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鑫玖州(10)

电光火石间,所有线索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对厉琛的刺杀,从头到尾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幌子,真正的目标始终是郝漪漪!

幕后黑手巧妙地利用了田梅的仇恨,看着她买凶杀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厉琛身上。以郝漪漪对厉琛深入骨髓的爱恋,她必然会将最精锐的力量调去保护丈夫,自身防御自然相对空虚。

徐雁……她是这棋局中不可或缺的棋子!她未必是执棋的主谋,但一定是最关键的共犯——她的存在,不仅让郝漪漪深陷家庭危机,无暇他顾,更凭借与厉琛的“深厚情谊”,轻易探知郝漪漪的行踪。

至于为什么偏偏挑了今天动手——郝漪漪因公务前往碧浔司。碧浔司不是她的地盘,人员对她并不熟悉。如果徐雁持郝府身份前去,谎称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那些安保人员极有可能放行。

而郝漪漪见到她,以她的性格和对徐雁的“关注”,断然不会拒之门外——她一定想听听,这个“心怀叵测”的女人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虽然必要的搜身检查不会少,但杀人的方法千千万。假如徐雁拥有某种致命异能,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碾碎郝漪漪——郝漪漪虽然习武,但身手平庸。

想通这一切关节,我急得额角冒汗,连声催促:“张宇!再快点!”

抛开雇佣关系不谈,郝漪漪待我友善。于情于理,我不能坐视她遭遇不测!

张宇几乎将油门踩出火星,他吼着回应:“已经是最快了!再快金鳞卫就要追上来贴罚单了!”

香槟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在街道上撕开一道残影,最终一个惊险的甩尾,堪堪停在碧浔司那栋青砖绿瓦、庄严肃穆的大楼前。我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厅。

“我是总章司郝秘书长府上的护卫!事关老爷性命安危的紧急要事,必须立刻面见郝大人!”我对着围拢过来的安保人员疾声道。

领头的保安面露迟疑,上下打量着我:“刚才……不是已经进去一位自称郝府来的女士了么?”

我心猛地一沉,正欲再次开口,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赤色身影。

“郑四姐!”我扬声喊道。

正与人交谈的郑芙闻声回头,看到是我,眉头微蹙,快步走来:“七叶先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十万火急!必须立刻见到大人!”我语气急促。

保安见郑芙认识我,疑虑顿消,摆手示意:“放下身上利器,进去吧。”

我毫不犹豫地掏出腰间的短刀、靴中的匕首、以及几枚符咒拍在安检台上,压低声音:“徐雁刚进去,是不是?”

郑芙有些诧异,“您怎么……”

话音未落,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速道:“她有问题!”

郑芙瞳孔骤缩,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但她的反应极快,二话不说,带着我冲向电梯间。不凑巧,所有电梯都停在十几层的高处。

“等不及了!”我低喝一声,足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一旁的楼梯通道。疾风在周身鼓荡,托着我扶摇直上。“几楼?!”

“七楼!708休息室!”郑芙的声音从下方急促传来。

我速度飙升,冲出楼梯间的瞬间差点因为惯性撞上墙壁。强行稳住身形,我一把揪住一个正抱文件路过的文员:“708在哪?!”

那文员吓得脸色煞白,双腿抖如筛糠,颤巍巍地指向走廊深处:“那……那边……”

我再次飞身扑去,711…710…709…到了!

“砰——”

我猛地撞开厚重的实木门,眼前景象让我几乎僵在原地!

——靠窗的位置,两个身影贴在一起,正是徐雁和郝漪漪!

穿着牡丹纹样旗袍的郝漪漪,半个身子已然探出了敞开的窗户,眼神空洞迷离。徐雁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见我破门而入,徐雁眼中凶光毕露,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向郝漪漪的后背:

“跳下去!!!”

“住手——!”

狂暴的气流应念而生,一道无形的风墙凭空出现,猛地将即将一头栽下的郝漪漪推了回来。与此同时,我借着风势腾空而起,狠狠踹在徐雁的腹部。

“啊!!!”

徐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另一边,被风墙推回跌坐在地的郝漪漪,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人!”终于追上来的郑芙目睹室内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反手砰地关死了休息室的门。她一个箭步冲到郝漪漪身边,将她搀扶起来,声音发颤:“您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我毫不迟疑,挥手间数道水流窜出,将瘫软在地、仍在咳血的徐雁四肢牢牢捆缚。她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我扭过头不去看她。

她似乎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七叶露!你不是人!!!”

这一声尖锐的嘶鸣,立刻将郝漪漪和郑芙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郝漪漪捂着额头,眼神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与锐利。

“是精神控制。”她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徐雁依旧在疯狂地重复着,如同受伤的野兽。我了然——她刚才试图用精神异能控制我,却失败了!

——我的精神抗性高得离谱。之前忒提丝的言灵都能识破,何况是她这点道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得对,女士,我确实不是人。”

郝漪漪在郑芙的搀扶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喘息稍定,目光如刀般刺向徐雁:“看来你回鑫玖州,根本不是为了琛哥儿。”

徐雁啐出一口血沫,冷笑:“呸!”

我恍然大悟:难怪徐雁给我的感觉始终不对劲——她对厉琛的“深情”,从头到尾都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所以……那天在秀安公园,那股突如其来的恶意,源头是你,对吧?”我盯着她问。

徐雁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血沫随着笑声喷溅:“哈哈哈……是我!当然是我!他还妄想回到从前……我呸!回到从前去做他那*鑫玖州粗口*的暖床玩物吗?!”

我眉头紧锁:“你不喜欢厉琛,但你流露出的那些情感……”

徐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语气讥讽:“你能感知人心,好厉害啊……可若连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骗得过别人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我当然不喜欢厉琛!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她疯狂挣扎起来,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我立刻催动更多水流将其牢牢禁锢。

“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一切、把我当作他的所有物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的混蛋!!!”她歇斯底里地冲着郝漪漪咆哮,“厉琛就是个伪君子!只有你*鑫玖州粗口*才会把他当成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郝漪漪紧咬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胡言乱语……说!谁指使你来的?!”

徐雁朝着郝漪漪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可惜距离太远,毫无杀伤力。

“呵,”她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郝漪漪站起身,优雅地整理着旗袍上因拉扯产生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无妨。鑫玖州对付嘴硬的犯人,自有一套传承久远、行之有效的手段。”

徐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缓缓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诡异光芒:“你们……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冲淡了脸上的血污。

“俺曾见凌洲玉殿莺啼晓,洛川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她忽然用一种尖细而凄婉的腔调唱了起来,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凄厉的尾音骤然化作癫狂的大笑,徐雁不顾被水流勒紧的剧痛,猛地向前爬行了几步,抬起头,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郝漪漪。

“姓郝的,”她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却字字淬毒,“你、厉琛、还有姓胡的……干出那样的事情……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不得……善终!”

郝漪漪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你胡说什……”

话音未落,徐雁高昂的头颅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该死!”郝漪漪一跺脚,脸上怒容未消,“郑芙!”

郑芙迅速蹲下,仔细检查徐雁的尸体。片刻后,她抬起头,“是剧毒,大人。她应该……在来之前很久就服下了。”

原来如此。徐雁此行,无论成败,本就抱了必死的决心。

我望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轻轻地叹了口气。

换做以前,我或许难以理解这般炽烈的恨意、玉石俱焚的决绝,以及其中纠缠不清的是非曲直。但经历许多,此刻,我心中翻涌的只有一片沉重的苍茫。

郝漪漪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愤怒与后怕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一把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外,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碧浔司官员和安保人员,为首者一脸焦急:“郝秘书长!您没事吧?!里面……”

郝漪漪脸上堆起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从未发生:“哎呀,刘副管事,劳您挂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真是对不住,惊扰大家了。这刺客……唉,跟我有些陈年私怨,刚才一时激愤,没等您来审问就……可惜她已经畏罪自尽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这女人临死前恨毒了心,胡乱攀扯了些疯话,什么‘姓胡的’都出来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当不得真!”

刘副管事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哎呀!这刺客真是丧心病狂!行刺不成竟还敢污蔑长官!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我默默地退到人群最外围,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胸前。

眼前,郝漪漪正三言两语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定性为“私人恩怨”,刘副管事等人则心照不宣地配合着演出。权力、算计、虚与委蛇……在这小小的“意外”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雁临死前那句“姓胡的”,指的无疑是总管事人胡森远。难怪郝漪漪要立刻堵住悠悠众口……

我静静地站在角落,冷眼旁观着这出名为“善后”的戏码。

*“俺曾见凌洲玉殿莺啼晓,洛川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化用自《桃花扇》,改了几个字更贴合世界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鑫玖州(10)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世界之旅
连载中荧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