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鱼，你今天也做了吗？”人鱼趴在垫子上问完又觉得自己太急，咳嗽一声：“本王子只是好奇，才不是对它感兴趣。”
陈栖极力克制嘴角的笑，显然昨天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你要是今天好好配合直播，我晚上可以考虑。”
“都说了，我才对它不感兴趣！再说本王子绝不会为了这种东西，去取悦你们这些贫民人类！”
女人面露揶揄，“唉，我本来还以为你很感兴趣，特意一大早就备好菜，原来你不感兴趣，那算了。”转身便去拿池边的浮标，查看昨天留下的标记。
水声渐近，洛珈银色的脑袋缓慢地移到了她旁边，“喂，虽然我不感兴趣那鱼，但是见你小门小户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我，我可以勉强接受你每天上供那种鱼哦。”
陈栖丝毫不理会他，他深呼吸，“好吧，既然你请我协助，就应该给出相应待遇，你不会以为本王子会白白替人做事吧？”
“那看你表现喽。”见女人嘴角似笑非笑，洛珈想起了昨日他也用这句话故意拿乔，白皙的脸庞烧得火热，还没等他恼羞成怒，一个拳头伸来，“合作愉快。”
他沉默半天，也跟着伸手碰了下，算是达成协议了。
……
正式试演前，陈栖先确认了阿婆今天的状态，又和洛迦重新过了一遍昨天约好的手势。今天只做短时直播，不安排完整现场演出，售票的小姑娘林琳被叫来帮忙拍摄。
“陈姐，这就是你请来的演员？”林琳压低声音，眼睛却忍不住往池边瞟，“天啊，比明星还好看，看起来就很贵。”
陈栖还没来得及回答，洛迦已经露出一副坦然受用的模样，“你的审美倒是比你老板审美好上百倍，她昨天还说我像个懒洋洋的大金鱼……”
“好了，别抱怨了，你还记得昨天练习的动作吗？”
或许是约定的西湖醋鱼起了作用，这人鱼王子虽然嘴上还嫌麻烦，却十分有干劲地直接入水试了几圈，又爬上岸跟她炫耀了好一会儿。
陈栖这才架好镜头，抬手示意，“开吧。”
起初直播间只有十几个人。
陈栖站在镜头旁，介绍今天第一次尝试的人鱼共游。屏幕上划过两句问好，其中几个老观众认出了阿婆，问它是不是又要跳圈。
“今天不跳圈。”她笑着摸摸阿婆，“今天换它带新同事熟悉一下环境。”
【新人鱼演员？】
【这是之前那个老馆吧，好久没去了。】
洛迦看不见弹幕，只听见那句“新同事”，侧过脸瞥了她一眼。陈栖冲他做了个入水的示意，他没再挑剔，再次双臂轻撑池沿，滑入水中。
镜头里，那条长尾缓缓摆开，尾鳍薄得透出池底的光。洛迦没有急着游远，只在近处转身，让长发从肩头滑落，隔着水面抬眼看了看镜头。
【天啊，这妆造，这脸！】
【等等，这尾巴……跟真的一样，在哪买的】
此时阿婆跟着游了过去，灰色的背鳍划开水纹，转头看向人鱼，他便侧过身，顺着它游动的方向缓缓翻转，经过第一个标记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拐过弯。
【这个转身好顺。】
【海豚居然会看旁边的人，好像真的带他逛。】
林琳趁陈栖靠近，指了指屏幕，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慢慢跳过一百，二人点头后很快又把目光转回池里。
按昨天的安排，阿婆游到转角，洛迦再配合它转向，随后慢慢回到近岸，这一轮就可以结束。
可临近标记时，银色尾鳍忽然往下一压。洛迦提前翻过身，借着水流向外侧滑开。那个动作确实漂亮，长尾从水下扫出半圈虹光，却也一下离开了原本的路线。
阿婆到了转角，停住了，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游，看向原本该有人鱼的位置。
对面忽然传来哼唱，洛迦停在镜头能看见的位置，一只手搭着池沿，银尾在清水里轻摆。那曲调悠长而松弛，穿过池水与设备低低的声响，人鱼轻轻向后仰，长发顺着水面散开，尾鳍缓缓抬起，又滑入水中。
【是他在唱？】
【别走啊，让我近距离观察观察这位水下男菩萨。】
陈栖愣愣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调整镜头，直到人鱼朝她挑眉，似乎在问她还要看多久。回过神，她指向近岸那条短路线，比出昨天反复练过的慢行手势。
他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轻轻摆尾，游了过来。
她立刻接上介绍，让镜头跟住他，介绍这位新成员。
洛珈郑重其事地抬起下巴：“本王子乃海洋王国第二王子，洛迦·塞维尔·阿涅斯·温德尔——”
后面那串长得离谱的名字刚报出来，陈栖心里一紧，生怕他当着直播间把老底全揭了。
谁知弹幕已经笑成一片，都以为这是演员自带的人设，还有人一本正经喊起了“王子殿下”。洛迦对这群玩梗的观众十分满意，以为这些人类终于懂得了该有的礼数。
陈栖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把话题拉回共游。
陈栖侧头看了眼屏幕，弹幕已经比刚才密，观看人数也还在涨。她没有再急着把原流程搬回来，只跟着眼前的节奏继续。
【地址在哪，想带女儿去看。】
【明天还有这个演员吗？】
她看着屏幕，嘴角已经压不下来，迅速把到馆信息说明白，告诉大家后续场次会提前公布，才结束了这次短短的直播。
屏幕暗下来，阿婆没有像过去训练结束后那样很快游远，反而还在近处叫唤了几声。
“它说，今天这样很好。”洛珈给阿婆让出了靠过来的地方，抬手拢了拢头发，看着陈栖松了口气的模样若有所思。
“陈姐。”林琳举起手机，声音有点压不住，“刚才最高有三千多人在看！”
这场表演，新增关注一千多人，后台消息还在一条条弹，大半是问场次和地址，还有几十张刚刚订出的门票。
她点开订单往上翻了一遍。昨天那个孤零零的“7”还留在脑子里，她已经好些天不太敢打开售票后台，现在却忍不住又刷新了一下。
数字往上动了！
其中还有条留言认出了她，说小时候来过几次，后来搬家就没再来，没想到水族馆还开着，周末想带孩子来看看。
“先把咨询记下来。”她把手机递给林琳，“演出时间我等会儿确认，我们再统一回复。”林琳应声后便离去了，陈栖还依旧站在池边，手指还残留着摸过阿婆的凉意，胸口却慢慢热起来。
她现在非常想和洛迦说说情况，可是不知怎么的，只要看见对方那张脸，刚才他在水中哼唱的画面又浮了上来。
她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不太顺，目光反复落在人鱼身上又移开，还没等她捋好舌头，耳边便是人鱼十分笃定的话语。
“你是不是又被本王子迷倒了？”
“才没有。”她怎么可能承认被这条傲慢人鱼迷住。
“好啦，迷上本王子，这很正常。”
“我那是在观察工作效果。好了，不聊这个，刚才你回来配合，谢了。”她迅速背过身，才不愿意继续看他。
“这有什么，记得我的西湖醋鱼，就行了。”人鱼无法对人类的羞耻感同身受，只是十分悠闲地闭眼仰游。
突然陈栖口袋里的手机震后被拿出来，熟悉的深蓝界面自行展开。
【新手经营任务（已完成）
获得鱼币×500，已解锁：基础设施修复。】
余额从那几个零零散散的数字，跳成了崭新的三位数。陈栖点开新亮起的按钮，原本暗着的场馆图上——几处老旧设施终于有了可以选择的标记。
池水在身旁轻响，洛迦还在问她晚上的鱼，她忽然笑了，“听见了，今晚给你做。”
三个月的期限，她第一次觉得，或许真的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