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
“快醒醒桃子！”
杜豪被周寺青拖到角落担心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察觉桃溪月的异样，便将手轻放在她眼下。
黑暗中指尖传来湿意，杜豪心下一惊，赶紧低声叫人。
他之前不是没见过桃溪月这样，真流泪还是第一次。
撞门声此起彼伏，像雨夜一直酝酿的闷雷，一声大过一声，总让人提心外面的东西是不是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哈啊……”桃溪月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
然后很快，她眼神直直定在杜豪先前想要扭头的方向，语气透出后怕：“先别说话……”
三个人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彼此能够听见呼吸声。
外面的东西又开始挠窗户，指甲刮过，就是刺耳的刮擦音。
窗玻璃被摇得不停抖动，摇摇欲坠。
就这样，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天边逐渐有了丝丝光亮，屋子里没那么暗了。
所有嘈杂恐怖的源头才开始一点一点散场。
白炽灯光乍然亮起，照亮每一个人的脸，却也将每个人吓了一跳。
有些刺眼。
“电来了，”周寺青别开眼睛道：“看来我们可以短暂休息了。”
昨晚分明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可偏偏每一个人都仿佛耗尽了心力，如今终于得了片刻喘息，便都靠墙不动了。
“真歹毒啊，”杜豪一整晚无论什么时候想起周寺青的结论，都忍不住骂上这么一句，很快他又问桃溪月：“桃子昨晚出去看见什么东西了？”
“之前说流泪都没真流过泪……”
桃溪月浑身出了一层冷汗，现在稍微一动，都冷得直哆嗦，身上也不得劲儿。
“去楼上吧，”周寺青看见了说：“向阳房间的衣服应该能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那太好了，我巴不得能有衣服换，”桃溪月忙道：“我很快回来，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先解决早饭。”
厨房地窖里的红薯该被精挑细选过，每一个个头都要比普通红薯大上一圈。
杜豪先伸手，再抬眼皮：“水果刀给我使使，别想着藏，我早看见了。”
见周寺青欲言又止。
杜豪又道：“你是不是想说水果刀杀过人？”
“每天都死里逃生，”杜豪嗤笑一声，脸上露出讽刺，“能活着就已经是不容易，谁还在乎这些，赶紧的。”
“当然，你需要我随时可以给你，”周寺青看着杜豪的脸，慢慢笑了，他说：“你想吃生的，但现在是冬天，我想吃点热的。”
说完，他留下水果刀便往厨房走。
接了水再开火，浅蓝色火焰晃动，不知道哪里来的风。
周寺青将自己和桃溪月那份红薯放进锅里，盖上盖子，接着倚在灶台笑眯眯望向杜豪。
杜豪：“……”
两个人干瞪眼，杜豪没好气，他也不说话，走到周寺青边上兀自打开盖子，将自己那份红薯也放了进去。
全程没跟周寺青说一个字。
周寺青也以为杜豪不会说了，转过身安心等水开。
结果杜豪人出了厨房又硬生生折返，面朝周寺青真情流露：“论黑心，你是真的。”
周寺青弯唇，就当杜豪是在夸他。
拿出手札翻到最后一页，阿白的字很快浮现：[精神值只剩40了？]
“嗯，”周寺青应了一声。
这才只是第一天晚上，饥荒支线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接下来得步步小心了。
阿白：[精神值清零，你会失去记忆，永远留在这里。]
阿白：[要是有更多种子就好了……]
挺奇怪的切入点。
周寺青以为现在这种情况，阿白多少该对他有些微词，结果人竟然还反思起了自己。
“不会觉得我没用吗，”周寺青笑了声，很轻地问出口。
阿白：[啊…怎么会这么问？]
阿白：[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
阿白：[任何时候，都不要这么想，大…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没用。]
“嗯，只是随便问问，”周寺青一直记着前面聊过的内容，他道：“是有什么种子可以恢复精神值吗？”
阿白：[伊芙飞溅。]
阿白：[这个品种可以恢复精神值。]
阿白：[但别高兴太早，种子长的一样,必须种出来才知道品种，并且我曾经培育出来的，每一个品种，你都只能拥有一次。]
周寺青随口问：“你一共培育出了多少品种？”
阿白：[二十一。]
周寺青当下并不清楚这个数字的含金量，所以没有表现出来惊讶。
但就算知道，估计也和现在差不了多少。
他的笑容总是足够舒适，多也好，少也罢，就算阿白说的是一种，他也能同样笑着说出“足够了”三个字。
“周寺青，”桃溪月声音从楼梯拐角传过来，“你在和谁说话？”
周寺青回头，小姑娘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朝他眨眼。
“我是在说时间差不多足够了，”周寺青拿起盖子，用筷子往下戳：“我蒸了红薯……”
水蒸气已经上来。
也能听见咕嘟咕嘟的水声，但就是筷子戳上红薯一点不动，仿佛戳的是块石头。
周寺青后面的话哽在嗓子里。
他回头，朝桃溪月笑了笑，慢条斯理重新盖好盖子，不说话了。
杜豪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见周寺青突然往他的方向走，不由得收了笑容警惕道：“干嘛？要打人啊？我可不怕你我跟你讲。”
周寺青故意走近才停下来看着杜豪，他慢悠悠开口：“想什么呢，我出去看看。”
说完，扬长而去。
“我也要去！”桃溪月出声。
不过她没跟周寺青一起，而是笑嘻嘻等杜豪，桃溪月说：“周寺青说来说去拢共就会那么一套，豪哥，下次别上当了。”
杜豪作势要捏桃溪月脸，“哥就是哥，说了别叫豪哥，像豪猪。”
“估计也就你这么觉得了，”桃溪月虽然叹气，还是抱住杜豪胳膊道：“知道啦，以后不叫了嘛。”
“来，”桃溪月主动将脸伸过去，“捏呗，一般人我还不让他捏呢。”
“少来，”杜豪前面都信了，唯独最后一句不信，他说：“周寺青要捏你也不会拒绝，长得好看的你都不会拒绝。”
桃溪月：“……”
这天没得聊了。
经过一夜，院子里仿佛打了一场仗，地窖附近一圈焦黑一片，也幸好向阳家院子空旷，火势没怎么蔓延。
周寺青低头，原本想着能看出些端倪。
结果凑近又才发现无论什么东西这一刻全都烧成了灰，沉在地窖底。
“咋样？”杜豪走出来问：“看见什么了？”
周寺青眼尾上挑，立在院子里望向檐下的杜豪和桃溪月，最后将视线稳稳定格在前者脸上。
“昨晚你找太上老君借的三昧真火？”
【小剧场】：
杜豪：“……”
周寺青：“。”
杜豪：“会不会好好说话？”
周寺青：“你把线索烧没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