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中接连响起，何雅琴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揉着胳膊半天没能爬起来。
“哎哟，摔死我了！这是哪儿？怎么这么黑？”
黑暗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抱怨声。何雅琴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拼命回想起前因后果——她明明是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条熟悉的小巷，但是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就坠入了黑暗之中。
人群乱哄哄地互相搀扶，有人焦躁，有人害怕。就在这时，“啪”的一声，一盏昏黄的旧灯骤然亮起。
众人下意识抬手遮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与霉味，呛得人接连咳嗽。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掉下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也在这里？”
“怎么出去？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出去？”
一个男生声音发慌，一连串的问题砸了出来。
众人正慌乱争执，角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乌鸦叫声。
“嘎——嘎——”
一道平静的声音隔着黑暗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抱歉，打扰各位一下，你们的疑问，我都能解答。”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屋子最暗的角落里，先有一道极轻的衣料摩擦声，随后，那道身影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披着一件垂到脚面的黑色斗篷，从头到脚裹在一片沉暗之中，像是一个影子。漆黑的头发整齐地贴在耳侧，大半面容隐在斗篷的阴影下，整个人沉静、冷冽，带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压迫感与神秘感。
她肩头静静立着一只乌鸦。
一身纯黑羽毛，黑得纯粹，黑得发亮，没有半丝杂色，羽翼收拢得利落紧致，一双眼珠是深不见底的墨色，亮得反常，透着不属于禽鸟的冷静与洞察。它没有扑腾，没有乱叫，只微微偏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在审视，又像在默默记认。
下一秒，乌鸦微微张喙。
一道平静、清冷、不带情绪的女声，竟从它口中清晰传出，与眼前这人沉默的姿态完美契合。
众人这才惊觉——刚刚不是少女在讲话开口，而是乌鸦，在替她说话。
少女自始至终唇瓣轻抿，未动分毫，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淡淡望着前方，静得像一幅不会动的画。
“乌、乌鸦竟然会说话？还有你、你是谁？”有人吓得声音发颤。
乌鸦的语调冰冷平淡：“由于我无法开口说话，所以只能让这只乌鸦替我传话。你们可以叫我「哑巴」，反正我也没有名字。”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们刚才没看见而已。”
乌鸦顿了顿，漆黑的眼珠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来到这里，不是意外，是注定。”
“我提醒你们一句——外面已经彻底不安全了，到处都是危险，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我，你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现在选吧。要么跟着我，找一线生机；要么自己出去，听天由命。我不逼你们。”
一直沉寂的系统白玉，在这时突然在何雅琴脑海里轻声开口：“雅琴，这个「哑巴」是关键人物，但她的话不要全信。她……有时候可能会骗你。”
“什么意思？”何雅琴疑惑问道。
白玉回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以我现在的权限，我无法告知你更多真相。但我可以确定——她说外面有危险，这件事是真的。”
何雅琴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反复蹭着衣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哑巴」看了很久，眉尖轻轻挑了挑。
“我才不管外面有什么危险！这里怎么看都比外面危险吧！”一个穿黑T恤的男生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攥紧拳头，对着「哑巴」晃了晃，声音沙哑又激动，“我就是不小心掉进来的，我要回去，不在这里耗着！”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吵作一团。有人抬手拍墙，有人弯腰撞门，一遍遍地使劲。原本还算安静的房间，瞬间乱成一锅粥。
看到这副场景，「哑巴」肩上的乌鸦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大家，选好了吗？选了就不能反悔，尽快决定。”
“我们要走！快送我们出去！”穿黑T恤的男生仰着脖子大喊，抬手指着「哑巴」，“再不放我们出去，我们就报警抓你这个怪物！”
其他想离开的人也纷纷往前凑，连连点头，双手攥得发白，一个个绷直了身子。
“我提醒过你们，外面有危险。这是你们自己选的，与我无关。”乌鸦语气平淡，甚至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我不拦着你们。”
话音刚落，「哑巴」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动了动。
那些执意要走的人，身体忽然一点点变得透明，被一层淡淡的雾气包裹，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什、什么情况？！”何雅琴浑身一哆嗦，眼睛慌乱地来回扫视，“人、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们已经到外面了。”乌鸦平静地说，“出去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的运气。”
乌鸦看向还留在原地的三个人，淡淡感慨了一句：“话说这次，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相信我啊。留下来的，除了熟面孔，倒是多了一个生面孔。”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没人再敢随便乱动。
过了一会儿，「哑巴」转身走向角落，脚步平稳无声。乌鸦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你们三个愿意留下、愿意相信我，就跟我来。”
众人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才发现那阴暗的角落里，竟藏着一扇旧木门，门上布满灰尘与裂纹。
何雅琴深吸一口气，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小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乌鸦回头扫了何雅琴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又掺了点淡淡的笑意：“去命运的起点——同时也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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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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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