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自然醒。洗漱后,我在旅馆简单吃了早饭,然后坐在书桌前写信。
自离开波图罗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经历了如此跌宕起伏的冒险,此刻静坐回想,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可思议。
阿德曼要是知道我在卢丹获得了勋章,恐怕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吧?
摊开带着淡淡海藻清香的米白色信纸,我开始给在终北虚空结识的第一位朋友写信。
亲爱的阿德曼,
最近如何?帕德镇的事务想必依旧繁忙,不过现在不是台风季,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我在卢丹的旅程……嗯,堪称“精彩纷呈”。具体细节不便详述,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受人鱼王女忒提丝的委托,完成了一项任务,并因此被海王潘赛蒂拉授予了卢丹一等荣誉勋章,同时被任命为王室特别顾问。所以,现在请叫我‘七叶露阁下’。
你总说我闷闷的,不爱交际。现在,我要骄傲地反驳了!在亚拉宫游览时,我结识了两位新朋友:尤莉斯和弗涅斯卡,她们都是卢丹的贵族,年轻而充满活力。有机会,真想介绍你们认识。
下一站,我决定前往鑫玖州。其实我有考虑阿比力斯提,但是听说那里似乎与斯坦城有了些摩擦。我怕他们开战,还是暂避为妙。
请代我向艾琳小姐、玛莎太太和帕莎小姐问好。
随信附上一些卢丹的特色小食:海兔水晶糕和海藻糖。新鲜海产不便邮寄,帕德镇也是海滨,想来你们也不缺,要品尝最地道的滋味,还得亲自来卢丹吃。
最后,烦请你将这枚粉色珊瑚,放置在罗浮先生的墓前。告诉他,我在卢丹玩得很好,交到了朋友,也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祝你诸事顺遂!
你永远的朋友,
七叶露
折好信纸,我将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一同塞进信封——自然避开了深蓝巨窟的景象,不然尤莉斯会生撕了我的。
接着,我又给杰林女士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札,告知她旅途顺利,并附上了一份卢丹的点心礼盒——对这位自由党领袖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总归是一份心意。
收拾妥当,我唤来旅馆的服务生。他竭力维持着专业,但闪烁的眼神、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内心翻涌的情绪,在我看来还是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我将包裹和写好地址的便签递给他,又数出200币——这应该足够覆盖邮费,余下的权作小费。
他郑重地接过,手指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临走前,他忽然顿住,鼓起勇气般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忸怩:“呃……七叶露阁下,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微微一怔:“签名?我吗?”
“是的,阁下!”他的脸颊更红了,语气充满崇拜,“您是一等荣誉勋章的获得者!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这签名……我想留作纪念。”
原来如此。
这感觉颇有些奇妙,或许就像帕德镇的旅馆侍者突然与保守党核心人物促膝长谈,确实足以成为一生难忘的经历。
我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精美记事簿,工工整整地写下“七叶露”几字。他如获至宝,紧紧攥着本子,朝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像只受惊的箭鱼般飞快地游走了。
真有活力啊……我摇摇头,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
尽管在卢丹待了不短时日,除了庄严的亚拉宫,我竟然还没有好好游览过其他景点——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休养和那场隐秘的冒险中了。
回想巨窟深处那光怪陆离的岛屿和涅柔斯震撼灵魂的话语,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嗅到那股混杂着铁锈与海腥的奇异气息。
接下来的几天,我决心弥补遗憾。神庙、荧光珊瑚林、塞壬歌剧院……尤莉斯自告奋勇充当向导,还拉上了弗涅斯卡,我欣然应允。
*
第一站是荧光珊瑚林。
海面下实在难以分辨昼夜,3000米的深度足以耗尽所有阳光。但这些神奇的珊瑚是一种自然“时钟”——它们在夜晚时分光芒最盛,蓝紫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将幽暗的海底点缀成一片星海。
“传说,远古的卢丹先民就是依靠这些珊瑚的光辉辨认晨昏,安排劳作。”尤莉斯牵着弗涅斯卡的手,轻盈地走在由发光海藻铺就的小径上。她长袍的下摆扫过珊瑚丛,那些敏感的枝桠便如被唤醒般,依次亮起更深的紫罗兰色光芒,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流动的光痕。
“我家有一座祖传的珊瑚钟,用的就是这个原理。”
“不过现在嘛,”弗涅斯卡接口道:“波图罗的机械表可比它准多了。”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纪念品商店,“也就景区还在卖珊瑚钟——游客们总是钟爱这些带着‘卢丹味儿’的稀罕物。”
“然而带回去后,大概只能当个漂亮的摆件吧?”我耸耸肩,“除了卢丹人,谁还住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呢?”
尤莉斯嘿嘿一笑:“雅修利!”
……好吧,我确实忘了这茬。“地底绿洲”自然看不见天空。
我请弗涅斯卡帮忙,与这片流光溢彩的珊瑚林合了好几张影。她构图精准,将珊瑚的梦幻与深海的神秘感捕捉得极好。
离开珊瑚林,我们搭乘水母前往下一站——闻名遐迩的塞壬歌剧院。
水母站台形似一朵倒扣的纯白巨伞。尤莉斯递给我一枚刻着细密符文的淡蓝色贝壳。刚将其贴在掌心,一只磨盘大小、伞盖点缀着淡紫荧光斑点的水母便优雅地游弋而来,悬停在我面前。
“抓紧它的触须,”身旁的弗涅斯卡已利落地跨上属于她的那只水母,动作娴熟,“放心,它们受过训导,刺细胞不会伤人。”
这只水母的看起来温顺可爱,但直觉告诉我,如果惹恼了它,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就在我小心翼翼地模仿弗涅斯卡的动作,试图跨上去时,一个空灵而略显不耐烦的声音直接在我耳边中响起:
“喂,这位先生!要坐就快些,别磨蹭啦!后面排队等着呢!”
“啊?!”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幸好异能反应及时,一股柔风托住我的腰,将我稳稳送回了水母宽大的伞盖上。
“抱、抱歉!”我连忙回应,抓紧了那几根滑溜溜却异常坚韧的触须。
水母的伞盖轻轻一颤,似乎在表达不满,随即猛地向前一窜!水流被高速破开,我身体后仰,连忙伏低重心。很难想象一只水母能在深海中达到如此惊人的速度,这大抵是海族的超凡能力?
“呃……这位水母先生……或者女士?”我犹豫不已。
水母发出一闪一闪的紫光,“奥汐丝塔。”
“好的,奥汐丝塔,”我稳住身形,好奇地询问,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排成长龙的“水母车队”,“所有的水母交通……都像您一样,是有智慧的海族吗?”
“当然!”奥汐丝塔的回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不然你以为乘客为什么不会被蛰?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每一个犄角旮旯的目的地?靠本能可做不到!”
……言之有理。
在奥汐丝塔的风驰电掣(或者说“水”驰电掣)下,我们在演出开始前半小时抵达了塞壬歌剧院。
那座建筑如同从海底悬崖自然生长出的巨大珍珠贝。贝壳状的穹顶在无数夜明珠和镶嵌其间的荧光珊瑚照耀下,流淌着温润的珠光,既像巨蚌含珠,又如群鸥敛翼,静卧于幽蓝之中。
步入其中,宏伟的大厅尽显卢丹式的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鎏金色的光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穹顶上繁复的海洋生物浮雕;深蓝色的丝绒帷幕如瀑布般垂落,包裹着廊柱的铜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古老的光泽;空气中浮动着名贵熏香与绸缎的馥郁气息,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宣告着此地的非凡。
我们检票入场,在柔软的海藻座椅上落座。今晚的剧目是经典名作《奥菲妮塔丽》,讲述一位古代海精灵公主奥菲妮塔丽以三个致命谜题考验求婚者,答错者即被处死,最终却被人鱼王子梅尔修斯用智慧(和一个关于名字的赌约)征服的故事。*
舞台上,数位海妖歌者拨动着形制奇异的竖琴,她们银蓝色的长发间垂下细碎的珍珠链,随着歌声摇曳。那歌声仿佛拥有了实体,化作淡金色的光带,在水中袅袅婷婷地蜿蜒流淌。
当男主角梅尔修斯在舞台中央,面对冰冷高傲的公主,满怀炽热与决绝地唱出那著名的咏叹调时,整个歌剧院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无人能睡!无人能睡!
你也一样啊,公主!
在你那冰冷的宫殿深处,
凝望星空,那因爱与希望而颤抖的星!
但我的秘密锁在心底,
我的名字,将无人知晓!永不!永不!”*
然而,最终的结局却让我大受震撼——公主没有猜出王子的名字,王子却主动告知,两人冰释前嫌,成就良缘。散场后,我忍不住向尤莉斯吐槽:“奥菲妮塔丽之前杀的求婚者足够塞满一个屋子了,明显不想结婚,怎会被梅尔修斯这点小把戏打动?”
尤莉斯噗嗤一笑:“哎呀,被你看穿啦!原因很简单,原作者科尔奇大师写到王子提出赌约就去世了。这大团圆的结局是他弟子补上的。”她耸耸肩,“大概是不忍心让老师的故事太过悲情,或者……纯粹是想迎合观众?”
——这倒让我想起鑫玖州那部著名的残本《园中遗梦》,后人续貂之作总难逃争议。*
走出歌剧院已是深夜,海底的“夜晚”格外宁静。即使是人偶,经历了一整日的奔波和情感沉浸,也感到了些许疲惫。在歌剧院镶嵌着珍珠贝的大门旁,我与尤莉斯、弗涅斯卡互道晚安,独自搭乘水母返回了旅馆。
明日,还有最后的目的地等待拜访。
*
或许是前夜歌剧的余韵,我难得地睡过了头,直到上午九点才起床。
在旅馆享用完一份以新鲜鳕鱼和贝类为主的早餐后,我前往卢丹城与亚拉宫齐名的精神地标——神庙。
那是一片洁白如雪的庞大建筑群,庄严肃穆,如果想细细探究每一座殿堂,怕是一整天都不够。不过对普通游客开放的,只有举行大型祭祀的主庙和与之相邻的两座历史陈列塔楼。
作为卢丹的贵族,我本可进入更多区域,但我婉拒了引导祭司的好意。
——自从深蓝巨窟归来,亲身接触了涅柔斯遗魂,我对神庙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警惕。
主庙内,巨大的“海之灵”象征符号高悬于祭坛之上,祭司们虔诚的祷文在殿中回荡。我静静站立,感受着那份集体的虔诚,但内心深处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那些关于生命本源、世界真相的低语,似乎与眼前的景象产生着微妙的摩擦。我摇了摇头,收敛心神,专注于参观游览。
主庙恢弘空旷,是卢丹信仰的核心。两旁的塔楼则陈列着神庙的历史:褪色的祭祀礼服、古老的占卜海螺、描绘重大历史事件的巨幅油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从神庙初建至今三十四位大祭司的半身雕像,洁白石材雕琢的面容沉静肃穆,包括现任的温蒂莎,以及那位曾深入巨窟寻找涅柔斯未果的前任大祭司——萨拉塔。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时光,注视着每一位来访者。
参观完毕,我与尤莉斯、弗涅斯卡在神庙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餐馆共进午餐。
“七叶,”尤莉斯用银叉戳着一块晶莹的鱼肉,问道:“下一站,你打算去哪儿?”
我报出早已计划好的地名:“鑫玖州。”
“‘大陆明珠’啊……”她若有所思地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饮料,“和我们卢丹隔海相望,确实不算远。”
“嗯,”我点头,“原本的首选是阿比力斯提,雨林对我很有吸引力。”
“因为斯坦?”弗涅斯卡立刻明白了我的顾虑,她放下刀叉,神色认真,“你的担心是对的。小王子在斯坦城外交访问期间遭遇不明袭击,虽然侥幸生还,但王后霍达震怒,认定斯坦城安保不力甚至别有用心。斯坦城方面则坚称已尽责,拒绝承担责任。霍达护犊心切之下,局势确实紧张。精灵王夫妇对这个小儿子极为宠爱,此事恐怕难以轻易平息。”
“对上斯坦城……”我不由得摇头,“可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以霍达阁下的城府,怎会看不清其中利害?”
“高位者的心思,谁能真正猜透呢?”尤莉斯耸耸肩,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或许是爱子心切蒙蔽了判断,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深层原因。总之,避其锋芒是对的。”
“对了,七叶,”尤莉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从卢丹去鑫玖州,你打算怎么走?坐船?”
“不,”我立刻摇头,“时间太长了,这次我想快些。”
“那就用传送阵呀!”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指向远方神庙建筑群中一座格外高耸、顶端悬浮着巨大旋转星盘的水晶塔,“就在神庙的那座尖塔。单次传送到鑫玖州,大约2000币。”
2000币。这价格足以让普通市民咋舌,相当于阿德曼小半个月的薪水了。不过,想到罗浮先生留下的丰厚遗产,以及杰林女士打理的那些产业分红,这笔钱确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钱”。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就用传送阵。11天的海上颠簸,一次就够了。”
*
离别的日子悄然而至。
清晨,通讯水晶在我掌心亮起柔和的蓝光,传来忒提丝的声音。她没有亲自前来——王女的出现太过引人注目,她不愿为我的行程徒增波澜。
“七叶,”她的声音依旧优雅平静,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暖意,“母亲让我转达她的祝福:‘愿无尽汪洋的恩泽伴你旅途坦荡,七叶露。卢丹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里将是你的后盾。若得闲暇,不妨回来看看。’”
“感谢潘赛蒂拉阁下的厚爱,也谢谢你,忒提丝阁下。”我郑重回应。
这份来自一城之主的承诺和支持,分量之重远超我的预期。我不过是个行踪不定的旅人,机缘巧合下帮了她们一个忙。但这沉甸甸的信任与关怀,像温暖的海流包裹着我,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七叶露——这边这边!”清脆的呼喊穿透水流。循声望去,只见尤莉斯在传送大厅门口用力挥舞着手臂,弗涅斯卡抱着胳膊,背靠着一根大理石廊柱,见我看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快步游到两人面前,打趣道:“感谢两位大人百忙之中拨冗相送,真是令在下受宠若惊。”
“喂喂喂!你这叫什么话!”尤莉斯立刻鼓起脸颊,不满地瞪着我,“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陌生人似的。”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我笑着告饶:“是是是,是我失言了,尤莉斯大人。”
她这才哼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条项链。链子是最上等的银丝绞成,坠子是一颗浑圆饱满的乳白色珍珠,在幽暗海水中散发着温润莹光。
“给!送给我即将再次远行的朋友!”她不由分说地将项链戴在我脖子上,珍珠贴着皮肤,传来舒适的冰凉。“上面铭刻了一个小小的幸运魔法,海之灵会保佑你的!”
“谢谢你,尤莉斯。”我摩挲着温润的珍珠,心中暖流涌动。
接着,弗涅斯卡将一个细长的、包裹着深蓝色鲛绡的盒子递到我手中。“打开看看。”
我依言解开鲛绡,里面是一柄造型简洁却极为精良的法杖。杖身是某种深色海木,触手温润坚韧,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浅蓝色晶石。
“这柄法杖上的晶石有凝神静气、恢复精力的效果。”弗涅斯卡解释道,“即便不是法师,握在手中也能受益。战斗时亮出来,还可以迷惑对手,让他们误判你的虚实。”她的考虑总是如此细致而实用。
我郑重地收下这份珍贵的礼物,看着眼前两位相识仅一月,却交付了真挚情谊的朋友,喉头竟有些发哽:“你们……对我太好了。这份情谊,许多相识数年的同伴也未必能有。”
“缘分妙不可言,七叶。”尤莉斯难得收起了嬉笑,湖蓝色的眼眸如宁静的深海,带着祭司特有的通透,“一面之缘,有时便足以胜过经年累月的平淡相处。”
“未来再会。”弗涅斯卡伸出手,与我紧紧一握。
“嗯,一定会的!”我用力点头,强压下眼眶的酸涩,扭过头去掩饰瞬间模糊的视线。
罗浮先生说得没错:如果不鼓起勇气走出来,便永远不会找到存在的意义和人生的幸福。
虽然我的旅途仍通往未知的前路,而我也尚未解开身上的种种谜团,但在卢丹收获的这份情谊,已然成为我永恒珍藏的珍宝。
我最后朝她们挥了挥手,转身,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流转着复杂空间符文的巨大传送阵中。
“再见——七叶——记得来信——!”尤莉斯的喊声随着骤然亮起的刺目蓝光迅速远去、扭曲。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烈袭来,仿佛被卷入一个狂暴的漩涡!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双脚便重重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但溅起的不是海水,而是微尘。
一股与深海咸腥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清雅的茶香、蒸腾的食物暖香、还有草木和阳光晒过青石板的干净味道。
眼前是与卢丹海底世界、波图罗繁忙海港都迥然不同的景象!
高大朱红的廊柱支撑起雕梁画栋的穹顶,巨大的琉璃窗将晨光切割成斑斓的光块,洒落在光洁温润的青石地板上。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微风中叮咚作响,古朴厚重的历史气韵与熙攘鲜活的现世烟火在此完美交融。身着长衫、旗袍的人们步履从容,自成风景。
我顺着人流走出这繁忙的交通枢纽,踏上了门外宽阔的青石板大街。街道两旁,飞檐翘角上悬挂着一串串流光溢彩的琉璃灯笼,虽值白昼,仍可想见夜间的繁华。
远处商贩的吆喝声隐约传来,竟是在叫卖一种会“咕噜咕噜”冒泡的“珍珠奶茶”!抬头望去,不再是幽蓝的海水,而是真正的、一望无际的晴空,金红的太阳将万丈光芒慷慨地洒向这座城邦。
脚下是真真切切、踏踏实实的大地!身为陆生种的本能让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可比在深海里飘着好受多了!
我抬眼回望交通枢纽大楼顶端那座巨大的时钟:
终北历3948年10月24日,上午9点28分。
收回目光,我望着眼前晨光中生机勃勃的街巷,在心中默念:
“你好,鑫玖州。”
*《奥菲妮塔丽》——化用了普契尼的歌剧《图兰朵》
*唱段源自《图兰朵》中的著名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
*《园中遗梦》——化用了曹雪芹的《红楼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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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卢丹(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