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雅琴望着那扇布满灰尘与裂纹的旧木门，心头忽然浮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那感觉很淡，却异常的清晰。
她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白玉。”
系统的声音立刻温和地响起：“雅琴，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这里……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何雅琴眉头微蹙，“你说，这里会不会就是我消失的那一年里，待过的地方？”
白玉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歉意：“抱歉，雅琴。我不能告诉你，这必须要你自己去寻找。”
何雅琴并不意外，反倒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没事，反正你每次都这么说，我都习惯了。”
小说里的系统，明明个个都无所不能，能预警、能打怪、能解锁秘密，可她的系统白玉，更像是一个只能陪着她聊天的伙伴。
她的系统除了会在她迷茫的时候说几句可以指引她继续前进的话，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更像是一个只能陪她说话、给她一点微光的陪伴者。
可即便如此，在这片陌生又诡异的地方，这道声音，依旧是她唯一熟悉的依靠。
「哑巴」没有再理会众人的神色，也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轻轻推向那扇旧木门。
“吱呀——”
老旧木门被缓缓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地划破寂静，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门后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走廊，只有几盏昏黄破旧的灯泡悬在头顶，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光线微弱，越往深处越是昏暗，仿佛一张巨兽张开的嘴，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消毒水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又闷又脏，吸进肺里都让人觉得压抑，几乎喘不过气。
「哑巴」率先迈步走入走廊，黑色的斗篷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她肩上的乌鸦轻叫两声，翅膀微微摆动，像是在示意众人跟上。
何雅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与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轻轻跟了上去。她脚步放得极轻，双手微微抬起护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身后的两个男生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谁也不敢单独落在后面。
狭长的走廊里，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灯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靠近某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
几分钟后，众人终于走到走廊尽头。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拦在前方，门上还贴着早已泛黄开裂的旧封条，一看就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打开过。
「哑巴」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冰冷生锈的门把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用力一推。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大片积压多年的灰尘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立刻抬手捂住口鼻，纷纷向后退了半步，眯起眼睛，耐心等待着飞扬的尘土慢慢散开。
等到视线重新清晰，一间巨大却废弃已久的实验室，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脚一踩上去，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地上散落着满地碎玻璃、早已生锈变形的实验仪器，还有几滩发黑发黏、不知是什么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墙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砖块，处处都透着一股破败与荒凉。
很明显，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严重的实验事故。
实验台上凌乱地摆放着几本旧笔记本、积满灰尘的试管与试剂瓶。笔记本的纸页早已发黄发脆，边缘卷曲，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刻碎裂成渣。
乌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皮：“首先，先正式欢迎各位——回到了命运的起点。”
它微微一顿，清亮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落下：“其次，这里也是我的家。所以，也欢迎各位，来到我家做客。”
何雅琴缓缓走进实验室，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加速。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冰冷陈旧的实验台，又立刻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冰凉与粗糙，让那股熟悉感更加浓烈。
她明明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可每一处角落，每一件物品，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她来过，她在这里待过，她和这个地方，有着某种无法斩断的联系。
两个男生中较高的那位，神色沉稳地在实验室里慢慢走动。
目光仔细扫过四周生锈的仪器与破碎的设备，最终停下脚步，声音低沉：“看样子，这间实验室一定被废弃了很多年，从现场来看，当年的事故一定非常严重。”
他转头看向「哑巴」，往前轻轻踏出一步，语气冷静：“你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吗？当年的实验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哑巴」微微低下头，眼帘轻垂，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可她的嘴角，却极轻极淡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时，乌鸦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调皮：“麻烦大家，先帮我打扫一下这里，谢谢。”
话音落下，「哑巴」转身走到墙角的旧柜子前，轻轻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几把早已破旧的扫把与几块发黑的抹布，一一递到众人面前。
递东西的时候，她垂着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众人愣愣地接过扫把和抹布，一时间全都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他们冒着危险留下，本以为会听到关于外界危机、关于这个地方、关于自身命运的真相，结果，对方竟然让他们扫地？
过了好一会儿，较矮的那个男生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攥紧了手中的扫把，往前一步，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与不解：“扫地？！”
“我们跟着你，是为了寻找答案、活下去，你居然让我们扫地？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当成免费的劳动力吗？”
“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乌鸦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调皮，半点歉意也没有，“所以，还请麻烦各位了。毕竟从今往后，这里也会是你们的家。”
“你说什么？！”
矮个男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扫把就要往前冲：“这里是我们的家？什么意思？你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然后拿我们继续做实验吗？！”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几乎失控。
旁边较高的男生立刻伸手，牢牢拉住他的胳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子尘，冷静一点。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听听她怎么说。”
叫子尘的男生狠狠地瞪着「哑巴」，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好，安哥，我听你的。”
他强行压下怒火，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被称作安哥的男生松开手，再次看向「哑巴」，往前站定一步。
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你应该有话要对我们说吧。比如，外面的危险到底是什么，这里为什么会是我们的家，还有，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哑巴」慢慢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眼底闪过机灵，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乌鸦替她缓缓回答：“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我能说的，都会告诉你们。”
“但要先把这里打扫干净。”乌鸦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里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我关闭了，你们走不的。所以与其在这里瞎折腾、乱发脾气，不如静下心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等打扫完，我就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说完，「哑巴」自己也拿起一把扫把，低下头，动作轻柔而认真地打扫起地上的灰尘。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神情平静又温和，与之前那副冷冽神秘的模样，判若两人。
乌鸦稳稳地立在她的肩头，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睛来回扫视着众人，像是在认真监督，谁也别想偷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无奈的神色。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有别的选择。
沉默片刻，几人轻轻叹了口气，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扫把与抹布，在这片尘封多年的废弃实验室里，默默地打扫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落在众人身上，灰尘在光线中缓缓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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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