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灵域破碎,时遂适应光线后,在老江阳街的花旦雕像手中看到了那本浸了苏曼卿和沈玉蟾两人鲜血的《牡丹亭》。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时遂轻声说:“结束了。”

杨钦禹在他身侧站定:“嗯。”

时遂将结局讲给杨钦禹后,沉默几秒问:“它也会被收容所收容吗?”

“不会,它已经消散了。”

时遂一怔:“什么?”

“它的实力不强,这么大的灵域,它能撑到最后已经是极限了,”时遂回头,看到申云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灵域结束后它便消散了。”

这次的任务没有打斗,只是一本承载了记忆的书,想把两位主人的故事说给人听,故事讲完,它便心满意足的消散了。

杨钦禹接着说:“它会和结案报告一起放入案卷归档。”

时遂上前将《牡丹亭》取下,书中还夹着一张花笺,上面画了沈玉蟾的小相,旁边写着:愿君如鹤,不困樊笼。

接过时遂递来的书,申云对着对讲机说:“灵域解除,进来排查。”说完她看向他们,“你们俩都可以回去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之前杨钦禹并没有告诉申云时遂是时灵,他见时遂还没结束穿梭,就猜到他穿梭回来要办的事还没办完。

本想问时遂要不要去自己家住一晚,但两人走出封锁线后,时遂很干脆的和他说了再见,杨钦禹抿了抿唇,目送时遂上了出租车。

现在这个杨钦禹和自己并不熟,所以还是回爸妈家吧,时遂心里想着,给司机报了地址。

第二天,时遂一早又去了老江阳街,客户奶奶的面馆已经开门,他本就长了张长辈喜欢的脸,加上客户提供了一些证明身份的东西,委托很顺利就完成了。

回天城的火车上,正在小憩的杨钦禹突然多了一段记忆,看到时遂差点被子弹击中,他直接被吓得清醒了。

杨钦禹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猜想时遂大概是接了什么单子,正好碰上了几年前那次灵域事件。

自己有立场去阻止时遂接单,只能尽量让时遂对非人相关了解更多,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得更好。

已经是深夜,火车在森林里穿行。

杨钦禹给时遂发去消息:【在家吗】

【刚到家,你们案子搞定了?】

【嗯,在往回的车上了,大概明天中午到】

【好哦,有受伤吗?】

【还好】

时遂看着这两个字,咬了咬下唇,还好,那就是受伤了。

这段时间,杨钦禹不在的时候,时遂偶尔会在A组办公室用他的折叠床午休,和队友聊天时听过不少杨钦禹以前出的案子,有的案子乌龙搞笑,但更多案子是恐怖且危险的。

之前时遂就察觉到局里有几个前台值班的同事对杨钦禹总是带着排斥和畏惧,张琦就跟他讲了杨钦禹还不是队长时的一件事。

灵界浩劫时期存活下来的非人实力各不相同,除了靠自身实力硬抗下来的,也有很多是靠的是法宝或别的方法,那次的非人便是后者。

那是一只蚁妖,本身实力并不算强,但着实能生,靠牺牲无数子民活了下来,在一处深山沉睡。

当时有几人在那山里失踪,杨钦禹和当时他的另一个队友前往探查,在蚁妖的巢穴发现了那几人的尸骨,发现二人后,蚁妖丝毫没有交流的意思,直接下令杀了他们。

论单挑杨钦禹两人自然是不怕的,但那蚁妖不知苏醒了多少年,生了得有几万个崽了,全是眼睛巨大额前长须的半人半妖,还都长得一模一样,想象了下那种场面,时遂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受到了污染。

据张琦说,他们收到求援赶到时,那名队友靠在树下奄奄一息,周围半人形蚁妖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杨钦禹化为狼形守在前方,漆黑的毛发□□涸的血痂死死黏住,结块的毛发一簇簇竖起,兽瞳里满是凶戾的煞气。

那次之后,局里就有声音说杨钦禹煞心太重,添油加醋,加上他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这谣言就越传越凶,直到现在,以杨钦禹的功绩早该更上一层了,上面却一直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些有关。

想到这时遂就觉得心口发闷,正打着字,对面发来一条新消息:【有单子等我回来陪你一起做】

时遂突然一阵心虚,手一抖,没打完的话发了出去:【等你回来,我爱你】

客厅响起时遂惊恐的倒吸凉气声,他手忙脚乱点了撤回:【我打错了!】

【我是说等你回来我帮你换药!!】

发完时遂把手机一甩,就去用头撞沙发——我恨九键!!

大概过了十几秒,就在时遂感觉脸上温度降下来后,手机响起提醒音,时遂把手机够回来,屏幕多了两条新消息:

【好】

【等我回来】

时遂盯着那几个字,脸上堪堪消下去的红晕再次漫上来,直接攀上了耳尖。

火车上,杨钦禹熄屏看向窗外。

刚才看到那句话,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不少,除了战斗,但这种感觉和战斗时不同,杨钦禹从没有过这种状况,他思考几秒,将其归结于开心。

因为他把时遂当弟弟,所以当弟弟表达对哥哥的喜爱亲近时,自己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想明白后,杨钦禹突然有点埋怨自己手速太慢,没能在时遂撤回前截屏。

不过时遂后续的反应也很可爱,杨钦禹都能想象出他害羞后的样子,和自己帮他擦身体那时候一样。

杨钦禹表情柔和下来,回头看到程间正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程间咳嗽一声:“队长,你在跟谁发消息啊?”

“时遂,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程间摆摆手,刚才看队长那样子,他还以为队长谈恋爱了呢。

第二天时遂照常参加培训,中午去食堂吃饭。

天气太冷,正式警员很多都直接打包回办公室吃,堂食的也是挤在空调下边的两三桌。

时遂打了饭坐下,正好能听到前面那桌在讨论什么。

“…入伍没两年就转到调查局来了,说没靠关系你信吗?”

“可我听说他当年入职考试各项成绩都是第一啊?”

“入职成绩又不会公布,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那个死了的爹以前是魏局的手下,这是能确定的,他进来没两年就成了队长了,你见过别人升得这么快吗?”

“B组那个路队还是军校出来的呢,还不是前年才当上队长的。”

这些话指向性太强,时遂听得心头火起,重重放下筷子:“”

……

出租车停在调查局南门,下了车,程间伸了个腰活动身体:“哎呦我去,坐车坐的浑身都疼。”

杨钦禹看了眼时间:“直接去食堂。”

排队打饭时,程间察觉到在食堂吃饭的几个人时不时的就往他们这边看,他感觉莫名其妙,拉住吃完去放餐具的一个同事:“老王,发生什么事了?”

老王扯了张纸擦嘴,看了眼杨钦禹,笑道:“刚才新来的里边儿有几个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你们组那个时灵跟他们吵起来了,后来都被他们教官带走了。”

程间瞪大了眼睛:“时遂?他那么好脾气还会吵架啊?什么谣言?”

杨钦禹皱着眉,思绪电转间明白了大致过程,拍了下程间:“我去看看,你帮时遂打一份带回去。”

督察室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最后的谈话正在收尾,杨钦禹脚步顿了顿,没推门进去。

没多久,时遂率先出来,他平日里总是开朗随和,不说话嘴角也带着笑,此刻却嘴唇紧抿,一脸的愠色。

看见杨钦禹的瞬间,时遂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终于看到自己信赖的人,他上前几步走到杨钦禹面前,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队长。”

杨钦禹看了眼他泛红的眼眶,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没事吧?”

时遂摇头,杨钦禹这才看向后面出来的几个,那几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杨钦禹本人,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教导员对杨钦禹颔首示意:“杨队,事情已经核实清楚了,造谣的情况属实,我们会按规定严肃处理,时遂这边也是一时冲动,已经批评教育过了。”

杨钦禹点头:“好,辛苦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时遂还是不开心,新人怎么会知道正式警员的事情,那些人肯定是听别人说的,想到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造谣杨钦禹他就很不舒服。

“那些谣言…是不是之前就有了?”

“嗯。”

“可是,为什么不澄清呢?”

杨钦禹平静解释:“入伍两年转至调查局,是因为我是狼灵,入职成绩当场出结果,真想知道可以问和我一批来的同事,我父亲生前确实是魏局的下属,但这位年我参与过什么案子局里人也知道。”

“所以那些谣言其实根本不需要澄清,信的人只是因为他们想信罢了。”

时遂点头,清者自清,他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堵。

“谢谢。”

身边的杨钦禹突然开口,时遂回神。

“什么?”

“谢谢你为我说话。”

撞进那对深邃的眼眸,时遂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支吾道:“不用啦,我就是不喜欢听人瞎讲。”

杨钦禹唇角微扬:“我很开心。”

杨钦禹平时没什么表情,这样笑时,眉眼间遗传自母亲的秀美愈发明显,像寒潭破冰漾开的涟漪,时遂愣愣看了好几秒才慌乱地转回头。

杨钦禹的伤在左肩,晚上时遂没让他开车,解决完晚饭,时遂拿了医疗箱去杨钦禹房间等他洗澡出来。

坐在杨钦禹的床边,听着主卧浴室传来的水声,时遂突然一阵不自在,目光不自主瞟向浴室方向,心跳跟着浴室里的水声节奏,噼里啪啦地乱撞。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磨砂玻璃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时遂想象了下水珠顺着杨钦禹身体滑落的场景,突然觉得口干,吞咽了一下,恰好浴室门打开,他连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裹着水汽的沐浴露香飘到鼻尖,时遂闻着有点头晕目眩,回神时杨钦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队长,我帮你……”

刚抬头就看到一粒茱萸点在冷白的胸肌上,另一粒被绷带遮住,雾气凝成水珠顺着流畅的胸肌线条缓缓往下淌,腹部肌肉利落紧实,没有半分赘肉,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时遂的目光跟着水珠滑过沟壑,看着它消失在杨钦禹腰间的浴巾边缘,晕开不起眼的湿痕,后半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发飘。

“帮你换一下药……”

“好。”

杨钦禹没察觉不对,带着湿热的温度坐在了时遂右边。

绷带表面沾了水,时遂小心的拆下,看到杨钦禹左肩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缝了针:“怎么搞的?”

“人质情绪失控,一时不察。”

杨钦禹垂眸看着时遂,时遂的眉头轻轻蹙着,满眼都是认真,唇瓣微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他的肩头,微微发痒。

杨钦禹喉结滚了滚,原本想说“不疼,不用这么小心”,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抬手,指尖不经意般拂过时遂额前垂落的碎发,把那缕碍事的头发别到他耳后,指腹擦过青年温热的耳尖,触到一片微烫的软肉。

“耳朵怎么红了?”

听杨钦禹这么问,时遂只觉得脸上发烧,隔了几秒才憋出一句:“有点热。”

时遂下手动作很轻,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别的地方看,涂完药后帮杨钦禹换了新的绷带。

杨钦禹谢过时遂后,说:“好好训练,你也会有腹肌的。”

时遂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所以自己刚才偷瞄杨钦禹腹肌的事儿还是被他发现了,但是这人只以为自己是在羡慕?

时遂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微笑点头,和杨钦禹说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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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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