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宫中不得喧哗,大清早的惊扰了娘娘你……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死..”
“你倒是说啊!磨磨蹭蹭的我去看看罢。”
“别...别去,死人了。”
“什么!?”
葶玉宫中人影散乱,台阶上还坐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婢女。
掌事宫女春桃行色匆匆前往大明宫,在宫门口对着守门的太监跪下行礼。
“烦请通禀皇后娘娘,奴婢有关乎宫闱安宁、十万火急之事,需立即面禀娘娘,此事不宜有外人在场。”
那太监也在宫中待了些许日子自然晓得出了怎样的事,立即向宫中走去。
不多时便又折了回来。
“准见。”
春桃垂头跟着那太监进了太明宫,人人都说太明宫中的一砖一瓦都是精细的,如今她却不敢抬头去望那一砖一瓦,盯着脚下看不出华贵的路。
太监将她带到皇后跟前,皇后立于两盆牡丹之间,似是先前在赏花。
春桃在皇后跟前跪下“奴婢葶玉宫宫女春桃,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本宫听闻你有要事要禀告?”
“是。”
“你们都下去吧,玉珍你留下。”
奴婢太监听令悄声退下,只剩掌事宫女守在一旁。
“行了,你说吧。”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本不敢以污秽之事惊扰凤驾,然事体重大,关乎贵人性命与宫廷法度,奴婢不敢有片刻隐瞒,特来禀报。”
“葶玉宫...李贵人?李贵人出何事了?”
“回娘娘,约一炷香前,葶玉宫贵人李氏,在其寝殿内身亡。”
春桃顿了一会,继续说了下去。
“经奴婢初步查看,发现贵人身上无血迹,腕部有淤青,周围有挣扎痕迹,情形可疑,不似自尽。现场已被臣下令封锁,无人进出。”
“何人发现?可曾惊动他人?”
“是葶玉宫宫女燕青在寅时发现,发现后便立即报于奴婢,奴婢已下令葶玉宫上下不得出入,严禁声张,目前知晓此事者,仅限于葶玉宫近侍和奴婢几人。”
“太医可曾验看?”
“奴婢不敢擅自移动贵人玉体,已命太医在外等候。未得娘娘懿旨,不敢让其入内,以免破坏现场。”
“此事千系重大,奴婢不敢擅专。如今该如何处置,是否需禀明皇上,是否交由内务府或慎刑司查办,请皇后娘娘示下。奴婢谨遵懿旨。”
“让太医去验看吧,两柱香后让太医来如实告知我。”
“是。”
“你下去吧。”
“谢皇后娘娘,奴婢告退。”
皇后转身进了寝殿靠于卧榻之上喃喃道。
“李氏李贵人...”
辰时,严弈桢正在廨署审阅文书案卷,房中其余人都不敢发出较大的声响。
“哗——”
茶水在桌上蔓延开来。
将茶水碰倒的皂隶惊慌失措对着严弈桢不停的磕头。
“小的该死!大人恕罪!”
随后立即上前用手将桌子擦干,又再次跪下,严弈桢被扰了思绪,停下手中的事物撇了那皂隶一眼,一旁的典隶走上前来,对着跪在地上的皂隶低声斥责:
“没眼力见的东西!滚出去!”
那皂隶听后连忙起身连滚带爬的出了廨署,典隶转身对着严弈桢殷勤赔笑又给沏了一杯热茶恭谨的奉上。
严弈桢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人一眼,接过了那杯茶水,察觉杯底似乎与平时不太相同,似乎有一纸条垫在杯底,他既没询问也没拿出来细看,平静的喝了一口茶,便让那人下去了。
他将茶杯搁置于桌上,拿来先前的文书案卷继续看了起来。
再过些时候另一位皂隶来换茶,将茶杯拿起时并不见杯底有纸条垫在其下了。
“不用再来添茶了。”
“是。”
直至午初出了衙门都无人再来严弈桢跟前叨扰。
“老爷,樊卫将军方才来过了。”
“他来做什么?”
“樊征北将军樊毅刚从西北回来带了好些东西,樊卫将军送了些夜光杯和西域地毯。”
“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
“樊征北将军此次平定北方战功赫赫,欲于本月十五酉时,于靖安府中设宴庆功,特邀老爷前去。”
“你午时将回帖送去承平邸,告知我届时定当亲至府上。”
“是。”
严弈桢回到府上便瞧见了樊铮给送来的夜光杯与地毯,确实是京城不常见的好东西。
“和忠命人将这地毯铺于书房吧。”
严弈桢负手而去,曲着手指将那夜光杯轻轻举了起来,看了片刻后,抬步往竹青园走去了。
竹青园的花圃旁有一小楼足以看见整个隐弈阁的风光,走上三楼期间放有五六坛清酒,是由园中的各式鲜花酿成的,清酒色泽鲜妍,花香扑鼻,入口醇厚。
严弈桢亲自往夜光杯中倒了一些,独自品了起来。
和忠未上前跟随,转身命一家丞前往承平邸中给樊铮回帖去了。
家丞听令往北边赶去。
承平邸内樊铮正在命下人做八宝饭。
“记得蒸两柱香,小妹喜欢软一点的…”
“老爷,隐弈阁来人了。”
“哦?快将人迎进来。”
樊铮起身理了理道袍,走到前厅,往门口看去,面上僵了两秒后,坐回了位子上。
家丞给樊铮行了一礼“员外言:将军美意敢不从命?届时定当亲至府上,与将军同谋一醉。特让奴婢前来禀告将军。”
樊铮面色缓和,朝那人点了点头,便让那人回去了,坐了一会后有莫名的舒展了眉头,找了本书翻了起来。
书名是什么樊铮没太在意好像是什么《前尘?事?史?》,毕竟他的心思也不在那书上。
在那呢,这就无从知晓了。
……
“老爷。”
“两柱香的时间到了。”
“不见有伤口?”
“回皇后娘娘,臣的确不曾发现有伤口。”
“也不似下毒?”
“依臣看不像。”
“继续查,你师傅何时能回京?”
“回娘娘,明日午时。”
“明日让你师傅来看今日将尸首保护好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下去吧。”
“玉珍让慎刑司来查办,务必将凶手找出来。”
“是。”
皇后在塌上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口中不住得喃喃“不见有伤口?奇了……”
事情尚未走漏风声,宫中知晓此事的人不多,除葶玉宫内的宫女和皇后宫中的两人外无人知晓,都还在过着寻常的日子。
哦不,还是好日子,征北将军樊毅刚平定北方,凯旋归来现正在皇宫正殿向皇帝和满朝文武汇报。
皇上端坐龙椅,钟鼓齐鸣,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樊毅刚甲胄鲜明,大步上殿,至御阶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北征将军樊氏,奉陛下天威,赖祖宗洪福,并三军将士效死用命,今已平定北虏,克奏凯旋。”
“爱卿平身。北疆大捷,劳苦功高,可将战况细细奏来。”
“此皆陛下圣心独运,庙算如神,臣不过奉行天策,何功之有?”
樊毅刚起身,声音不疾不徐,气势洪亮。
“臣启陛下!臣奉陛下之命,提王师北讨。赖陛下天威,祖宗庇佑,三军将士用命,历经大小三十余战,终不负圣望!今已阵斩敌首虏王以下八万级,俘其名王三十二人,收复合北故地三州九郡,拓土八百余里。敌酋单于已枭首,首级在此,请陛下验看!缴获之牛马辎重,已造册呈报。
此次大捷,全赖前军将士奋勇争先,中军将士稳如磐石,后军将士转运粮草,皆有功勋。阵亡者,忠烈可悯;负伤者,勇毅可嘉。臣恳请陛下,天恩浩荡,论功行赏,以慰将士报国之心!……
今北境已平,臣使命已成。特缴还陛下所赐节钺印信,三军虎符,恭请圣裁!”
话闭便又要下跪。
皇上立即从御座上站起,快步上前,托住樊毅刚呈上兵符的手臂,阻止他下跪的动作,声音洪亮的说道““爱卿这是何为!朕将此剑授卿之时,便从未疑心!北方之平定,非朕之功,乃卿之血战!这江山,朕与卿共之!今日之言,天地鬼神共鉴!此符节卿且收起……”
前朝再洪亮的壮志豪言也传不进这红墙相隔的深宫。
“娘娘花落了。”
严怀素方才刚送走皇上,在长乐宫中赏花,闻言看了看地上的几抹红色。
“现在还不到落花时节,应是我们方才碰落的。”
“嗯。”
“下次赏花离远一些吧。”
“这花放这边吧,免得花粉飘到菜肴里去了。”
父亲去了祠堂,大哥去朝廷向皇上汇报了,二哥说是去给员外郎送东西,如今送了三个时辰也不见回,家宴的事宜只得交由樊疏影自己了。
“玉韫!”
樊疏影听到这声音宛如看见了大雪中的炭火一般“二哥,你总算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阿爹去哪了?”
“去看娘亲了。”
“你去玩吧,这边我来安排。”
“哦,好……”
樊疏影看了眼樊铮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
“哥!二哥!你给我带八宝饭了?!”
“你这不是看见了吗,诺拿着吧,下面还有些甜点,少吃点。”
“好,谢谢二哥,二哥你最好了。”
樊疏影抱着那餐盒坐在一旁边吃边哼着小曲,是不是跟一旁的樊铮闲聊两句。
樊氏祠堂坐落于将军府止戈苑竹林深处,祠堂不算大族谱也不算厚从樊正凛高祖父开始才记录的,因为穷,太穷是没有心思写族谱的,樊家祠堂是樊正凛爷爷樊文为官后才有的,虽然是文官发家但从樊正凛父亲樊彬开始此后的后代到樊铮都是为国效力的将军。
祠堂搬迁过一次,二十七年前,这块土地还不是南朝的国土,而是宁朝,二十七年前,宁朝覆灭,南朝扩张,迁都到此,于是祠堂也搬到了此地。
樊正凛跪在一侧,那一侧的碑位上刻着:
[樊氏六代宗亲樊正凛之妻方氏方安]
[樊氏六代宗亲樊知衡]
樊正凛对着碑位絮絮叨叨“伯安从北方回来了,人好好的,玉韫这几日弹琴弹的不错,不过还是不及当年知衡的古琴和你的琵琶,允谦这小子还未娶妻...
这些天做梦老是梦到当年的事,当今朝廷有个孩子长的极像当年明府夫人...
我常常后悔倘若当年能早一点察觉,能早一点赶来结局也许会不一样,但仔细想想发现也没什么挽救的方法,我的确不如知衡聪慧,空有大将军这一头衔也护不了你们,有时忍不住想我这双手当真干净吗...
今日办家宴,给你们留了筷子,你们记得来尝尝。”
话闭便起身退出了祠堂。
在竹林里走着头愈发疼痛,有无数的人在他脑海中叫嚣着,嘶喊着,哭泣着,笑着,哭着。
他直挺挺的跪下,抓着身前的翠竹,脑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
“哥...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我死也如愿了,这是你和桉宁第一次见面吧,桉宁叫舅舅……”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片天,下人哭喊,逃窜,惨叫,屋舍倒塌,木材爆裂,混乱之中二十七年前的樊知衡,双手搭在身前小女孩的肩上,小女孩泪流满面,樊知衡就这样站在火光之间,平静的叫了一声火光之外的樊正凛,面上还带着浅浅的温婉的笑,随即,一声巨响。
那屋子在樊正凛眼前倒下了。
倒下了,倒下了……
谁在里面?樊知衡…知衡...
……
“您是将军吗?将军您不要...我求你,求你了求你了...不要杀我的孩子,求你了...”
知书达礼的明丞相之妻在求他,韫玉怀珠的穆尚书长女在求他,兰心蕙质的穆小姐在求他,她说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樊正凛想说我不会的,我不会杀他们的,你家对我家有恩,我带你走。
没机会了。
她死了,明夫人死了,穆尚书长女死了,穆小姐穆清死了,在他眼前死了。
那把剑从她的后背贯穿到前胸,他低头看去的时候,看见一截染血的剑尖正在她的胸前,上面还挂着细小的肉沫。
……
“守仁...不...不要意气用事...我就...先走了...就说我病重罢...苦了你...你一个带着三个...孩子...这辈子跟你...没过够…阎王爷要我先去,我就在奈何桥边等着你…你不来,我不走……”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方安的衣裳被鲜血浸透,断断续续的说着遗言,找不了大夫,没有大夫敢来救治,方安不是一刹那间死去的,她躺在樊正凛怀中,雪轻飘飘的落下,血一直流着,淌了自己满身也淌了樊正凛满身,那一夜的雪是红的,鲜红的,红的刺眼。
她是在他怀里断气的,她一走雪停了,血凉了,泪干了,院子周围的房门开了,他敲了一晚的门开了,大夫来了,他求了一晚的大夫来了。
又是这样,又!又,又...一次,死在了他眼前,他永远没机会救想救的人。
……
恨怨妒愤,别无他法。
亲爱恩情,皆殒于前。
贪心痴梦,为见故人。
苟延残喘,已过半生。
……
“哥……舅舅……”
“守仁……”
“将军……”
“我死也如愿了…”
“这辈子跟你没过够……”
“我求你了……”
“如愿了……没过够……求你了……”
“如愿了……没过够……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
“啊啊啊啊啊啊!”
自古心病难医,执念难消。
……
……
樊正凛止住了哭喊从地上颤颤巍巍的起身,走出了止戈苑。
方才的那颗翠竹上留有几滴鲜红的血丝,还被抓出了几道痕。
祠堂外的翠竹少说也有几百颗,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几乎每一颗翠竹都在同一个高度的地方有几道抓痕。
本章主角樊正凛。
写了小剧场但是场合不合适就不发了。
樊铮他们一直都以为娘亲是病死的。
樊疏影 字玉韫
樊毅刚 字伯安
樊正凛 字守仁
幕后凶手后面就知道了,可以猜一下。
我写的时候在发抖,好难受啊……
皂隶就是办公室里的下人端茶倒水啥的。
虎符就是兵权,樊毅刚虽说要把兵权还给皇帝,但是只是试探一下,以表忠心而已,他拿准了皇上不会收他的兵权的。
典隶就是皂隶的上司。
我4600字磨了一天的原因:
1 在抖音百度查资料一不小心就刷起了视频。
2 写一半不会写了。。。写懵了。
3 觉得写得不好看就删了,所以也不能说我只码了4600字,其实我删删改改了好多好多,最后发表的时候又被我删了400字。
4 我追更的大大一直不更新。
下一章我争取多更一点,更个六千字啥的。
祖国妈妈生日快乐!愿繁荣昌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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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