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变法

月底又召开了一次班长会议,重点讲了班级各方面建设的问题。

被重点表扬的有10班和12班,被经常性提到存在问题的有一楼和6班。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沈斯逸今天突然对??木兰辞??里的这句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早读开展时间晚,有6班的大名。

午休吵闹,有6班的大名。

晚自修抬头率高,有6班的大名。

寝室内务不佳,还是有6班的大名。

总结下来,就是6班的各项问题都很严重。

细细梳理,其实也都不难,早读催促课代表6:55之前就位,7:00准时带读就行;随着课业压力越来越大,中午大部分人也都会选择睡觉。改革的重点是抓好晚自修纪律和成绩。

对此,在与班主任商讨后,沈斯逸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史称——斯逸变法。

沈班长就晚自修抬头率高、上厕所频率高、窃窃私语频率高,这“三高”问题重申了6班班纪,要求二位副班长严抓严打违纪人员。并针对9月月考所反映出的问题,提出了一系列措施。

“在上一次月考中,我们班总分排名第七。为了更好地调动同学们学习的积极性,和班主任商议后我们建立了一套积分制度。每位同学的基准分都是60分,每次大型考试中,总分排名年级前十的同学可加20分,年级前五十加15分,年级前一百加10分,年级排名每进步50名加5分;单科成绩排名年级前十加2分,以此类推,上不封顶。每次大型考试结束后,负责奖惩的组织委员,会把加分情况进行公示,放心,报喜不报忧。班主任那里也会有相应的成绩存底,如有疑问可随时查证。”

报喜不报忧,只奖励进步不处罚退步,从一定程度上也是沈斯逸针对自己的情况而考量出的结果。他从小到大遇上考试都是看状态的“过山车”选手,经常出现上个月拔得头筹,这个月名落孙山的情况。

“期末考结束返校后我们会统一结算,对排名前十的同学进行物质奖励。”

听见“物质奖励”四个字,班级里顿时跟刚烧开的开水一样,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冒泡,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会发现金还是发零食。

“卖个关子,期末揭晓。”

虽然这件事情陈建明已经同意了,但时隔两个多月,谁说得准到最后他不会临时变卦,把原本说好的一个大蛋糕改成一盒好丽友派,把一盒费列罗改成零称德芙一人一小块。至于会不会发钱,这件事情他从初中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想要就拼本事自己去拿学校的奖学金吧。

“除了成绩优秀,寝室内务整理得好也是可以加分的。我们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五晚都会对寝室内务问题进行整理和总结,只要这个寝室当月没有收到一张扣分单,全寝每个人加5分。当然了有奖必有罚,出现问题的寝室,主要责任人扣5分,次要责任人和寝室长扣3分,寝室成员在大扫除和活动课的时候为班级做贡献。”

“全寝连坐”与“有难同当”是陈建明的意思,沈斯逸觉得这一定是受了7班那位爱穿旗袍的班主任蛊惑。早就听闻她喜欢在活动课的时候让犯错的同学一边从事劳改一边看着别人玩耍,劳改内容还是以体力惩罚为主,把一块地来回拖个三四五六七八遍,直到能够倒映出他们那几张欲哭无泪叫苦连天的脸来才罢休。

“马上就是期中考了,这次考试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奖学金的评选,还望大家引起重视。”

最后的最后,沈班长又把话题引回了高中生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学习!

新政策出台后,在各位同学的努力下,6班的整体面貌焕然一新。

好消息是,班内出现了向学好学乐学的优良风气,形成了只比分数不比AJ的良性竞争环境。

坏消息是,寝室内务问题的进步相比于上个月……并不显著。男生的503寝室和504寝室在一周内相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一个晚上11:30还在讲话,一个垃圾堆了两袋都忘了倒。在班主任、班长与生活委员的安排下,两个寝室都按照规定进行了繁重的体力劳动。

在深秋时节那扫完一堆又有一大堆的环境里,某几位受罚的同学怀着怨恨、懊悔、不甘的心情,向沈斯逸发出了友好的问候。

“操他妈的都扫了一节课了什么时候能扫完啊!”

“沈斯逸脑子有坑,扫教室不行吗非要扫包干区。”

“还是孙近涛好一点,昨天我算准了晚上8:30是吉时,专门跑到厕所里去抽卡他都没管我,十连双黄。要是碰上沈斯逸和他老婆唐雨青,晦气都要晦气死了。”

“老婆个屁,就是走狗。”

“把我们扔在这里,自己不知道跑到哪个班去搭讪妹子去了。”

正在10班教室开小灶的小沈同学和他的李老师两个人同频共振,异口同声地打了响亮的两个喷嚏。

下周期中考,可不能感冒了,不知道上次郑时惜给的药还剩多少,睡前吃一颗防患于未然。

善文不善理的李老师又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叉,摇头叹道:“数学么肯定不能问我啊,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好吧好吧。

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4:40了,小沈同学决定先回去洗个澡。

这次期中考语数英都是150分制,语文和英语他不担心,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投入去复习的点,数学的考试范围是整本必修一,他得把所有题型都吃透了才好办。历史要把必修一的中国政治史部分全部考完,有平时的默写打底,他每天抽个20分钟把课本细细看一遍就差不多了。化学和地理主要攻克重难点。一周只上两节课的政治和生物随缘看书。至于物理么……反正不选,也不费这时间了。

刚出10班教室的门,不远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个子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沈斯逸刚要朝他走去请教这位理科大佬,结果郑时惜跟没看见他似的直接拐了弯上二楼,留下他一个人尴尬地把打了一半招呼的手举在半空中。

似乎从运动会结束以后,他就一直都板着一张脸。

对了!沈斯逸猛然间想起,运动会的时候纪可璇已经知道了郑时惜的往事,既然她有办法打听到,那么其他人肯定也能。

莫非是郑时惜得知了自己的秘密已经泄露了?

那他会不会怀疑是自己做的?

如果他怀疑了,那自己也不能去主动解释啊,这也太欲盖弥彰了。

“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柔和的女声传来,把沈斯逸强行拉回了现实。

原来郑时惜后面还有着一个柏昱涵,她还以为刚刚沈斯逸那样热情似火是在跟她问好,也红着脸腼腆地回应了一下。

“来接受一下10班的熏陶。”见数学大佬来了,沈斯逸也不再想其他,专心向柏昱涵求教。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段位差太多的缘故,基础题沈斯逸还能听明白,难度只要上去他就感觉柏昱涵在对牛弹琴。她眼中一拍脑袋就有的思路,到了自己这里就是百思不得其解,脑海里蹦出的不是“为什么会这样”就是“中间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一不留神已经下午5:30了,沈斯逸赶紧撤回6班准备晚自修。不知道是他的变法奏效了,还是临近考试大家都开始慌了,从楼梯口一直走到6班教室后门,不闻同学打闹声,但闻笔尖书写鸣沙沙。

一天九节课,一周正常来说就是四十五节。语数英作为不可动摇的主课每天一节,物理化学次一等一周四节,历史地理再次一等一周三节,生物和政治按照禾中正常的教学进度要一直到高二上学期才学考,所以每周就排了两节。高一第一学期只开了九门课,九门课每周只占了三十三节,再去掉两节体育与一节艺术,剩下的自修课时间非常多。沈斯逸白天就在马不停蹄地赶作业,连写带换外加抄,到晚上8:00基本已经差不多了。

想起来数学还有几题没有弄懂,他拿笔杆戳了戳李念谨,李念谨也正好有一些历史题不懂,沈斯逸就举手示意唐雨青他们要出门讨论题目。

从8班到5班,走廊上一字排开,每个班门口都堆了三五组讨论题目的人,如此一派欣欣向荣的好学景象,真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校长看了暖心,家长看了放心,班长看了班内鸦雀无声班外思维碰撞更是舒心。

约摸晚上9:00的时候,6班的前门到后门已然“站”无虚席。有人出来透口气就打道回府,比如罗捷;有人捧着书出来一字一句地默默背诵,比如萧凡。

孙近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还带着擅长数学英语的万兴一起。最近他倒是和503寝室的人打得火热,特别是这个万兴,两个人不是经常抱在一起咿咿呀呀地叫,就是一个坐另一个腿上呻吟。

这个画面太不忍直视了。

晚上十点半,505寝室的大门被叩响,来者是孙近涛的好友、楼下2班的数学课代表,特地跑上来通知孙近涛,唐皓来查寝了,让他把手机藏好一点。

“看看我的朋友,多仗义啊!再看看沈斯逸的朋友,啧啧啧……”

册那,你话真多,我朋友是骗你去借校园贷了吗?十三点!

沈斯逸翻了个身,默默在心里咒骂,沉沉睡去。

不同往常的还有周周清,按照以往大家对它的重视程度,周六是迟到的重灾区。但这回可不一样了,早上7:00不到,通校生和住校生就来齐了。沈班长看着名单上整齐的45个勾,毫不脸红地把功劳归给了自己。

第一门是历史,25道选择题 2道问答题,据说已经接近学考的模式了。沈斯逸选择题花了不到20分钟做完,问答题却耗了很久。托教材的福,内政是内政,外交是外交,沈斯逸脑海里缺少一条清晰的时间线串联起1949年以后的故事,对中国现代史特别不是特别熟悉,两道一起上,让他有点心累。

地理目前不是他所擅长的,写起来也并不得心应手,上次考试的结果也不甚理想。经过半个学期的学习,他已经有些犹豫要不要选地理了。反正历史和化学是肯定要选的,地理和生物只能到时候看哪个高选哪个了。

做完六门课的周周清也就放学了,一回到家,沈斯逸就没有任何学习的**。自己理好的错题本在书桌上从1点放到8点都要结蜘蛛网了,他也没有任何想翻的**。不知道他拿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求个安心当吉祥物吗?

“一回来就玩手机,你下周又不是考怎么玩手机咯。你要是能玩出山来么也就算了,你又玩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看你啊——危险。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废了。”

“你晓得伐,以前抽鸦片上瘾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你晓得不啦?”

“跟你讲过多少遍了,不要边上厕所边玩手机!”

“你没作业哒?那你回来不做作业么做点家务不来塞的啊,十七岁(虚岁)的人,马上要成年了么一点事情都不懂的。”

……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要在这个家平安地生存下去,就要先进化出一套防护罩,免疫李洁女士十六年如一日的音波攻击。

不过显然沈斯逸还没有完全修炼成功。他虽然很努力地全身心投入了与柏昱涵的闲聊,但还是经常不可避免地接受到李洁的干扰而破功,时不时还嘴开战。

最优解:他真的好搞笑好可爱

最优解:你知道吗,就是昨天在办公室,他输我名字,问我是前鼻音还是后鼻音

最优解:我说我叫柏昱涵不叫柏昱杭,他本来是读得清的,结果被我这么一说他突然间绕不过来了,hán了三遍……不对是háng才喊对

看得出来口音是会人传人的,柏昱涵自己在语音那头已经连自己的名字读起来都嘴瓢了。

10班最近的热搜都被他们的新班主任唐皓霸屏了。李儒风和柏昱涵这几天已经做到了三句话不离唐皓的程度。

半个月前,原班主任老李头在运动会负伤,连夜去医院挂了急诊。检查出来虽然影响不大,但年近古稀再返聘的他还是决定卸去班主任一职,做一名普通的任课老师。于是,身为年级部主任的唐皓,亲自挂帅,接下了这个班级。

这样也好,班主任早起贪黑,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对于保养身体也不太有利。

虽然陈建明佛系,不像初中的爱丽丝奶奶一样喜欢管东管西。但他这类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是沈斯逸最害怕最不想接触的,要无时无刻在领导面前绷着神经,从他不经意的微表情里窥探心思,日复一日实在是太累了。

他对唐皓的印象还不错,年过四十但风采依旧,看着儒雅又稳重。年级部共有一正一副两位老师,正的主管德育,副的主抓教务。开学以来的这几次班长例会,便是他这位主管德育的正主任主持召开的。平时总能看见他和同学们说笑,李儒风就经常往他办公室里钻,想来应该也是个幽默风趣,深得人心的教师吧。

一转眼就到期中考试了,班主任陈建明从星期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强调考风考纪的问题;10月底新完工的黑板报被擦干抹净,学习委员李念谨圈了三分之一块地誊抄考试时间;班长沈斯逸组织全班布置考场,把考场安排贴在了教室前面的布告栏上。

什么都学什么都考的高一总会在考试的时候发现自己其实比高二高三都忙。

有句话说得好,高三只要顾好自己的选考科目就够了,而高一考虑的就多了,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还有即将到来的技术,哪个不需要动脑子?

第一天是语文、化学、政治,沈斯逸最大的感受并不是题有多难,而是路有多远。1-8班在致用楼,9-12班在笃实楼,上午的语文他在12班考,考完了要爬回自己远在另一栋楼的班级;下午的化学他在8班,考完了还得马不停蹄地赶去9班,那可是一条完美的对角线!

上上下下,来回穿梭,这还只是一次考试,等到以后高二每天走班的时候,他不敢想象每天的步数得有多少。

政治他正好和李儒风在一个考场,考完他把文具扔在了10班,就拽着李儒风一起去了食堂,李儒风又很要好地喊上了刘宇。三个人聊着聊着就不自觉聊到考试,沈斯逸看见个“嗟呼!”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写成了“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完全忘了后者的前一句是“呜呼!”,更选择性忽略了横线后面还有一句“欲人之无惑也难矣!”;李儒风检查了两遍都没发现自己算着算着把原本60mol的氢气算成了600mol;刘宇政治判断题最后四题和他们都不一样,选择题中间还选出了5个连续的B。

随便扒拉了几口,沈斯逸就吃饱了,斜着头观察起了李儒风的进食,余光却瞥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四点钟方向好生热闹啊,七八个男生围坐在一起,中间是孙近涛被众星拱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人缘那么好了,跟503、504两个寝室打成一片。

倒餐盘的时候沈斯逸假装路过,依稀听见几句“CBACD”“□□”“二楼厕所”“剩十分钟的时候”什么的,应该也是在讨论答案吧。

第二天上午是数学,沈斯逸在自己班考,他还惊奇地发现自己被柏昱涵和郑时惜夹在中间,坐的还是上次月考喜提6班小组赛冠军的萧凡的位置。

主场优势,一左一右两位护法,尊贵之位,多重buff叠满,这绝对是个好兆头,比挖到什么四叶草,跳什么左眼皮都有效,想考不好都难啊!

只是,在他打算与郑时惜寒暄几句缓解紧张情绪时,郑时惜居然恰好回头跟一个5班的男生聊天去了,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绷着尴尬的笑容,直到柏昱涵进了考场。

不知道是因为高一期中考试老师们心慈手软想来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还是因为薄薄的一本必修一实在考不出什么内容。试卷整体难度不是很大,从初一到现在,沈斯逸第一次做完整张卷子还剩15分钟,目光瞥见柏昱涵还在奋笔疾书。

选择题第8题他花了十分钟凑了两个数字代进去算出了;填空题第15题他实在无从入手,随便写了个(-1,1);再往后的题目本来也就不是给他做的,能蒙则蒙,能猜就猜,实在无从下笔的部分就就直接放吧不为难自己。

听他的好姐姐沈逸雯讲过,必修一的题型在平时练习的时候千变万化,到了高考却根本占不了几分。学的时候头痛欲裂,回过头看才发现已经是最简单的一本了。

数学是沈斯逸最深恶痛绝的一门,也是从小到大对他拉分最狠的一门。前面的部分,如果选择题前8题全对,那就是32分;这张试卷填空题前4题的构成是2道单空 2道多空,占20分;解答题前三题加起来又有44分。

32 20 44=96,这样已经及格了,后面两道解答题,就算他只能做出第一小问,应该也有一百出头的分数。

不算特别高,但应该也不会被甩得特别远。

心里美滋滋地笑着,肚子里却突然间一阵翻江倒海。沈斯逸向监考老师举手示意,把卷子交到讲台就一路小跑冲向了厕所。

令沈斯逸没想到的是,厕所远比自己想象中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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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昔
连载中青衫懿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