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门的瞬间,看到那个一向在外人面前精致的陈于渊,头发有些凌乱,胡髯泛青,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说真的,有一股糙汉的硬朗感。
这是月蘅见到他的第一想法。
陈于渊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没错,是挤出,他的表情有些慌张和忐忑,那是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神色。
看到月蘅开门,他声音喑哑:“对不起,我……”
月蘅挑了挑眉,伸头看了看外面,然后让开身子让他进来:“你先进来。”
她倒不是怕自己被拍,也不怕陈于渊被拍,怕的是两人一起被拍。
陈于渊人虽然坐在沙发上,但是颇有些坐立不安。
他端着水杯的手紧紧捏着杯子,骨节都有些泛白。
月蘅看出来他状态不好,递给他一个抱枕和一杯水:“发生什么了?你怎么……”
说到这里,月蘅停顿了一下,而就在这停顿的间隙。
“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是月蘅说的。
“月蘅,我喜欢你。”这是陈于渊说的。
两人说完,都愣了一下,月蘅没想到陈于渊会说这个,陈于渊也没想到月蘅是问他的状态而不是直接问他来干嘛。
当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半晌,月蘅才笑着说道:“大哥,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来表白啊!”
要不是陈于渊脑子转得快呢,月蘅虽然没明确接受,但是他就是从月蘅的语气重听出了不排斥。
陈于渊赶紧放下水杯,定定的看着月蘅:“月蘅,我说真的,虽然我现在……有些狼狈,也没有鲜花和烛光晚宴,但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太慌乱了,所以没有好好收拾自己;我太紧张了,连形象都没注意;我太害怕了,怕你真的讨厌我。”
“我们陈大影帝也会怕吗?”
陈于渊重重地点了点头:“怕的,月蘅,我太害怕了。
我怕你因为我的接近而反感,也怕你看出我对你的蓄谋已久;我怕你知道我喜欢你而讨厌我,更怕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而一直是朋友;我怕我的心意被你看出来,惹你厌烦,更怕你不知道我的心意,那样,我会抱憾终生。”
月蘅不是个傻子,在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能明显感觉到陈于渊对她的态度,那双好看的眼睛,看了她太多次,满溢的情谊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但是,当时的她自己还处于混乱中,所以无法看清,这个人的感情是对“展清溪”的,还是对月蘅的。
这段时间,她理清了所有的思绪之后,才发现,需要出戏的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陈于渊从一开始就是陈于渊,他从一开始接近的就是月蘅。
月蘅听完他说的话,手紧紧捏住抱枕的角,缓了好一会儿:“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于渊听懂了,他说完那些话之后,好像放下了什么,整个人放松下来了,他看着月蘅,眉目带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月蘅,我喜欢你快5年了。”
听他说出这个答案,月蘅真的有些意外,眼睛不自觉睁大,带着些错愕和怔愣。
陈于渊苦笑一声:“是不是不相信?”
月蘅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
“是啊,那时候,你还没分手。”
陈于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月蘅心头涌起一股钝痛,她不知道这股痛是来源于上一段感情的触发,还是对陈于渊的心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用说对不起,暗恋是我自己的事。我本来没想让你知道的,我本来以为,你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可是,你分手了,你单身了。
月蘅,我等了快5年了。终于等来一个机会,我错过了5年,我不想再继续错过和等待了。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庸者》这部戏,我是有意接的,我知道有你,我才来的,塞舌尔我也是知道你会去,我才提前去的,甚至配音,我都是挪开档期要跟你撞在一起配的。
没错,这些手段的确有些卑劣,说实话,我其实知道你演戏很投入,出戏也很难。所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我接近你,让你戏里戏外甚至戒断的时候都是我的影子,我想填满你所有的时间和情感,这样的话,不管戏结没结束,你都会很难忘记我。
这样,我就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经过这几天,月蘅大概能猜到陈于渊可能是通过这部戏,加上塞舌尔那段时间相处和一同配音,对她渐生好感,没想到从接戏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所以,”陈于渊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你什么想法?”
月蘅还没从他一番坦然但有些不要脸地话中反应过来,听到陈于渊的问话有些懵:“啊?什么?”
陈于渊看出来月蘅眼神中的懵,他有些着急,半蹲在月蘅面前,两手放在月蘅两侧。
月蘅俯视着他,首先对上的那双漂亮的眉眼。
陈于渊有些慌乱,但是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月蘅,我说真的,虽然我有些卑劣行为,但是,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原本也想着循序渐进、徐徐图之。但是你快一周没有回我了,我太难受了,我受不了了,我快要疯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陈于渊虽然把自己放在下位,但是他的手臂联合沙发背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月蘅圈了起来,一种很明显的想要占有的姿势。
月蘅笑了一下:“如果,我不愿意呢?”
陈于渊有些失落,他眉眼低垂:“那我就继续转暗恋为明恋,如果你不讨厌我的接近的话,那我就继续跟你保持这种距离,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他就是想要,就是要接近,四五年都过去了,还怕等待吗?
“那如果,我愿意呢?”
陈于渊猛然睁大眼睛看向月蘅,正好跟眼睛含着笑意的月蘅对上:“那月蘅,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一直一直是你的人,只属于你的人。”
月蘅从来都是一个相信爱且期待爱的人,即便是跟慕林不太愉快的结束,即便上一段感情最后被磋磨地心力交瘁,但她依旧相信爱的存在。
很幸运,让她碰到了。
月蘅从不吝啬向对的人表达自己,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亮的男人,相识多年,断联多年,再次相遇、相处,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怦然心动。
她扬起嘴角,凑近陈于渊,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行,我愿意。”
“你,你说什么?”
月蘅这次彻底笑开了:“我说,陈于渊,我愿意。”
陈于渊听到这句话,一股热血冲到头顶,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的不行,好像要撕裂胸骨和皮肉跳出来一般。
他整个人瞬间红温,然后,双膝落地,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揽住月蘅的脖颈,将她拉进自己,在唇即将相碰的时候,突然停住:“月蘅,我完了。”
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激烈且缠绵的吻,带着迫切和狠厉,像是压抑太久突然冲出牢笼获得自由的野兽。
月蘅谈过恋爱,也拍过戏,自认在吻技上还是能拿的出手的,但是,这次真的被陈于渊亲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