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呼声。
“三系觉醒者!”
“天啊,这可是宝贝!”
“这得多少钱啊!”
陈生民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起拍价一千金币!”台上的拍卖师大声喊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系觉醒者!虽然现在虚弱了点,但稍加培养,绝对是个好帮手!或者......”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研究灵纹的,这也是最好的样本!”
周围的人纷纷出价。
“一千二!”
“一千五!”
“一千八!”
陈生民看着台上的少年,心里涌起强烈的不适。
少年低着头,身体在颤抖,眼神空洞,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的手腕和脚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链子滴落在台子上。
“两千!”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
“两千五!”另一个声音紧跟其上。
价格不断攀升。
陈生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秦哥。”他低声说,“我们能救他吗?”
秦伟看了他一眼,摇头:“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秦伟平静地说,“看到那些出价的人了吗?每一个都是狠角色。你要是敢动手,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黑市。”
“可是......”陈生民看着台上的少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三千金币!”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是解剖者魏三!”有人低声惊呼。
“就是那个专门研究灵纹的疯子?”
“听说他手里死了不下二十个觉醒者......”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显然很忌惮这个魏三。
拍卖师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魏三先生出价三千金币!还有人要加价吗?”
现场陷入沉默。
没有人敢跟魏三争。
“三千金币一次!”
“三千金币两次!”
“三千金币三次!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魏三阴冷地笑了,走上台去,从怀里掏出一叠金票。
“货我带走了。”他说。
“当然,魏三先生。”拍卖师点头哈腰。
魏三走到少年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少年的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又变得麻木。
“不错的货色。”魏三满意地点头,“三道灵纹,够我研究一阵子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手下上前,解开少年身上的铁链,换上了新的镣铐。
那镣铐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显然是某种封印灵力的道具。
少年被拖下台,像牲口一样被带走。
他经过陈生民身边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求救,没有希望,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陈生民浑身僵硬,感觉喉咙发紧。
“走吧。”秦伟拍了拍他的肩。
“不。”陈生民摇头,“我要救他。”
“你疯了?”秦伟皱眉,“我刚才说了,你救不了他。”
“我能试试。”陈生民说,“他才十几岁啊,如果落到那个魏三手里......”
“那又怎样?”秦伟打断他,声音变冷,“你以为你是救世主?这里每天都有人被卖,有人被杀,有人被折磨。你救得过来吗?”
“我至少能救他一个!”陈生民激动道。
“然后呢?”秦伟盯着他,“救了他之后呢?你能护他一辈子?还是说你打算把流空镇所有的奴隶都救出来?”
“我......”陈生民语塞。
“别天真了。”秦伟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者被强者支配,这是规则。你不喜欢这个规则,那就变强,强到能改变规则。但现在的你,连自保都勉强,还想着救别人?”
陈生民咬紧牙关,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知道你说的对。”他低声说,“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去哪?”秦伟问。
“找那个魏三。”
“你找死?”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陈生民头也不回。
秦伟站在原地,看着陈生民的背影,叹了口气。
陈生民穿过黑市,询问了几个人,很快打听到魏三的住处。
那是黑市边缘的一座石屋,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陈生民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是少年的声音!
陈生民心头一震,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
“站住!”守卫拦住他。
“让开!”陈生民怒吼,右手火焰凝聚。
“找死!”
两个守卫同时出手,一个土系,一个风系。
陈生民左手土刺冲出,挡住土系攻击,右手火焰轰出,逼退风系守卫。
“砰!”
火焰击中大门,将门炸开!
陈生民冲进屋里,看到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少年被绑在一张桌子上,衣服被撕烂,身上到处是鲜血。
魏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古怪的刀,正在他手臂上划着什么。
“有意思,三道灵纹的经络走向果然不一样......”魏三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住手!”陈生民怒吼。
魏三这才抬头,看到陈生民,皱起眉头:“谁让你进来的?”
“放了他!”
“放了他?”魏三冷笑,“我花了三千金币买的货,凭什么放?”
“他是人,不是货!”
“人?”魏三嗤笑一声,“在我眼里,所有觉醒者都只是研究材料。尤其是这种三系的,更是难得的样本。”
他挥了挥手里的刀:“识相的就滚,否则我连你一起研究。”
陈生民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了,放了他。”
魏三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身后的阴影里突然冲出四个人,全是他的手下!
“拿下他!”
四个人同时出手,陈生民立刻陷入苦战。
对方配合默契,而且实力不弱,陈生民很快就落入下风。
一道暗器从侧面射来,陈生民躲闪不及,被刺中大腿!
“啊!”
他单膝跪地,鲜血直流。
“不自量力。”魏三冷笑,“来人,把他也绑起来。正好缺个实验品。”
就在几个人要上前时,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魏三,你胆子不小啊,连我的人都敢动?”
秦伟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笑意。
但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魏三脸色大变:“秦......秦爷?!”
“哟,还认识我啊。”
秦伟走进屋里,“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秦爷误会了!”魏三额头冒汗,“我不知道这小子是您的人!”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魏三赔笑,“秦爷您看,这事怎么解决?”
“很简单。”秦伟指了指台上的少年,“把他放了,再给我这小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魏三脸色难看,但还是点头:“好,都听秦爷的。”
他挥手让人解开少年的绑绳,然后走到陈生民面前,弯腰道:“对不住了,不知道您是秦爷的人。”
陈生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行了,我们走。”秦伟说。
他扶起陈生民,又示意手下把少年抱起来,三人离开了石屋。
走出黑市,陈生民才松了口气。
“谢谢秦哥。”他低声说。
“谢什么?”秦伟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惹事,所以一直跟着你。”
陈生民愧疚地低下头。
“不过。”秦伟话锋一转,“你的出发点没错。看不惯就要站出来,这是勇气。”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
“我说的也没错。”秦伟打断他,“善良是好事,但愚蠢的善良会害死你。”
他指了指陈生民腿上的伤:“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如果我没跟来,你今天就死定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秦伟说,“记住,想要帮助别人,首先要有那个实力。没有实力的善良,只是送死。”
陈生民点头,将这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他们回到旅馆,把少年安置在陈生民的房间里。
秦伟给他喂了药,处理了伤口,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镣铐。
“这是封灵镣,专门封印灵力的。”秦伟说,“不过制作得很粗糙,我能解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镣铐上几处关键的符文上划了几刀。
“咔嚓——”
镣铐应声而开。
少年的灵纹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太虚弱了。
“好好休息吧。”秦伟站起身,“醒了之后,我们再谈。”
说完,他看向陈生民:“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睡一觉。今天的事,好好想想。”
“好。”
秦伟离开后,陈生民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少年。
他看起来比他还小,但身上的伤却触目惊心。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陈生民叹了口气,起身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腿上的暗器已经被拔出来,但伤口很深,需要好好包扎。
他一边上药,一边回想今天的事。
秦伟说得对。
没有实力的善良,只是送死。
如果今天秦伟没有跟来,他不仅救不了那个少年,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必须变得更强......”陈生民喃喃自语。
不是为了称霸,不是为了出人头地。
而是为了在看到不公时,有能力站出来。
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那天夜里,陈生民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得很强,强到可以随意穿梭雾带,强到没有人敢招惹他。
但当他回到村子时,却发现母亲已经不在了。
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封信留在桌上。
信上写着:“生民,娘等不到你了。但娘很高兴,你终于变强了。好好活着,别后悔。”
陈生民在梦里哭了。
他醒来时,发现脸上全是泪。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陈生民起身,看到床上的少年还在昏迷。
但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陈生民松了口气。
至少,他活下来了。
门被敲响。
“进来。”
秦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吃的。
“醒了?”他把食物放在桌上,“吃点东西,然后我们聊聊。”
“好。”
两人坐在桌边,秦伟开口:“昨天的事,你现在怎么想?”
陈生民沉默片刻,说:“我还是觉得应该救他。但我承认,我太冲动了,差点害了大家。”
“知道就好。”秦伟点头,“记住,善良没有错,但要有智慧。
或者实力”
“我明白了。”
“还有。”秦伟指了指床上的少年,“他醒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陈生民一愣:“什么怎么办?”
“带着他?还是把他留在流空镇?”秦伟说,“你救了他,就得对他负责。”
陈生民看向少年,陷入沉思。
确实,他救了他,但接下来呢?
把他留在流空镇?那他还是会被人抓走。
带着他?可接下来的路很危险,他能撑得住吗?
“这个问题,你自己想。”秦伟站起身,“我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今天能不能离开。”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陈生民坐在那里,盯着少年,久久没有说话。
中午时分,少年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然后猛地坐起来!
“别紧张!”陈生民急忙说,“你安全了!”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身体绷紧,随时准备逃跑。
“我叫陈生民,是我把你从魏三那里救出来的。”陈生民说,“你现在在旅馆里,很安全。”
少年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他没有恶意,才渐渐放松下来。
“谢......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不客气。”陈生民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少年低下头,“我叫乌替。”
“乌替。”陈生民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乌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被子。
“你饿了吧?”陈生民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吃点东西吧。”
乌替抬头看了看食物,咽了口唾沫,但没有动。
“放心,没有毒。”陈生民说,“你要是不信,我先吃一口。”
他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乌替。
乌替犹豫了一下,终于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看得出来,他很饿,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吃相。
陈生民看着他,心里一阵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乌替。”陈生民开口,“你是怎么被抓到流空镇的?”
乌替吃面包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着头,眼眶渐渐红了。
“我……我家在中央城外的一个小镇。”他哽咽着说,“半年前,镇子被魔物攻击。我爹娘为了保护我,都死了。”
“后来……有人发现我有三道灵纹,就把我抓了。”他抹了抹眼泪,“他们说,三系觉醒者很值钱,能卖个好价钱。”
“然后你就被卖到流空镇?”
“对。”乌替点头,“我被卖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被那些想研究灵纹的人买走。他们在我身上做各种实验,很疼……”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陈生民握紧拳头,心里涌起强烈的愤怒。
这些人,简直畜生不如!
“没事了。”他轻声安慰,“以后不会了。”
乌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望:“真的吗?”
“真的。”陈生民坚定地说。
乌替看着他,眼泪再次涌出:“谢谢你……谢谢你。”
陈生民笑了笑,心里却在想——
他该怎么办?
把他带在身边吗?
可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秦伟走进来,看到乌替醒了,点了点头:“醒了就好。”
他看向陈生民:“有个坏消息。”
“什么?”
“魏三把消息散出去了,说有人劫走了他的货。”秦伟说,“现在整个流空镇都在找你们。”
陈生民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只能走了。”秦伟说,“今晚就走,越快越好。”
他看向乌替:“你也一起走吧。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抓回去。”
乌替眼睛一亮,急切地点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当然。”陈生民说,“我们一起走。”
秦伟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今晚十点,后门集合。”他说完转身离开。
陈生民和乌替开始收拾行李。
乌替的东西很少,只有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
陈生民把自己的备用衣服给了他,虽然大了点,但总比继续穿那件好。
“谢谢。”乌替小声说。
“不客气。”陈生民笑了笑,“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乌替看着他,眼中闪过感激和温暖。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