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文堪推开窗，冷气扑面而来，细碎的雪花落在眉间。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算算日子，今儿竟是除夕。
“文堪！下来包饺子！”
楼下传来周楒中气十足的喊声。文堪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堂屋里热气腾腾。
周楒系着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正指挥莫奕厥擀皮。莫奕厥擀出来的皮不是方就是厚，被她嫌弃了一万遍，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又没干过这个……”
方灿坐在火盆边，一边烤火一边嗑瓜子，偶尔指点江山：“小莫啊，你那个皮再厚点就能当鞋底了。”被莫奕厥瞪了一眼，他毫不在意地笑，眼尾那颗小痣都透着得意。
叶辰在灶台前烧火。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他沉默的脸，暖融融的。周楒偶尔扔过去一个饺子皮，他抬手接住，面无表情地放在一边。
“哥！”莫奕厥忽然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莫奕霖放下扫帚，探头看向厨房：“怎么啦？”
莫奕厥举起手中那张歪歪扭扭的饺子皮，瘪着嘴：“不会。”
莫奕霖看见弟弟那副模样，眼里浮起笑意，温声道：“你慢慢学，不会的我帮你。”
莫奕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头和那块面团较上了劲。
方灿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你多包几个，待会儿全让你哥吃掉。”
莫奕厥被逗笑了，擀皮的手倒是稳了几分。
门忽然被推开。
风雪涌进来，裹着一个人影。
杨朔站在门口，肩头落满了雪，手里拎着两坛酒。他看着屋里愣住的众人，唇角微微扬起，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五琼浆，刚运来的。”
刘榕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冻得直跺脚：“快让我们进去！冷死了！”
周楒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就给了杨朔一拳：“你还知道来！”
杨朔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他越过周楒，看向人群后面的文堪。文堪站在楼梯口，手还扶着栏杆，白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们对视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来来来，喝酒！”方灿抢过那两坛酒，拍开泥封闻了闻，眼睛一亮，“啧，真是好东西。杨朔你藏了多久？”
“三年。”杨朔脱下大氅，抖落上面的雪，随口道，“本来是我留着娶妻的时候再拿出来的。”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周楒挑眉：“哟，那今天这酒——算是提前喝了？”
杨朔没答话，只是看了文堪一眼。文堪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饺子下锅，酒香飘散，笑声此起彼伏。
叶辰依旧在烧火，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方灿和莫奕厥因为一个饺子该不该蘸醋吵得不可开交。周楒一边骂他们一边往每个人碗里夹菜。刘榕蹲在角落吃饺子，被烫得直吸溜嘴。莫奕霖坐在弟弟旁边，默默把他擀坏的饺子皮都收过来，重新擀成圆圆的、好看的样子。
杨朔和文堪坐在窗边，一人一碗酒，看着窗外的雪。偶尔说一句什么，偶尔什么都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忽然问：“桃花什么时候开？”
文堪望向窗外。雪还在落，压在院角的桃枝上，白茸茸的一片。他想了想，轻声道：“快了。”
“嗯，”杨朔端起酒碗，和他的轻轻碰了一下，“快了。”
屋外风雪漫天，屋内灯火可亲。
这一年，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年，他们都还在。
一个小小的春节惊喜小彩蛋。是发生在缘朝灭亡之前的故事。今天是大年初一，祝大家天天开心，事事顺心，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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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桃花盛开之前（小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