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冷水

刚回寝室,孙近涛和罗捷就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斯逸,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明天是喝古茗还是一点点。

那架势就跟“西药好还是中药好”的老广告一模一样。

但累了一整天的沈斯逸现在对奶茶不感兴趣,八字还没一撇,现在讨论得起劲,回头精神文明奖没捞着还不是白搭。

竖起右手食指凑到唇前,沈斯逸示意二人安静。关起大门,又不怀好意地看向了罗捷,表示想听些八卦舒缓舒缓自己的神经。

“所以应舒颜和田宝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你小子可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应舒颜可是田宝琨的老婆。”

沈子曾经曰过:“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因为田宝琨时常来串寝串班,于505寝室而言他早就不是什么生面孔了。又因为涉及桃色新闻大家好奇心更甚,所以五双耳朵齐刷刷地凑到了一起,听罗说书讲述当年的故事。

“当时应舒颜是我们学校远近闻名的女神级妹子,很多男的都对她情有独钟。初中刚开学的时候田宝琨就对人家一见那个钟情,经常跑到他们班献殷勤,送花送巧克力送奶茶。后来为了能够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田宝琨使劲千方百计,用了无数层关系才转到我们学校。他中考才刚刚过普高线,按道理说只能上民办学校,但他爸爸以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通过这层关系,他还是能转过来借读的。”

“老子居然和比自己低一百多分的人在同一个学校,真是耻辱啊!”孙近涛愤愤不平,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进得来不算本事,考得好才算本事。”沈斯逸托腮说道:“他以这个分数进里来借读,接受了我们学校的资源,三年后如果能考上一本,那才是真的本事。起跑线比我们低,跑的路却比我们远了。”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们学校的教育水平,生源质量还是很重要的。”孙近涛轻蔑笑道,他话虽粗,却也很有道理。

没记错的话,5班的班委是由班主任来决定的。这么一想的话,田宝琨能当上副班长,很难说不是给他爸卖了一个面子。

沉默良久的郑时惜突然开口问道:“来这所学校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他爸的意思?”

“都有吧,估计他爸本来也有这个想法。也幸好应舒颜当年没去成一中,不然的话恐怕也是鞭长莫及。”

当沈斯逸把昨晚的夜谈内容复述给李念谨后,他又听到了不一样版本的故事。

“可我听说应舒颜对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是他一直单相思罢了,逢人就说应舒颜是他老婆,可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你说说这算不算一种造谣。”

“原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意’啊。”沈斯逸啧了一声,“那罗捷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口一个‘田宝琨老婆’搞半天只是个CP粉头啊。”

“何止啊!”李念谨嗦了口豆浆,掰着指头数道:“应舒颜花粉过敏他送花,应舒颜怕长胖他点全糖奶茶。我听说还有一次,他听说应舒颜被谁谁谁欺负了要冲过去替她出头,结果闹了个乌龙,人家姐妹两个关系好着呢。”

这一系列行为让沈斯逸直呼看不懂,这田宝琨到底是在追人呢,还是在添堵呢?

“你们一大清早在聊什么呢?”纪可璇端着早饭走了过来,径直在李念谨边上坐下。

“没什么,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说到陈年往事,我也正好有个情报要分享呢。前不久听篮球队里的人说……”

听到篮球队三字,沈斯逸就隐约猜到了纪可璇要说什么。开学起就关注郑时惜的,可不止他一个。纪可璇跟篮球队混得熟,想打听些什么也并非难事。

沈斯逸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牙关也在打哆嗦,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纪可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好像她接下来要揭晓的是自己遮羞布似的。

这番不自然的举动引起了纪可璇的注意,她一副“老娘果然没猜错”的模样,嘟嘟囔囔道:“这件事情你果然知道!郑时惜是挨了处分才到我们这届的。”

“嘘!”沈斯逸竖起食指,示意纪可璇小声,又谨慎地环顾四周,赶忙解释道:“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而且这件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处分和留级之间没有直接联系。那个处分也是个误会,后来他为了消掉处分做了很多努力,拼命训练,旧伤复发进了医院才休学的。”

“你怎么知道真的是误会?”

沈斯逸又把当时郑时惜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但两位女士却对整件事情的真伪性产生了质疑。

“那也未必,田宝琨与罗捷口中的应舒颜事件,与别人告诉我们的应舒颜事件,就可以说不是一个版本的故事了。你又怎么能保证郑时惜和你说的一定是真相而不是他美化后自己给自己洗白的版本?”

“没事,反正现在处分已经销了,他还是良民还是好宝宝。”

其实李念谨这话也不无道理,但沈斯逸此时此刻还是愿意相信郑时惜所讲述的那个版本的故事,等以后再看看能不能从闻知渺他们的嘴里撬出什么,拼凑出一个可信度相对更高的真相吧。

昨晚聊田宝琨的时候,别人的关注点都在追应舒颜和借读这两件事情上,唯独郑时惜问了一句田宝琨是不是自愿来的,联想到他的故事,沈斯逸心里更多了几分悲悯。

今天校学生会没给他派活儿,沈斯逸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坐镇班级,但在沈班长的亲自监管之下,班级的问题……似乎更多了。

五张通行证现在只剩三张,唐雨青说昨天交给了孙近涛保管,孙近涛又说自己现在找不到了。问他们有没有登记昨天申领通行证的名单,孙近涛回答说觉得麻烦就省去了这个步骤。

“三张就三张,但这次你要看严一点,不要到时候又那么多人不在座位上。”

担心外卖吃出问题,陈建明否决了奶茶的提案,沈班长既觉得陈建明的担心有道理且自己也不敢阳奉阴违真去点奶茶,又不想让一切变成空头支票,决心傍晚去超市扫荡一波,哪怕买香飘飘、鹿角巷也好。

通讯稿在他的监工之下,数量倒是提升了不少。沈班长把稿件送到广播站后又钻进了小黑屋,同他的同事们寒暄了几句。

打印机没墨了,李青大哭表示写奖状写得手都要断了,沈斯逸啧了几声后帮她写了一部分,临走时薅了两条巧克力当做酬劳,下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上厕所回来要去检录的柏昱涵。

算算时间,接下来应该是女子800米了吧。

“这个给你。生理上现在吃了可能是没什么效果了,但心理上现在吃了也相当于打了一针兴奋剂!”

道了声谢后,柏昱涵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就啃,全然不顾形象,像是快饿昏了一样。“我今天起晚了来不及吃早饭。起床到现在就啃了个小面包,你的巧克力太及时雨了!”

“要谢就谢3班的语文课代表吧,我也是借花献佛。”

李青是3班的语文课代表,柏昱涵是10班的语文课代表,想来她们俩有机会也是能够认识的。

一声枪响,加油声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面对身形差不多的一众妙龄少女,沈斯逸顶着快六百度的镜片眯起眼睛一一辨认,打头的是应舒颜,柏昱涵藏在了中间,末尾还有一个4班的班长。

“我们6班的呢?”

“没注意,可能已经跑过去了吧。”

“她们……应该知道现在是800米吧。”

“知道啊,我刚刚还提醒她们了,她们也去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又双叒叕浮现了!

晒着28℃的太阳,沈斯逸的双臂和后背却像有冷风吹过一样起了鸡皮疙瘩,他点了四个女生,拿了两瓶农夫山泉准备去终点接人一探究竟。

有些妹子长得美,跑起来也猛。不知道是应舒颜的运动系统构造跟凡人不一样,还是跑800米的时候她有仙力加持翻一个筋斗云就到了终点。当她全力冲刺斩获第一的时候,第二名才刚刚踏上直道,第三名还领着大部队在弯道艰难爬行。

“跑完别停,再走几圈。闲杂人等不要堵在终点!”体育老师咆哮道。

柏昱涵差不多是第六名的样子,没领到奖,但也不算太差。

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闪过,一班又一班的同学带着毛巾和水壶去搀扶。一直等到最后一名终于完成任务跪倒在跑道上,6班的二位女将都迟迟未现身。

握着农夫山泉的双手愈发用力,沈斯逸让唐雨青她们先回了班级,自己转身去了检录处,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等到沈斯逸板着一张司马脸回班,二位副班长还带来了一个更炸裂更令人绝望的消息——他们班刚刚被查出了两部手机。

手机组一个承认是自己想改善伙食所以点了炸鸡;另一个则把锅归给了沈斯逸,因为他已经知道陈建明否决了奶茶的提议,认为沈斯逸乱开空头支票,害得他们空欢喜一场,所以他们只好自己点外卖了。

而弃跑组给出的解释是,一个不舒服,另一个陪她去了厕所,发现生理期到了,于是只好弃赛。没病没痛的那个回来的时候错过了检录时间,干脆也不去了。但知情人士透露,比赛结束后,两人是从超市的方向回来的,一人一支巧乐兹。

好啊,巧乐兹……

一股混着荒谬感的怒火猛地窜上来,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沈斯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斥责在如此**的敷衍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当班长当成他这样,也是够失败的了。

细数一下这两天的战果,6班获跳高男子第三、200米男子第一等六项荣誉,纪可璇还破了女子跳高的记录;也喜提卫生警告一次、纪律警告两次、通报批评两人。总分位居高一年级组第十,以0.5分的微弱优势险胜4班,略高于第十二名的2班。

由于弃赛和违纪,6班的精神文明奖是彻底没了。看着其他班的班长站成一排笑盈盈地领奖,沈斯逸都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跟着劳委与生委清完场后,沈斯逸戴好工牌与团徽,整理好仪容,挂了一个笑容往操场中间跑去寻找大部队合影。

“我们高一(10)班真的太厉害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10分!”

“对啊!恕我们110班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两个眼熟但叫不上来名字的女生有说有笑地从沈班长边上走过,她们笑得越开心,沈斯逸内心哭的**就越发强烈。

李儒风两手一摊,名利双收,成绩也稳在年级前十。而他沈斯逸事无巨细全都一一安排,却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你和你妹不仅共用一张脸,还共享一个声带啊!”

“嘿嘿,其实昨天下午给你们颁奖的人是她不是我,你们没想到吧。”

这样爽朗又活泼的笑声,是乔进旖没错了。早就听说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在12班,两个人就跟按快捷键Ctrl C Ctrl V复制黏贴出来一样,今日一见方知不假。

“我不管,我委屈啊,跳远跳得脚都受伤了,你还不赶快去给我找面奖牌来安慰一下我!我上午喊到现在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翘着一只脚被闻知渺馋来的李正则一改往日的成熟稳重,像个三岁小孩似的撒娇。

“注意影响。”闻知渺从卢秋铭的脖子上蛮横地抢过金牌,恶狠狠地套到了李正则脖子上。“你知道我后桌说什么吗,说她一下楼就看见我跟在你身后提鞋。你就算自己不要脸,也别拖上我一起去死啊!”

约摸三米外,刚领完精神文明奖的李班长正满面春风地奔向沈班长,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我跟你讲这可太有意思了,我们班主任刚刚看见我,嘚啰啰啰地就跑过来了,找我兴师问罪‘你这两天哪儿去了,怎么要找你的时候你老不在,一领奖就出现了’。”他学着他们班主任老李头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叉着腰,“结果下一秒,他的口袋里突然有东西卜啰哆掉下来了,东西掉了不是要弯腰去捡吗,结果他bia地一下被自己绊倒了。就像这样……”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没心情听故事的沈斯逸打断了对话,想让李儒风讲重点。

“……现在么一瘸一拐被刘宇扶回去了。估计么这几天……危险!”

捧着会议笔记的王文彦带着微笑朝大家走来,见到沈斯逸第一句话就是“昨天的推文写得不错,今天回去之后再写一篇吧!”

一直保持皮笑肉不笑状态的沈斯逸听见后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见郑时惜来了,忙朝他靠拢,想沾沾冠军的喜气。结果因为身高问题被摄影师请到了第一排,坐在了李青边上。

“王老师美不美?”

美不美沈斯逸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班再这样下去就要完了。

纪律涣散、成绩不佳、人心浮躁、班委怠惰、问题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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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昔
连载中青衫懿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