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心里暗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走掉。回去时，陈慧贞刚要出门。
“我刚刚出去吃饭了。”杨乐解释。
“我知道，高总告诉我了。”
陈慧贞拉着妹妹往前走，没注意到她脸上的黯然。
“我还没吃饭，妞妞陪一下吧。”
两人来到一家东南亚主题餐厅，陈慧贞点了份海鲜烩饭，和杨乐聊了会天，两个女的走进来，对陈慧贞打招呼。
杨乐认出来，当初在包厢里，一起团建的就有她们。
“姐姐，我先走了。”
“没事，你坐你坐！”
女同事连忙拉住杨乐要让她留下，结果下一秒陈慧贞把杨乐带到自己这边，让她坐在里面的位置，又给她点了杯草莓冰激凌。
“哎哟，妹妹这么大了还当小孩宠。”女同事调侃道。
陈慧贞笑了笑，转移话题。
“这次合作方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们说的东西杨乐不太感兴趣，老老实实吃自己的冰激凌，俩同事也点了菜，三人边吃边聊，或许是工作话题太耗神，其中一人低声问：“慧贞，你和高总是不是...”
“是什么？”陈慧贞疑惑。
“哎呀！这丫头，难不成还要我们把话挑明？”另一个人故作生气。
“我真糊涂了，两位好姐姐，你们把话说清楚？”
杨乐悄悄看了眼陈慧贞，这又是她没见过的一面。
橙黄色的灯光给食物带来更加美味的色彩，陈慧贞换下那身严肃的西服，穿着休闲的短袖长裤，笑的活泼。
杨乐忽然发现，陈慧贞穿的，好像是自己的衣服。
“高总是你学哥，是他带你进的公司，现在你在他手底下工作，都这么久了，大家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又是频繁接送又是嘘寒问暖，那次你出车祸，他提前结束了外地的工作赶回来，都这么明显了，你感觉不到？”
陈慧贞抿了口果汁。
“我们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关照一下很正常。”
“反正我们都觉得他喜欢你，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陈慧贞七绕八绕，将话题又引回工作上。杨乐把冰激凌上面的草莓果酱舀干净了，只剩下白色的冰激凌缓缓在杯底化掉。
吃了饭，姐妹俩在甲板上散步。
细长的发从女人颈边飞过，她手里捻着面包屑，伸长手臂等待飞来的海鸥，阳光给她镀上一层精致的轮廓，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海鸥啄去面包屑，她惊喜抬眉，看向杨乐。
“妞妞，看见了吗？”
清澈的眼底似乎只有杨乐一个人。
杨乐学着她在手里放上面包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海鸥，没有一只飞到她这里啄食。喂海鸥的游戏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太阳下山，海风很冷。
海景房的浴缸很大，杨乐纠结半天，一个胆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并且有她不做就永远不会消散的架势。
陈慧贞眼看着刚进浴室又很快出来的妹妹。
“怎么？不想洗了？”
“姐姐。”杨乐难以启齿，“你要不要...和..和我一起...泡澡？”
......
热水氤氲的浴室，其中一面玻璃正对着夜幕下的辽阔海面，杨乐先冲洗完毕，她蹲坐在浴缸内，眼睛完全不敢往水声那边瞟。很快，水声停了，她垂头看着膝盖，感受到有人走近，浴缸里的水浪晃荡，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风景真好。”
陈慧贞手搭在浴缸缘上，毫不忌讳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妞妞，要不要给你搓背？”
“...好..好的。”杨乐缓慢的挪动身体，将背对着陈慧贞。
温热的毛巾被按在背上开始揉搓。
“这个力度怎么样？”陈慧贞问。
“很好。”
“我这样会不会太重了？”
“没...没有。”
潮热的水流以无形的温柔穿过杨乐的身体，她咬着牙，低头弓背，将自己抱的死紧，只留给身后一面凸起蝴蝶骨的背。
浴室内，浴缸制热的底噪，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还有两人的呼吸，水珠从皮肤滴落，啪嗒，啪嗒。杨乐精神恍惚，感受到那块毛巾从上到下，呼吸变得急促，脚趾绷的越来越紧。
那些以为遗忘了的画面又如泄了闸的洪水全部涌现在脑海里。
“屁股抬起来一点。”陈慧贞的声音突然响起。
“唰！”
杨乐突然从水里站了起来。
“我洗好了！”
说完她就要走，但是瓷砖太滑，差点摔倒，关键时候她被一具柔软的身体抱住，重新接回热水中。
“小心点，没受伤吧？”
包着头发的毛巾散开，陈慧贞的头发径直垂落，肩膀以上露出水面，雪白的脸上，两颗眼珠像是被雾包裹，钻石裹着丝绒，璀璨又温柔。
杨乐眼神定定，直到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出现了奇怪的神色。
“妞妞...”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接住了留下来的红色液体。
“你流鼻血了。”
疯婆娘：你流鼻血了？？？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乐：别笑了
疯婆娘：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乐：......
疯婆娘：你姐就没说什么？
快乐：她让我多喝红枣茶
疯婆娘：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婆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呀我的肚子哈哈哈哈哈哈
疯婆娘：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居然流鼻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乐：[黑线]
疯婆娘：话说你没问追她的那个男人的事情？
快乐：还没有
快乐：她又去开会了，我现在一个人
疯婆娘：你见过他俩单独待在一起的氛围吗？
快乐：好像没有
疯婆娘：那麻烦您老现在去打探打探，看看两人是个什么相处氛围，说话可以作假，感觉这东西可做不了假
杨乐换掉睡衣，路过那一大壶红枣茶，咳了咳。
即便是夜晚，外面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酒吧那边。她原本是打算在会议室出来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观察，但是邮轮太大迷路了，问了工作人员才找到正确路线，等她找过去，又瞄到陈慧贞的同事们一起出来，连忙躲在一边，等着人过去。
人都走完后，没看见陈慧贞和高胜伟，她来到会议室门前，工作人员告诉她里面已经没人了，只好离开。
邮轮这么大，杨乐找不到人，便给陈慧贞发消息。
快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晚一点，你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这条是语音，杨乐点开后发现她的声音有些慵懒，伴随着背景里热闹的音乐。她想起来，这就是自己刚刚经过的那家酒吧。
酒吧里满是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是认识的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杨乐不想引起注意，便跟在几个陌生人身后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目光梭巡，终于在吧台边看见了熟悉的两个人。
杨乐流鼻血后自觉没脸见人，直到陈慧贞出门也只是闷在被子里，后面还是机器管家送来了红枣茶。
直到现在，坐在吧台边的人挽起袖子，外套放在手边，蓬松的长发被拨在侧边，姿态慵懒。
她晃了晃玻璃杯，近乎透明的浅金色酒液荡漾着优美的弧度。她和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偶尔露出那种浅浅的笑容。
又是杨乐没见过的陈慧贞。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个高脚凳，高胜伟有时说话还要撑着凳子侧身凑过去，陈慧贞静静听完，回复了什么，对方脸上愣了一下，随后又对她举起酒杯。
两人碰杯，高胜伟把酒喝完了，陈慧贞反而没有再动。
杨乐离得太远，听不清在讲什么。
这时，陈慧贞突然站起来。
她穿上外套，和高胜伟道别，走出了酒吧。
等杨乐和韩丹丹发完消息，抬眼一看，人不见了。
此时手机一震。
姐姐：妞妞，你在哪儿？
杨乐连忙往回赶，刚摸上门把手，男人的声音响起。
“杨乐？”
高胜伟身上有股浓郁的酒气，他单手勾着外套，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从下到上地打量她，轻佻而野蛮。
“又来找你姐姐？”
杨乐微微点头，拉开门就走。
海风席卷，她冷的一哆嗦，头顶却突然兜下一件厚重的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气息，不知名的香水味，以及一股酒味。
“外面冷，穿我的外套吧。”
杨乐强忍着把这件衣服丢在地下狂踩几脚的冲动，脱下来递回去。
“不用了。”
高胜伟接过外套。
“给你姐说一声，明天上午不用来，让她好好休息。”
等他转身后，杨乐才将胸口那股恶气重重吐了出去，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厌恶。皓月高悬，杨乐站在走廊边上，盯着那个已经没入另一端阴暗处的背影，有点想吐。
手机又开始震动。
杨乐解除静音，手机立马响起清澈的信息提示音效。
姐姐：妞妞，怎么还没回来？你去哪儿了？
姐姐：时间很晚了，别玩了，快回来睡觉
姐姐：妞宝？
杨乐快步赶回房间，陈慧贞换好睡衣，正在吹头发。
“妞妞，你去哪儿玩了？晚上冷，怎么不多穿点？”
杨乐想告诉她高胜伟的事，可陈慧贞站起来，低头，冰冷的发丝从她颈侧滑过。
“妞妞，你身上什么味道？”
味道？杨乐抬袖闻了闻。
“没...”她想起高胜伟的外套。
应该不是吧？她在外面吹了风，早就散了。
“我路过酒吧，进去坐了会，在外面遇见你们高总了。”杨乐把高胜伟最后那句话重复给陈慧贞。
“嗯，我知道了。”她拎着发蒙的杨乐进浴室，“再去洗个澡，一身酒气。”
等杨乐洗完澡，陈慧贞竟然在自己那张床上睡觉。杨乐在床边犹豫了一会，还是关了灯，轻手轻脚睡在了她的旁边。
杨乐睡不着，她翻了个身，打开手机。
疯婆娘：咋样了？我在外面陪这两只大狗玩飞碟，累死了
快乐：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疯婆娘：你确定？
快乐：反正姐姐不会喜欢她的，连我都不喜欢，她更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