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把扫过地面的灰尘，发出“沙沙”的轻响，一点点打破实验室的死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何雅琴慢慢挪到两名男生身旁，低声问：“你们是谁？又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
车子尘侧过头，爽快答道：“我叫车子尘，今年二十。他叫易安澜，我一直叫他易哥，今年二十一。我们十年前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形影不离，他选择留下，我自然跟着。你呢？你是谁，又为什么留下来？”
“我叫何雅琴，十九岁。”她顿了顿，刻意转开话题，“这里也太脏了，「哑巴」到底多久没打扫过，难怪要拉我们来当免费劳力。”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车子尘的烦躁，他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扫地的力气大得近乎发泄，碎石与玻璃渣被扫得四处飞溅，撞在地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哼，就算帮忙，也没这么憋气的。”他压低声音嘟囔，恶狠狠瞪了「哑巴」一眼，又快步凑到易安澜耳边，“安哥，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真就只是让我们打扫？我看她就是故意耍我们！”
易安澜缓缓挥动扫把，动作轻而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墙壁与地面。指尖不小心蹭到地上一滩黑色黏腻之物，冰凉又恶心，他不动声色地擦去，眉头轻轻一蹙。
“不好说。”他语气平静，手上动作没停，“她本事不小，没必要拿这种小事消遣我们，再等等，她总会说出真相的。”
何雅琴低着头，扫把轻擦地面，眼角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哑巴」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雅琴，她暂时没有恶意，不用一直这么紧绷。】白玉的声音轻缓地在她心底响起。
“我知道。”何雅琴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
大约一个小时后，实验室总算被收拾干净。碎石、玻璃与杂物堆得整整齐齐，实验台上的灰尘被擦净，露出底下早已生锈的金属台面。
谁也没有留意，实验台角落那几本泛黄的旧笔记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车子尘率先把扫把一扔，“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抬眼看向「哑巴」，大声质问：“终于打扫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外面到底有什么危险？”
“你为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这地方又破又脏，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家？”他往前一步，语气里满是不服与警惕。
另外两人也立刻转头，目光紧紧落在「哑巴」身上，屏息凝神，等着她的回答。
实验室再次陷入死寂，直到乌鸦“嘎——嘎——”叫了两声，才将这片紧绷的安静打破。
“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乌鸦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歪了歪头，“不如先跟我到另一边去。与其我说给你们听，不如让你们亲眼看看，那些执意要离开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哑巴」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走到实验台边，指尖轻轻按下台面下一枚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轰隆隆——”
一声闷响，实验台缓缓向两侧移开，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眼前。浓重的霉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皱眉。
【脚下不稳，慢慢走。】白玉只简短提醒了一句。
「哑巴」转身，率先走入通道，脚步平稳。肩上的乌鸦又叫了两声，歪头扇了扇翅膀，像是在催促众人跟上。
三人站在通道口，谁也不敢先迈脚。何雅琴不自觉后退了小半步。
易安澜沉声道：“一起进去，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亲眼看看真相，弄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她又到底想做什么。”
车子尘立刻反驳，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慌张：“安哥，万一这是陷阱，我们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太危险了！”
何雅琴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转身踏入通道，回头看向两人：“我们根本离不开这里，所有出口都被她封死了。只有跟着她，我们才有机会知道答案，才有机会活下去。”
易安澜与车子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可最终还是咬牙，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
通道不算长，却坑坑洼洼，满地碎石土块，十分难走。三人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点点向前挪动，耳边只有沉重的呼吸、细碎的脚步声，以及乌鸦偶尔的叫声，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没过多久，前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三人精神一振，脚步不自觉加快。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通道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开。玻璃上沾着斑驳的灰尘与淡红血迹。曾经熟悉的外界，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惨叫、哭喊、怪物的嘶吼混在一起，隔着玻璃传进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黑T恤的男生。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头发凌乱，脸上布满恐惧，拼了命地向前狂奔。身后，一群形态扭曲的怪物紧追不舍，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咆哮。
不远处，更早离开的那些人正被怪物围攻，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在抽搐中扭曲，最终也变成了怪物的一员，转头扑向其他活人。
满目疮痍，遍地血腥，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易安澜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道：“这里发生了某种异变，他们应该是被某种东西感染了，而且传染速度极快。”
眼前的惨状实在太过刺目，三人都扶着墙壁剧烈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车子尘脸色惨白，腿软得几乎快要站不住；易安澜强忍着不适，脸色依旧凝重；何雅琴捂住嘴干呕不止。
【别害怕，这里是安全的。】白玉的声音适时安抚。
何雅琴心口一松，后知后觉涌上一阵浓烈的后怕，暗自庆幸自己听了白玉的话，没有选择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的黑衣男生看见了他们，眼中瞬间燃起求生的光。他疯了一般冲向玻璃，拼命拍打：“开门！快放我进去！求求你们！救救我！”
乌鸦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说过，你们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一旦选定，不能反悔。是你自己选了离开，我不会再让你进来。”
它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淡漠的嘲讽：“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变成怪物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撑到现在，也算有点本事。”
黑衣男生浑身一僵，拍门的手颓然落下，眼神瞬间空洞。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望着逼近的怪物，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通道里的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紧拳头，心底被恐惧与庆幸同时填满。
空气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玻璃外渐渐被吞噬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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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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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