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雨在傍晚时分如期而至。

行动处办公楼三层的灯光还亮着,阮攸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几面红色小旗,依次插在闸北码头和法租界发电厂的位置。她的动作很慢,右肩的伤虽然拆了线,但大范围活动时仍会隐隐作痛。

顾舜宁推门进来,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处长,都安排好了。闸北码头那边,陆处长的人已经就位,埋伏在码头外围的仓库和货船里。发电厂这边,我们的人混进了夜班工人里,封处长也调了特务处的人在外围布控。”

“李暨浓那边有什么动静?”阮攸没有回头,目光仍盯着沙盘。

“她的秘书下午去了趟日租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我们的人跟到虹口道场外就跟丢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见了黑龙会的人。”顾舜宁走到沙盘边,“另外,燕京代表团的车队傍晚时分离开酒店,说是去外滩看夜景,但实际上在法租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离发电厂不到五百米的一家咖啡馆。”

阮攸眼神一凛:“她想亲临现场指挥?”

“很可能。”顾舜宁点头,“李暨浓这人虽然谨慎,但骨子里有种掌控欲,喜欢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实施。发电厂一旦出事,法租界大范围停电,造成的恐慌效应会比闸北码头大得多,她应该不会放心完全交给手下。”

阮攸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沙盘边缘:“通知陆行舟,让她的人盯紧那家咖啡馆。如果李暨浓真的在那儿,等行动开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请她来现场看看。”

“明白。”顾舜宁应下,犹豫了一下,“处长,有件事我有点担心。”

“说。”

“杜三爷虽然给我们递了消息,但那老狐狸狡猾得很,会不会是双面间谍,既给我们消息,也给李暨浓透露我们的部署?”顾舜宁皱眉,“青帮在沪城经营这么多年,眼线遍布,我们的行动很难完全瞒过他。”

阮攸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敢吗?杜三爷是聪明人,知道在沪城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他给李暨浓行方便,是为了不得罪燕京,给我们递消息,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但如果我们和李暨浓正面冲突,他一定会选择观望,绝不会亲自下场。”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滂沱的大雨:“江湖人有江湖人的生存法则,杜三爷深谙此道。他不会押上整个青帮,去赌一个远在燕京的将军的承诺。”

顾舜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今晚的关键,还是发电厂。”

“没错。”阮攸转身,目光锐利,“闸北码头是佯攻,是李暨浓用来分散我们注意力的。她真正的目标,是瘫痪法租界供电系统,制造大规模恐慌,然后趁乱抛出她准备好的证据,指控沪城高层与日租界勾结,逼部长下台。”

“那我们现在......”

“将计就计。”阮攸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怀表看了眼时间,“现在九点一刻,距离子时还有两个多小时。通知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按原计划准备。记住,发电厂那边,放他们进去,等他们安放好炸药、准备引爆时再动手,人赃并获。”

“可那样风险太大了,万一炸药真的被引爆......”

“陆行舟已经在发电厂主控室做了手脚。”阮攸打断她,“所有装置都会被悄悄替换成哑弹,真正的炸药在安全位置。我们要的,是李暨浓的人亲手安放炸药的证据,是她指挥这次破坏行动的完整证据链。”

顾舜宁松了口气:“陆处长动作真快。”

“她一向如此。”阮攸难得地没有讽刺,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认可,“做事周全,滴水不漏。”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

同一时间,法租界的咖啡馆二楼包厢里。

李暨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远处发电厂厂房的轮廓,以及那几根高耸的烟囱,雨幕中,厂区的灯光显得朦胧而遥远。

秘书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参谋,都安排好了。闸北码头那边,黑龙会的人已经就位,子时准时动手。发电厂这边,我们的人混进了晚班检修队,十一点半会进入核心区域安放炸药,定时引爆设置在凌晨一点,那时候正是用电低峰期,但街上还有不少行人,恐慌效果最好。”

李暨浓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发电厂:“阮攸和陆行舟那边有什么动静?”

“行动处和情报处今天下午又吵了一架,这次是在部长面前。”秘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阮攸指责情报处监控不力,让燕京代表团在沪城自由活动,陆行舟反唇相讥说行动处连自己的地盘都看不住,阮怜春部长脸色很难看,最后各打五十大板,让两人写检讨。”

“封筝呢?”

“封处长保持中立,但明显偏向陆行舟。”秘书顿了顿,“我们的眼线说,封筝私下找过陆行舟,两人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封筝离开时脸色平静,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李暨浓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的杯柄:“共识......对付阮攸的共识吗?”

“很可能。”秘书点头,“阮攸最近太强势,又刚立了功,其他两位处长心里肯定不平衡。这次礼查饭店的事,正好是个机会,可以联手打压她。”

李暨浓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觉得,陆行舟真的会和阮攸闹翻吗?”

秘书愣了愣:“参谋的意思是......”

“我太了解陆行舟了。”李暨浓终于转过头,眼神深邃,“她这个人,表面冷静,实则重情。当年在燕京女师,她为了一个被欺负的穷学生,敢跟校长拍桌子。现在她和阮攸共事多年,就算真有矛盾,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公开内讧。”

“可她们确实吵得很凶,连茶杯都摔了......”

“太像了。”李暨浓站起身,走到窗前,“吵得太凶,摔得太多,反而显得刻意。陆行舟如果真的生气,不会摔东西,她会用更冷的方式,比如彻底无视,或者在关键时刻卡你的报告,让你的工作寸步难行。”

秘书的脸色渐渐凝重:“您是说,她们在演戏?”

“有可能。”李暨浓望着窗外的雨幕,“但也可能是我多疑了。毕竟,权力斗争面前,什么情谊都是假的。”

她转过身,看向秘书:“通知我们的人,行动计划不变,但要更加小心。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撤退,不要恋战。”

“是。”

秘书离开后,李暨浓重新坐回窗边。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行舟,如果你真的在演戏,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引我上钩?还是另有图谋?

她想起学生时代,有一次她们一起参加学校的戏剧社,陆行舟被选为女主角,那出戏里有一个情节,女主角需要假装背叛朋友,获取敌人的信任。陆行舟演得那么真,连指导老师都夸她有天赋。

演出结束后,李暨浓问她:“行舟,你演背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陆行舟当时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真的不得不背叛,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相信。”

那时的李暨浓只觉得她在说戏,现在想来,那句话里似乎藏着更深的意味。

窗外,发电厂的灯光在雨夜中静静亮着,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什么。

晚上十点,闸北码头外围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陆行舟穿着深灰色风衣,站在仓库二楼的破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码头上的动静。雨依旧很大,能见度很低,但透过雨幕,还是能看到几艘货船悄悄靠岸,船上跳下来几十个黑影,迅速分散到码头各处。

“处长,都进来了。”副官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一共二十三人,看样子是想制造火灾和爆炸,破坏码头设施。”

陆行舟放下望远镜:“让他们动手,等火点起来再抓人。记住,留活口,尤其是带头的。”

“明白。”

副官悄声退下,去传达命令。陆行舟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

那是法租界的方向,发电厂就在那里。

仓库外传来轻微的爆炸声,紧接着是火光,码头上,几处堆放的货物被点燃,火势在雨中艰难地蔓延,浓烟滚滚。

“行动!”陆行舟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码头各处的情报处特工迅速出动,枪声、喝令声、奔跑声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寂静,那些纵火者显然没料到会遭到伏击,仓促应战,但很快就被压制。

陆行舟站在仓库窗前,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定格在码头东侧,那里有一艘小船正在悄悄离岸,船上只有一个黑影。

“东侧,小船,别让它跑了。”她对着通讯器说道。

几个特工立刻追了过去,但那小船速度很快,转眼就消失在雨幕中。

陆行舟皱了皱眉,但没有下令追击。今晚的重点不是闸北码头,而是发电厂。

她看了眼怀表,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发电厂引爆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咖啡馆二楼包厢里,李暨浓也听到了远处隐约的爆炸声。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闸北码头的方向,雨夜中,隐约能看到那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一片。

“开始了。”她轻声自语。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参谋,码头那边动手了,但好像遇到了抵抗,枪声很密集。”

“意料之中。”李暨浓平静地说,“阮攸就算再蠢,也不会对码头完全不管。不过没关系,只要火点起来了,目的就达到了。”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发电厂:“那边呢?”

“应该快好了。”秘书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李暨浓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端起咖啡杯,发现手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么多年,她和陆行舟明争暗斗,互有胜负,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终于要赢了。只要发电厂一炸,法租界陷入黑暗和恐慌,她手中的证据就会像炸弹一样在沪城炸开。

到时候,阮怜春政府将威信扫地,陆行舟作为情报处长难辞其咎,阮攸的强硬手段会引发更多反弹。沪城,这座她父母曾经生活、最后惨死的城市,将陷入她亲手制造的混乱。

然后,魏将军的大军南下,收拾残局。

完美的计划。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

发电厂主控室里,最后一名“检修人员”完成了炸药安放,对同伴点了点头,几人迅速收拾工具,准备撤离。

就在他们走到主控室门口时,灯光突然大亮。

封筝带着十几名特务处特工堵在门口,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们。

“诸位,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封筝的声音平静无波,“辛苦了。”

那几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其中一人下意识要去掏怀里的引爆器,但手刚动,就被一枪打中手腕。

“别动。”封筝上前一步,“你们安放的炸药已经被我们替换了,引爆器也是假的。现在,告诉我,谁指使你们的?”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封筝也不急,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你们的炸药就该爆炸了。”她微微一笑,“不过很遗憾,法租界今晚不会停电。”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突然暴起,扑向封筝。但他还没近身,就被旁边两名特工制服,按倒在地。

封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何必呢?说出指使者,我可以保证你的家人安全。”

那人瞪着她,眼神凶狠,却依旧紧闭着嘴。

封筝站起身,对副官说:“带下去,分开审。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所有人的身份、背景,以及和燕京代表团的关联证据。”

“是!”

特工们将几人押走,封筝独自留在主控室里。她走到那些被替换下来的炸药前,仔细检查——制作精良,威力足够炸毁半个发电厂。

李暨浓,你真是下了血本。

她拿出通讯器:“阮处长,发电厂这边解决了,人赃并获。”

通讯器那头传来阮攸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干得漂亮。李暨浓呢?”

“还在咖啡馆。”封筝走到窗边,看向远处咖啡馆的灯光,“要现在去请她吗?”

“再等等。”阮攸说,“让她再多期待一会儿,等凌晨一点的钟声敲响,发电厂却没有爆炸,那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封筝嘴角微扬:“恶趣味。”

“跟你学的。”阮攸说完,切断了通讯。

封筝愣了下,随即摇头失笑。她收起通讯器,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检查设备。所有系统运行正常,供电稳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凌晨零点五十分,咖啡馆二楼包厢。

李暨浓已经喝完了第三杯咖啡,她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距离预定的引爆时间越来越近。

秘书站在她身边,神色越来越不安:“参谋,时间快到了,但发电厂好像没什么动静。”

正常来说,炸药引爆前,发电厂会先出现一些异常,比如灯光闪烁、设备报警。但现在,远处的发电厂依旧安静地运转着,灯光稳定如常。

李暨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死死盯着发电厂的方向。秒针继续跳动,零点五十五分,零点五十六分......

一点整。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发电厂的灯光依然亮着,烟囱依然冒着淡淡的白烟,一切如常。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秘书的脸色变得惨白,李暨浓的手指紧紧攥住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失败了。

“走。”李暨浓猛地转身,声音冷得像冰,“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李暨浓厉声道,“我们被设计了,陆行舟和阮攸根本就是在演戏!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秘书不敢再问,慌忙收拾东西。两人刚走到包厢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顾舜宁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李参谋,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行动处的人,全都端着枪。

李暨浓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顾舜宁,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忽然笑了:“顾科长,好手段。”

“过奖。”顾舜宁侧身让开一条路,“我们处长和陆处长想请您去个地方,聊聊今晚的事。请吧。”

李暨浓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去。”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襟,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昂首挺胸,走出了包厢。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

顾舜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收起笑容,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迅速跟上。

雨后的沪城,空气清新湿润,街道上积水未干,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李暨浓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秘书坐在她身边,手一直在发抖。

“怕什么?”李暨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可是参谋,魏将军那边......”

“我会负责。”李暨浓打断她,闭上眼睛,“现在,让我静一静。”

车里陷入了沉默。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这里不是行动处,也不是情报处或特务处,而是一处安全屋,专门用来进行秘密审讯和会谈。

李暨浓被带进一楼的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阮攸和陆行舟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阮攸坐在主位,右肩的伤让她坐姿有些僵硬,但气势不减,陆行舟坐在她右手边,封筝则坐在左手边,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李暨浓在她们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陆行舟脸上:“行舟,这场戏,你演得真好。”

陆行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阮攸开口了,声音冷硬:“李参谋,今晚闸北码头纵火未遂,法租界发电厂爆破未遂,人赃并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暨浓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阮处长想听我说什么?说你们演得好?说你们配合默契?还是说......我低估了你们?”

“我们想听实话。”封筝接话,将一份文件推过去,“这些是今晚被抓人员的初步口供,他们都指认是你指使的。还有这些......”她又推过去几张照片,“是你秘书与日租界黑龙会接头的照片,以及你们安放在发电厂的炸药实物。”

李暨浓看都没看那些文件,只是盯着陆行舟:“行舟,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燕京女师的誓言吗?你说要救国,我说要救民。现在呢?你救的是谁?阮怜春?还是你头上的乌纱帽?”

陆行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李暨浓,你父母的事,我很遗憾。但这不是你出卖国家、勾结外敌的理由。”

“出卖国家?”李暨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行舟,你告诉我,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值得效忠吗?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洋人横行,魏将军至少有能力结束乱局,统一南北,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

“用日本人的刀来统一?”阮攸冷笑,“李暨浓,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引狼入室,还美其名曰救国?”

李暨浓猛地看向阮攸,眼神凌厉:“阮处长,你手上沾的血少吗?行动处这些年杀了多少人,抓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

“我杀的是危害沪城安全的人,抓的是破坏和平的罪犯。”阮攸一字一句,“你呢?你炸的是发电厂,烧的是码头,伤害的是无辜百姓!李暨浓,你口口声声说要救民,这就是你的救民之道?”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暨浓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时的混乱,是为了长久的和平。”

“狡辩。”封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陆行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窗外,沪城的夜色深沉,远处发电厂的灯光依然亮着,照亮了法租界的夜空。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李暨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暨浓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回头?行舟,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从我选择魏将军的那天起,从我父母死在沪城的那天起,我就回不了头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姿态依旧优雅:“今晚我输了,我认,但沪城这块棋局,还没下完。阮怜春能保你们一时,保不了一世,魏将军的大军迟早会南下,到时候,我们再分胜负。”

阮攸也站起身,与她对视:“那我们就等着。”

李暨浓最后看了陆行舟的背影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她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封筝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阮攸重新坐下,脸色有些疲惫,“但今晚我们赢了,这就够了。”

陆行舟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李暨浓没看的那份文件,一页页翻看,上面的口供详细记录了李暨浓与日租界和黑龙会的每一次接触,每一笔交易。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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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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