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苓闻言颇感奇怪:“特行处总部不是设在迁尧吗?像林途这样的身份,他们也能放心放在分部?”
周赴:“林途他捣乱就在梧州,要由本行政区行政单位处置,没有人员伤亡,特行处如果拘人只能拘五天,在梧州可以关六个月,还特意派人去看着他,已经算是非常重的处罚了。”
怀堂:“我听说特行处要从公安部门脱离出来?”云恣看了他一眼,转头和怀远他们一起看着周赴,等着回答。
周赴点点头:“对,早就有计划,但是因为资源和资金方面的限制,进展很慢。”
怀堂一脸恍然大悟,微微抬着下巴问他们:“你们说,这个值不值得投一下?”
诒羽:“尊主当年……”
“诶呀!”怀堂抬手打断他的话,“规矩是死的,我们是活的,你要懂变通。和官方交好,总没什么坏处吧。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可图,他们就会对咱们放松很多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做出变宽的动作,然后问怀远,“是吧?”
怀远默默点头,榛苓几个也有些心动,于是他们又齐齐朝云恣看去。
云恣抬手抚了抚前额,无奈道:“还需同长姐商议后再行定夺。”
“云家都是她授意的,她还能拒绝不成?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少主忙得很,用不着再去打扰她。”
云恣加重语气:“此事稍后再议,先将方才所定之事处理过后再谈。限时五日,都去吧。”
榛苓和诒羽携手离开。
“家里还有菜吗?没有的话得提前去买点儿,这几天咱们忙,怕是顾不上两个孩子。”
榛苓:“不多,还是再去买点吧。”
诒羽点点头,牵着榛苓应下:“好,那先去买菜,再给他们带点儿零食回去。”
怀远和周赴说着话先后出门,袍尾拂过门槛,荡起来些,又随着步子落下。谈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门开着,隔音的阵纹逐渐暗淡下来,屋内只剩云恣和怀堂。
静了一会儿云恣才开口:“你借此去拂云宫寻玉弦当年安排之人的消息。”
“你怀疑蔚泽华?”
云恣摇摇头:“非也,此次归家查到了些东西,我心有疑虑,总要探查一二才肯放心。”
门外似是有其他人说话。
怀堂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屋顶:“你查到什么了?惊动天道府不说,还给自己弄了这么重的伤。”
外面的声音大起来。
“我……”窗外突然起了惊雷,云恣息声抬头,晚霞流尽,群星暗淡,片刻前又生了云,此时雷声彻响,惊散天边浓墨。
怀堂嗤笑一声:“可算是落了,真不容易,从咱们进来的时候就在准备了吧。”
云恣若有所思,天道府在忌惮,是什么呢?司昭?这么多年,他们都把司昭忘了个干净,没道理只是他回家一趟,知道了司昭的存在就惹得天道府这么忌惮。司昭触犯了法则,因为什么?
熹族……云恣猛地起身。
对了,是熹族,司昭是熹族最后的血脉。他当年是借助熹族的力量做了什么吗?连司离都不知道司昭的去向,那他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的话……这一次,他们会有收获的。
怀堂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你快些去查,手中其他事务暂可搁置。”
门外仍然嘈杂。怀堂正奇怪,云恣却已经出去了,于是只好跟在他后面一块儿出门。
四楼就他们,所以声音会显得很大。当时慕言他们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藏书楼不设防,三楼四楼也可以去,是以慕言有时候会上四楼来自己待一会儿,这里人少安静适合自处。
只是今天上来的时候显然不太合适,四楼三间房,全都是会议室,而今天他上来的时候最里面的那间门关着,上面的隔音阵法光华流转,有人在议事。
他自知不妥,就要下去,却见门开了。诒羽正和榛苓低头说话,偶然抬头看见他,愣了片刻,与妻子携手上前,朝他笑:“慕处长,久仰。”
慕言朝他点头:“宋先生,赵女士。”
榛苓委实诧异:“慕处长认得我们?”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云恣常常和我提起家中亲友,我听得多了好奇,便去查过,是我失礼了。”
诒羽摆摆手:“诶,这有什么!当时明湛提起你,我还上网搜了一下呢,岂不是同样失礼。”
周赴与怀远走近,问诒羽夫妇:“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你们不会瞒了我偷偷干了坏事吧?”随后朝慕言伸出手来,“慕处长,我是周赴,这是怀远,常听明湛提起您,如今一见果真是霞姿月韵,丰神俊朗。”
慕言伸手和周赴怀远一一握住:“周先生好,云恣跟我提起过您,我知道的。”
“哦?”周赴好奇道,“他说我什么了?”
“说您做事认真,一个人就能撑起半个青霜殿。”
周赴难得心情不错,也开了句玩笑话:“幸好他没说我坏话,不然我可要跟他算算败坏我名声的账了。”
怀远听着也不说话,只是笑。诒羽却是拆他的台:“你还敢跟他算账?他要是真的说你的不好,就说明该算账的是你。”
云恣和怀堂姗姗来迟,慕言笑着看他走近。
“怎的不下去坐着聊?”
“只是碰巧遇到说两句话,你刚才给我们分了那么多事可得忙好久,哪能坐下慢慢聊。”榛苓似是埋怨地说道。
“时不我待,任务繁重,近日辛苦过后给你们批假就是了。”
“那好啊。”榛苓指着云恣跟慕言笑道,“明湛出口,绝对必行,我现在可有工作动力了,满身的劲儿呢。”
“就是啊!”怀堂似是想起来什么,拉着云恣袖子,“那次说好给我放假,结果没多久就给我揪了回来,你要补给我。”
云恣:“因你早退,时间不差。”
“怎么不差了!我为你、为风涟阁劳心劳力这么多年,你竟然这样对我!”怀堂抚着胸口做捧心状,满脸痛苦,做戏太过让怀远几个只觉得假,而云恣则是烦。
“松手。”
“你……你个没良心的!”怀堂满脸震惊伤心,那样子,好像云恣是个负心汉似的。
云恣烦得不行,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生生把怀堂看得心虚不已,主动松了手。
“天色已晚,都回吧。”
“那我们走了。”
“再见,慕处长回见哦。”
“诸位再见。”
等他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云恣对怀堂道:“近日莫要让我见着你。”
怀堂撩了撩头发,颇为自恋地问“怎么?见我长得帅,怕我抢了你风头吗?”
“非也。”云恣转头看他,缓缓道,“阁中规矩,不得伤己方,某恐定力不足,伤着你有碍和气。”
怀堂瞪大眼睛看他,噔噔噔退后几步离他远远地,迅速贴着墙跑了。
“可还有事?”
慕言想笑不敢笑,忍得蛮辛苦,见怀堂走了,也不再忍,笑了一会儿才回话:“没事,我就是在这儿随便走走,看书看久了,歇一会儿。”
云恣走近,微微垂头看他:“不知在下可有荣幸相陪?”
慕言微微躬身:“云顾问相陪,求之不得。” 云恣伸手侧身请他先走,一同往更深处去,走廊里的灯光渐渐变远。慕言来过几次但都没有往更暗的深处去。一来,毕竟是别人家里,不好随意走动;二来,那里面实在是太深又太黑了,他根本探查不到里面有什么。
云恣在他身侧落后一步:“此处,你应是不曾来过的。”
慕言侧头看他:“这是通向哪儿?”
“一个小世界。”
慕言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哪儿?”
“姑姑所创小世界。”
“呵呵呵,往生阁果然是能人辈出啊。”
“远不如当年。”
慕言:“这还远不如呢,那在往生阁全胜时又得是什么样的盛况。”
云恣:“往生阁鼎盛之时,在此处并不明显,在幻冰岛应是最为明晰。”
慕言猛地停下:“幻冰岛?”
“往生阁总部设于幻冰,最盛之时,万国来朝,各界遣使。神帝跪安,万妖同拜,群魔俯首,百鬼敬行。”
慕言看着云恣,想起来当时的那块焚玉石:“你当时蒙我呢。”
“嗯——”云恣想解释,可看着昏暗中慕言明亮的眼睛,又觉得没什么话要说了,“对不住,并非有意为之,实是无奈之举。”
慕言恨恨地磨牙瞪他,没一会儿就泄气了:“那是哪儿?”
云恣抬头看向前方:“镜台。”
“镜台?”慕言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嗯。”云恣抬着下巴扭头,伸手抚上一旁的墙壁,“所以,你可要一观?”
“云顾问不介意的话,当然愿意。”
云恣莞尔,随即端正神色运起灵力,手下的墙壁上散发出阵纹的光芒,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朝着身后瞥了一眼,笑了一下。
玉珺瑶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全身僵硬,等到脚步渐渐远去才敢动一下,她探头探脑向前看,见没了云恣他们的背影后才敢挪步离开。
诒羽在门口的车上等她,见她来了,示意司机开走。
等开离城玉珺瑶才敢出声:“阿恣刚才似乎是发现我了。”
“怎么样?”
“他带着慕言去了镜台,而且司离叔叔不久前传信来说阿恣找到了镜台在幻冰岛的旧址。”
“我们还没有司昭的消息……啧,少主为什么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我们就省事了。”
“不知道啊,司离叔叔不让告诉他们,现在咱们也是一知半解的。阿恣肯定生气了,他刚才笑得我特别害怕。”
诒羽磨牙:“就明湛那脑子,咱们还不够他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