易像是笑了一下,抬起眼睛,瞳孔幽绿,正要去搀扶他的手,猛地收回,严阳的手僵在空中,还真是绿瞳!她看着南易气若游丝的样子,又将手伸了过去,就要碰到时,南易躺了回去,疲倦地靠在床上

“现在正是时候,要试试吗?”

严阳皱起眉:“不就说了你一句吗,气性好大”

“帮我倒杯水可以吗?我渴了”

“好”严阳出了屋,很快就端着水回来,递到他嘴边,等他喝完,打算再去倒一杯,南易摇摇头,将水杯饶过伸过去的手放到桌子上,道:“不用了”

严阳收回手,嘟囔道:“你身体构造跟人也没区别”目光瞥向一旁,血迹已清理干净,又看向南易,思忖几秒,一只腿跪在床上,捏着他的衣角往上撩,快速上下瞅了瞅,没有伤,放下衣服,对上南易半垂的眼敛,严阳默默挪远了些:“还真是内伤…”

“我可以睡觉了吗?”

“去医院有用吗?”

“没用”

“会死吗?”

“不会”

严阳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和南易视线交汇:“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人家没理她,门就要关上时,她没事找事道:“身材挺好的哈”

这次像是要理她的样子,严阳笑眯眯关上了门。

南易睡了快一周,严阳在家待了快一周,中间看过他两次,呼吸均匀,还活着,直到周一出门上班,南易还是睡着的

她决定,跟陈云星合作,以前只是看到人影,尚且还能视而不见,但现在,她是精怪眼里的唐僧肉,再不自救,就不只是被利用了。陈云星教了她些基本常识,周三夜里下起大雨,实践课提前到来了

严阳在无人的街道上,手里握着一把伞,站了快半个小时,直到她准备转身离开,飘向她的雨开始猛烈,风起,刮起几片树叶,飘飘悠悠,将她围住,她看见,那叶子缓缓生出利刃,变得坚硬有力,叶子越来越多,雨滴连接处,幻成千丝万缕的藤曼,呼吸之间,就要将她绞杀干净

伞已被吹落,眼睛看不清路,她攥着拳,等,等再近一些,暗处,陈云星也在等。她身上有他给的瞬移符,陈云星本以为,严阳会早早撤退,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直面面对邪祟,没想到,那叶子就要刮到脖子了,她竟撑着一动不动。

这种利器一齐朝她袭来的感觉,严阳经历过,在梦里,一个无比清晰真实的梦,在一头黑色巨蟒身体里,迸发出无数条毒蛇,黑压压一片,比今天的雨还浓密,乌压压朝她刺来,半空中,蛇头幻为箭头,猛然穿透她的身体。

穿透的那一刻,是感觉不到疼的,只觉得那巨大的冲击力,把她五脏六腑掏走了,窒息,无尽地窒息,延续几秒后,浑身脱了力,软软地滑落下去,如飘荡的塑料袋,轻轻地,灵魂剥离身体,没有着落的轻。

开始是喘不上来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才感觉疼,疼地也没力气出声,冷汗一层层渗透衣服,她的疼,延续到梦醒之后,疼地浑身发抖,针扎似的,细细碎碎地疼,当天,她发烧了,反反复复烧了七天七夜,各项检查做了个遍,查不出原因,后来也不知是输的液管用了,还是把病毒烧死了,总之,七天后她就病好了,从此,她看到蛇就本能害怕,好像又将那没着落的疼重新经历一遍。

还好,这摇摇晃晃的叶子,没那么突如其来,给了她缓冲时间。

该出手了

陈云星迈了一步,只听轰隆一声,紧绷的藤曼尽数断裂,树叶也随着雨滴劈里啪啦掉落,又是一阵冲击,裹着雨的风扑到她脸上,不自觉地,低头后退一步。地面震动,余光里,瞥见有什么东西腾空而起,树叶沙沙作响,很急促地刺激耳膜,像几万只鸟在你耳边扇动翅膀,严阳捂住耳朵

黑暗中,几只眼睛亮起,如鬼魅一般,在高空中怒视着她,伸出庞大手掌,枯黄的五指拢起,忽地,一道雷便劈了过去,头顶压抑的气流拨开,尖锐的嘶吼声穿进耳朵里,凄厉阴森地声音混着雨水渗进每一片皮肤中,严阳寒毛都竖了起来,她想起吹落的雨伞,刚弯下腰,一把伞举到头顶

陈云星快速朝那被辟开的树奔去,火光中,树干也已经焦黑,巨物轰然倒下

严阳缓缓抬起头,黑衣服,黑帽檐,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流淌,紧绷的身体顿时松了下来,她看着帽檐下那张白皙的脸,张了张嘴,道:“你醒了”声音很轻,有些抖

听到严阳的话,南易嘴角微微扬了扬,低头去看她的脸,眼睛明亮,哄小孩儿般:“别怕”

严阳怔了半晌,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拉进伞里,等人靠近,一时相顾无言,她撇过头,看着暴雨中忙碌的陈云星,和痛苦挣扎的庞然大物,牵动着周围的树都晃动,开口道:“你是路过还是特意来的?”

“特意来的”

“我给你留的纸条,你看到了吗?”

“吃过了”顿了顿,又道:“很好吃”

严阳低头看向通红的玉坠,还能感觉到淡淡余热,侧头看向南易,南易也正看着他,眉目舒展,云淡风轻,好像前方不是垂死挣扎的妖物,而是他们家客厅。

陈云星给她的斩杀符还在衣袖里,她没来及用,刚才,是脖子上的玉坠,将那藤曼击断的。原来,它一直摇摇晃晃,不是试探,是被项链压迫着不能靠近,但见着送上门的肥牛,舍不得放手,再进一步靠近时,被生生击断了

她没想到,南易给了她这样厉害的东西,她以为,顶多比那符贴灼烧得厉害一点儿,没猜错的话,刚才那道雷,也是他引来的

严阳神情复杂地望着南易,更显得他淡然

没一会儿,陈云星冒着雨走来,将剑收回剑柄里,笑嘻嘻,兴冲冲的:“严阳!没事…”事字说了一半,就被踹了出去

陈云星飞出去几米远,捂着肚子咳了几声,严阳愣了愣,扭头看向南易,跟刚才相比,只是不笑了,下颌稍收紧了些,其他没有太明显的变化,气场却是天差地别,周身凛然之气压的人不太敢直视,雨都绕着他飘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车里

陈云星坐在驾驶位,严阳和南易坐在后面,南易又恢复淡然模样,随手将严阳的衣服烘干,倒是陈云星,沉默着,衣服还在滴滴答答,严阳给他递过去一件外衣:“先擦擦”

陈云星胡乱擦了擦头,侧头冲严阳问道:“刚才没吓着吧”

“没事,我其实没怎么看清,雨太大了”

南易:“你越界了”

陈云星本来腰背微微绷着,听闻,干脆转过身,扒着座椅道

“我教她点防身的本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目的就纯粹?”

许是刚才被南易踹疼了,或是觉得自己的方式不够光彩,陈云星带着些火气。严阳找到缝隙开口道:“那个,你们认识啊?”前半句是对陈云星说的,说完,又冲南易问道:“同行?”

陈云星:“认识,我们算一个系统的,只是分工不太相同,我只管收妖,他什么都收”

严阳点点头:“好,那说开了,没什么问题了,南易,陈云星都跟我说了,我想学点保命的本事,你情我愿,我们属于合作”

其实她想问,他为什么踹陈云星?不过刚才听他说陈云星越界了,估计是坏了他们的规矩,不允许她这个普通人掺手抓妖的事

南易:“不用,他教不了你什么东西”

陈云星笑了一声,这次头都不扭了,道:“南易,我没猜错的话,那坠子得靠你的血养,你能给她滴一辈子?”

严阳还在消化陈云星的话,就听到旁边轻快一声

“我能”

南易说得坦荡自然,一辈子而已,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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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不是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