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星有个习惯,拍到满意的照片一定要喝酒,并且在发现方正不见了之前,他已经喝了,只能严阳开车。陈云星很困惑:“你说,这地儿怎么还有共享单车呢?”
严阳坐到驾驶位,豪气道:“上车!”半个小时后,陈云星抿了几次嘴后:“严阳啊,先开慢一些,哥问问你,平常开车吗?”技术不咋地,开得挺猛
严阳速度缓下来,轻松道:“驾照拿下来之后,开过几次,后来,我姐不给我开了”
“为什么呢?”
“旁边有车溅了我一车窗水,我闭眼了”
静了片刻,陈云星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迫切道:“方正啊,哥错了,回来好吗?”
方正只用五分钟就出现在车前,还是从后面骑过来的,闷声上了车,刚要启动,被陈云星叫住,拽起他的袖子:“摔了?”
方正抬起手肘,往身上擦了擦:“摔泥坑里了,那车子太难骑了,刹车不灵,倒霉!坑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
严阳望过去,看到方正小臂处已经血红一片,视线往上移,看到方正的肩膀上,两个影子交错趴着,一个是人影,一个不是
正望着,陈云星已经下了车,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把方正拽了下去,方正没有见过这样严肃的陈云星,有些傻了,任由他拽着他衣领子往远处走
“严阳,在车上待着,我们很快回来”
严阳应了一声,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刚才方正停好的车子,已经不见了,没多久,大雾四起,顷刻间路都看不清,车窗外,响起敲玻璃的声音
这诡异的场景,只维持了几秒,雾气便散开了,远处,陈云星跟方正走了回来,陈云星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方正绷紧唇,低头走着,肩膀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影子
等两人走近,车门打开,陈云星伸过一张笑脸:“没事儿吧?”目光字瞥,身形定了定,再对上严阳的眼神,陈云星目光躲闪一下,坐回座位上
车子启动,三人谁也没说话,两分钟后,车里开始传来抽泣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停下车,扶着方向盘呜呜呜地哭起来
“你打我~~~我爸都没打过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严阳从后面递过去一包纸
“谢谢姐~~~~~”说罢,一把鼻子一把泪地擦了擦
哭得跟唱歌儿似的,像某种动物,严阳心里想过,陈云星就说了出来:“行了,别驴叫了,我都说了,你中邪了,我不打你,你现在还迷瞪着呢”
等他哭了快半个小时,才重新启动车子,抽搭道:“我明天嗯~~”音调调了调,差点把自己噎住,憋了好半天,才硬声道:“请一天假!”
“行,批你三天”
“不用”他抽搭一声:“就一天!”
陈云星透过后视镜去看严阳,见她漫不经心抬起眼皮,在她旁边的车窗上,贴着两张符,那是严阳刚刚在座椅下面拿出来的
又一个小时后,陈云星和严阳面对面坐在咖啡馆,严阳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清了三次嗓子后,才开口道:“我其实是个道士,所以,车上会放一些符啊什么的”
严阳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最近有一批邪祟流窜,善于伪装,短时间内,不好分辨,所以,我用了不太磊落的手段”
严阳:“我是不是,对于那些东西来说,很有吸引力?”
赵星云点头道:“你在他们眼里,是发光的,很明显”
“所以干脆让我暴露在大众面前,用我把他们钓出来,拍照只是幌子”
赵星云讪讪笑着:“不是,我真挺喜欢拍照,主要是为了跟你培养感情,谁知道胡说八道也有人看”他神情收敛了些,难得正经道:“严阳,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我除了动机不纯,其他都是真心实意的”
“你是什么时候的道士?”
赵星云:“三十六年前”见严阳目光锐利,又开始搓手模糊不清快速道:“加个六百”
“你死了”
赵星云笑道:“错,是一直没死”见严阳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极其讨好地笑了笑
严阳:“你能让我不发光吗?”
赵星云:“我受了点小伤,等修为恢复了,我可以试试,看看你这体质是何缘故”
怎么又是受伤,“所以,我除了那双倍工资,没有一点儿好处,没准还能搭上命”
赵星云沉默了半晌,正色道:“严阳,看看外头的太阳,对于邪物,你就是这样的存在,你觉得你能躲开吗?别的不说,你的安全我还是能保证的”
严阳扭头看向外面:“说得好听,还不是拿我当鱼饵”
“这的确,是我不对”
严阳:“你怎么发现我的?在你眼里我也发光?”
赵星云又点了点头
“你伤什么时候能好”
“得多杀几个邪祟,那是最直接的”
严阳顺了一口气:“所以,你现在跟我坦白,也是为下一步做打算”
赵星云沉默了几秒,道:“是,不过,你要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给你在包里放了点儿东西,放在家里几个,其他的随身携带,一般邪祟近不了身”
“行”严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头官司的回了家,开门就撞见南易,站在玄关处,这玄关跟他的复活点儿似的
“你去哪儿了?”
南易轻快道:“想我了?”
严阳正心里烦闷,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一个月都没找到吃的吗?”
南易本来是笑着的,突然不笑了,朝严阳走了两步,严阳脚步没动,但身子往后扬了扬,在南易又往前走了一步时,动作麻利地,蹲下了…
南易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人,静默两秒,也弯下身,严阳嗖一下又站了起来,转身握住门把手,打开门:“走,我跟你一起出去找点儿吃的”
南易:“不用”
严阳坚定道:“用”
“不用”
“那你别老闻我了!”
南易笑了一半,又收住,疑惑道:“我以前闻过你吗?”说罢,目光移动,脸迅速冷了几分,严阳扭头看过去,见吴向正站在一旁
静默两秒,严阳率先开口道:“刚回来?”
“嗯,我在楼道里抽了根烟”
严阳点点头,面不改色:“他面试角色,我跟他搭戏呢”
吴向愣了一下,恍然一笑:“我说呢,怎么听不懂你们说话”说着,看了眼门里的人,几个月前那一眼给他留下挺深的印象,像是…毒蛇的眼神,往后再也没碰到过,听严阳说是合租室友,今天这么看,倒是正常许多:“你朋友是演员啊”
严阳:“还不算,想试试”
吴向了然,挪动脚步:“你们忙,有空一起吃饭”
“好”
门重新关上,南易由衷感叹:“你真会撒谎”
严阳小声道:“你饿不饿?”
南易没回答她的话,问道:“你碰到什么了?你身上有其他东西的味道”
“你是闻这个的?”
“嗯”
严阳松了口气,心脏归位,往客厅走去:“不知道是什么,没看清”走了两步,又被拉住,南易盯着她肩上的包
“里面是什么?”
严阳愣了下,把包打开,解释道:“不是给你用的,我就是碰见个道士,他给我的”
南易拿出几张,符帖在手里烧着了,两根手指捻了捻,火苗熄灭,手也被灼伤了
严阳呆愣半响,抿住嘴巴,抬头,对上南易的眼神
南易挑起一边眉:“你在暗喜?”
“我没有”严阳低头瞅了瞅南易的手指,道“我有烫伤膏,给你拿”
“不用”音调降了八个度,扭头往自己屋子走
严阳望着冷酷的背影,很苍白地解释:“真不是给你用的…”
当然,歪打正着也挺不错~
严阳心情好了很多,换好衣服,拿着烫伤膏敲了敲南易的门,没应声,她等了一会儿,把药膏从门缝里仍了进去:“应该管用,你试试,这道士也真是,画的什么东西”言辞真切,带着抱怨,脸笑得跟花儿一样,兜里还放着几张符,转身,吓得差点跳起来,捂着心脏退到门上,咚了一声,脑瓜子嗡嗡的
南易跟鬼一样站在门前,笑得也跟鬼一样吓人:“你笑得好开心”
严阳惊魂未定:“能不能别老这样冷不丁出现”
“我刚从外面回来,你不是说,要我出入走门吗”
“哪里有开门声?”
“你太开心了,没注意”南易走近,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条项链,拇指大小的坠子,材质像是玉,通体艳红:“这个比你兜里的东西管用”
这下,真有点愧疚了,严阳很不客气地拿过项链,攥住,真诚道:“谢谢,挺好看”
“你是该谢”南易也不客气砸出一句冷冰冰的话,绕过她开门进了屋。见门没关严,严阳推开一条缝,笑嘻嘻道:“吃饭吗?”
“没胃口”
还整上忧郁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敲了敲门,推开后,瞅着躺在床上的人:“吃香蕉不~”
南易眼皮抬起,看着站在门口的严阳,开了尊口:“吃”意料之中的,她没动
“你自己过来拿”
“你进来”
严阳掰了两个:“我扔给你”说着扔了过去,两秒后,香蕉又回到了她手里
……
南易装得无辜:“之前又不是没进来过,突然怎么了?”
“之前不懂事”她抱着香蕉:“你吃不吃?”
“谁给你的符?”
严阳换了个姿势,靠在门框上:“他说他是道士,说我体质特殊,得备着一些,以防被盯上”
“长什么样子?”
“挺有意思的”严阳答非所问,但南易听懂了
“他有没有说,让你再找他?”
“有,我拒绝了”
“好”南易神色倦怠地躺平,将被子盖过头,下了逐客令:“我困了”
严阳:“我真的可以跟你去找吃的”
南易又将头露了出来:“我这样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就睡觉就行?”
“不是”他看着严阳,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得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