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珺瑶:“行了,先别说这些,阿恣让怀远来帮你,反而让怀堂去拂云宫帮忙,这是要做什么?他还查到什么了?”
诒羽:“司昭还和拂云宫有牵扯吗?离君没说过啊。”
“都是一家人,隐瞒是不好的。他如果不告诉我,我就去阿恣那边,倒要看看还有谁在帮他。”
“离君是何许人也?你莫不是太过看重你自己了。”诒羽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
玉珺瑶恼怒瞪他:“再说一句你就给我下车!”诒羽听话地举手闭嘴。
玉珺瑶还是不解气,可又没理由撒气,于是只好自顾自沉默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么纷繁杂乱了一路,到住处才勉强止住思绪。
“走,去看看阿恣给你的东西,刚好把里面的人也清理掉。”
“急什么?还有好几天呢。再说了,你自己去不行吗?我得跟我老婆去给孩子买东西呢。”
“这是你的工作,那里榛苓一个就够了,用不上你,废物小点心。”
“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
“人身攻击个啥?你又不是人,我又不打你。”
“你这是偷换概念!”
“所以说。”玉珺瑶转身看向他,“你到底来不来?”
诒羽见好就收,抚衣提步,连忙跟上:“这就来,别生气,都是文明神,要雅静。”
“嗤,我看你也是有病!”
“喂喂喂,没必要这样吧,我没招你也没惹你,连坐不太好吧。”关于蔚泽华的这句评价,江渚表示很不满意。
“怎么?跟你没关系?那么我想请问:江渚先森,这个弱智一样的计划剧情是谁想出来的呢?让三哥找?你不想活了,可以回去往溟海里一跳就行,不用拉着我给你陪葬,我还没活够!”
“这,不能怪我啊,宁寂已经进去了,咱们人手不够,让林途进去引三殿下来查能给咱们省很多事的……而且这是我哥提的建议,我只是执行而已。”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三哥想起来一时受不住该怎么办?三哥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你,我也要遭殃!”
“离君信誓旦旦说明湛绝对不会记起来,我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啊才敢这么做的。”
“怎么?照你这意思,最后出了事也是叔父计较不清,跟你没关系是吧?”蔚泽华快气死了。
“这这这……你误会了,我怎么敢呢?是吧。”江渚快被吓死了。
“滚滚滚!在这事儿得到妥善解决之前,你就给我安安生生呆在这儿,不许出去!”蔚泽华拂袖离开。
江渚觉得生活无望:“咱没必要这么狠吧——”只是可惜蔚泽华根本不听他的,已经没了影子。
江汜提醒他:“先安生在这里呆着,离君既然吩咐了咱们去做,肯定不会出事。四殿下那里你注意一点,手里的事情我会吩咐暂且转出去,不能误了时机,你便在此静静观望就好。”
江渚连连朝他摆手:“好好好,哥你赶紧去,离君的事不能耽搁。”
江汜顿首,匆匆举步走出门。
江渚自知什么也干不了,于是舒服地躺平:“离君怎么这么急呢?家里最近也没出什么乱子啊。”
另一方,怀远一回拂云宫,就看见存青堂外正等着他的洛长宁和一旁蹦蹦跳跳安生不下来抓着一只茸尾玩的洛湘。
洛长宁:“走,进去聊。”
什么也不知道的洛湘欢快地朝他招手:“怀远叔叔!”
“今日的课都上完了吗?”怀远过去牵着她,跟着洛长宁朝拂云宫大殿去。
洛湘一只手仍然抓着挣扎的茸尾不放,另一只手拉着怀远的手晃呀晃:“上完了!娘亲答应让我也来接你。”
怀远笑着应话:“最近很忙,你要好好听你娘的话,等忙完回来我就带你去小世界里玩儿。”
洛湘高兴得跳起来:“好!我们要去哪里玩!我会好好听娘亲的话的!”
怀远:“你想去哪里玩儿?”
洛湘:“咱们去找云恣舅舅他们吧!泽华舅舅也好,他有好多条毛茸茸的尾巴,摸起来可软可滑了!”
怀远:“我找不到你泽华舅舅,但是我能带你去找你云恣舅舅。”
洛湘两眼放光猛点头:“好!”
在前面走着的洛长宁高兴又无奈地笑——谁家少主有洛湘这么悠闲的?也是他们不怎么急,不然洛湘的日子不会比当年的绯樰枂好过。
当年……当年……她总和洛湘提起当年。洛湘很不喜欢这两个字,因为她总是一说就不停,洛湘很烦,于是后来她很少提及当年。
袍底拂过门槛,他们顺着座次坐下,洛长宁坐在左首,洛湘坐在她下面,怀远坐在右首——这是个很有阶级划分的的坐法,但是因为有洛湘闲不住的追着茸尾到处乱跑,无论是谁一看过去都只会觉得这小孩得被打出去才好。
“三公子吩咐我带兵辅助如恒阁诒羽执行罗家逮捕令,榛苓搜查宁寂踪迹,另派怀堂来帮我处理杂乱公务。如有必要可全权交由官方处置。”
“拂云宫有什么问题?”洛长宁一听就觉得不对,“云三哥有说他查到什么了吗?”
“他没有说,这也不是我能过问的。只是好像和四公子有关系。”
洛长宁微微挑起眉:“蔚玉弦?他和傅明川一样,最擅长给云三哥找事做了。既然是自家人的手笔,那就翻不出叔父的手掌心。不用太关注他们,先做好手里云三哥吩咐的事就行,等到闲一点的时候咱们就乔装一番,去小世界看师兄。”
趴在桌子上玩茸尾的洛湘一听这话更精神了:“好啊,我也要去。”她知道怀远比洛长宁好说话,就对着怀远贴脸开大,“你们带着我一起去吧!”
怀远很支持:“好,”
洛长宁日常泼冷水:“看你表现,在此期间要是再让我抓到你课业偷懒,你就别想去了。”
洛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娘你放心,我最听话了!”
洛长宁:“既然如此,你尽快和诒羽联系,这些事拖得越久就越是夜长梦多。”
怀远点头应下:“是。”
洛湘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把茸尾放在怀远身上让他抱着,自己跑出去蹲在门外不远处撅着屁股看,茸尾在怀远怀里安静呆了不久也溜了出去。
怀远看着蹦跳出去的茸尾,问洛长宁:“她从哪里弄来的茸尾?我记得三公子的柠青轩是不开放的吧。”
“云三哥上次回来,今天才回去。她就是昨天要的,说是庭朗这几天忙着练骑射没时间跟她玩,她寂寞难耐,要这只茸尾陪她。”
“我看这茸尾好像不喜欢她?她俩能玩得开心吗?”
“云三哥交给她的时候问过她那小伙伴的意思,双方都同意了的。云三哥为了防止那小茸尾半途想回去还特意施了咒,它想回去就能回去,可我看它暂时也没有想要回去的念头。”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云三哥自己做什么?”
“他?应该是和六公子那个转世周旋吧。六公子就算转世也是那样,只要能利用,绝对不会放过,更何况三公子呢。”
“哦?还是那样可不一定。我倒挺想见见转世的慕风辞会变成什么样子,跟以前有何不同。”
“若是不同,又怎么还会是他?三公子又怎么会……”
“怀远,人的样子、我们的样子,在很大一部分上是因为我们的经历。经历不同,性格很大可能也会变。没了以前的记忆只是作为人活下来的慕言又有谁会真正把他当作慕小六,哪怕是云三哥,怕是也要犹豫。因为这事关界律、事关尊重。若是你作为人,突然有一天有个陌生人来找你,说你前世是他的伴侣,你的感觉会是什么?”
“简直荒唐。”
“荒唐……你觉得荒唐,云三哥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你看他告诉了慕言什么?故人。这不是他不再爱他,而是因为爱,所以选择尊重。或许你们会觉得这对他不公平,可对慕言就公平了吗?一世为人、一世为神,就算都有记忆,无论是哪一世的慕小六想来都是不敢说那一世完全也是自己。我们成为自己,是因为经历而衍生出来的性格,经历不同、性格不同的爱人,还是你爱的那个人吗?”
“就算是,你指望一个没有关于你的记忆的人去爱你这个他以前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他能接受吗?你能接受吗?一个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人’,你爱的是这一世的他,还是前世的他。把前一世的爱延续到一个你自己都不了解的陌生人身上,是一件很掉份的事。你不了解真正的他,他也不了解你,就这么莽撞地找上门去,说是前世的缘分,有多少人不会把你当作神经病?”
“而且,这样做,就能体现出你有多痴情多爱他吗?不,那不是云三哥能做出的事。我想,他应该是想给特行处副处长慕言尊重,他应该是想去试着爱这个和当初很像但是又不同于慕风辞的慕言。可他心里的爱还在,他没办法去带着前世的爱去爱慕言,他也没办法去说:请你为了我去想起前世的记忆。这不公平,无论是对谁。他太磊落,所以他做不到。所以他想就这么陪伴就好了,人寿百年,他等得起。”
怀远:“我不怎么明白。但我能听懂,你是说三公子是对的,我也会支持他。”
洛长宁:“不对就不支持吗?”
怀远:“不,三公子不会有错。”
洛长宁失笑:“你这话若是让云三哥听见,怕是要训你了——不过你这话也对,我也很赞同。”
怀远:“那说明我的话不一定对,但有道理。我不明白你所说的爱和尊重,但我很愿意去相信并遵守。”
洛长宁:“你从小就对这些感觉不怎么深,自然也无法辨别对错。但你还没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所以暂且不用考虑这些,也算是省些事了。”
怀远想了想:“嗯,有你们就够了。”
洛长宁笑着摇头,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幼稚还是不赞同他的话。
门外的洛湘叫着笑着跳进屋里,把手里正扇动翅膀的漂亮蝶英展示给他们看,招来怀远笑着摸摸头。
茸尾——松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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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风云录(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