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问问我是什么事情就帮。”月游笑道。
“你就算吃唐僧肉我也帮你。”当下在道释两界最时髦的话题就是唐僧西天取经,度厄开玩笑道。
月游一愣,嘴角扯了一个苦笑:“也差不多吧。”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鹿童回来了。”
“然后呢?”度厄声音冷下来了。
“被大圣告了状,说他要吃唐僧心肝。我去见了他一面,他似乎有话对我说,二郎神不许我再去了,你有什么办法混进司危府吗?”月游小心翼翼地说。
“无可奉告。”度厄起身就走。
月游一把拉住他,小声说:“这不比吃唐僧肉简单多了。”
“你!”度厄回身扯回自己的袖子,拉扯间打掉了月游腰上的龙须,度厄看了一眼龙须,“你怎么不求助你天上的同僚,找到我了。”
“你与灵宝**师交好,灵宝**师在十二上仙中与玉鼎真人最好,玉鼎真人是二郎神的师傅……”月游越说声音越小。
“倒是都调查好了,把我架在这里。” 度厄冷哼。
“你都答应帮我了!我这不是替你省时省力吗。”月游腆着脸将她在司危府遇到鹤童对她说的一番话和她想的这一串事儿都说给了他。
“不是,你没事吧?原先在西昆仑,我就说了南极仙翁不是什么好东西,哄骗你做他师弟太乙真人的杀劫,那一鹤一鹿是他走狗。你知道阐教极团结,这次鹤童异样,未尝不是拿你做鹿童减刑的炮灰。”度厄敲着月游的脑门说这一席话,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打开往里灌,“你嫌天上的日子太安稳是不是,你忘记你身陨之后魂魄游荡无所依靠的感觉了是不是。你和我说说你现在每天干些啥?能给你这么大错觉。”
“我现在的日子确实很好,偶尔帮王母娘娘布置蟠桃盛宴的展览陈设、和同僚们八卦下界的新鲜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练练书法,最近紫微大帝还在教我下棋,晚上当值的时候偶尔摸鱼在星河里游游泳,很自在,但感觉少了些什么。”
“哦?那你为什么不一飞升就去找他?不续前缘的话,算账也好啊。”度厄没好气。
“最初想着站稳脚跟后提着剑风光去昆仑顶上玉虚宫问罪,要是被打脸了还有姐妹靠山们,后来发现我下不去,得等他上来。”月游越说脸越红,“他也不上来。他不上来自是因为心虚不敢见我,如此已有了答案做什么还要面对面说个清楚让我直面残酷。”
“这就是你的情你的爱?不光畏畏缩缩,怕是连你自己都对他没有那么上心吧,一千年,就没有一刻产生过想找他的念头吗?”度厄在指责她变得不像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隔壁这位是干什么的?度厄,我的主神太阴娘娘,司全天下的单相思,我若对鹿童念念不忘,和在她耳边说我喜欢鹿童有什么区别!你是不知道她那张嘴多能说教,从教派不同、辈分不同、神仙有别能给我说成不伦恋,我好端端一个情窦初开,我不想整的这么……不堪。”
“那怎么现在又放不下了?”
“因为看见他了。唉你不懂。”
“我为何不懂,你说说我就懂了。”
“我看着他被吊在那里,腰间的弓被收了,低垂着头,额发挡住了脸,心中虽恨极了他,却容不得他的风姿有半点损害。水晶牢日夜强光照射,我解下发带遮在他眼前时,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叫嚣抱抱他,导致我必须调动身体里每一个部分才能控制住自己。这一千年里,我不似之前没见过市面的懵懂少女,俊男靓女也见了很多,只是他耳朵红我还是会不由自主觉得可爱,他每一个动作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去揣测。”
“那你为何去见他。”
“我是去毕业的!我想再见他一面,宣告我与他这段关系结束了。结果……”
“真没出息……”“真没出息!”
二人异口同声。
说罢都笑了。
“帮帮我好不好。”月游碰碰他的胳膊。
度厄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度厄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为什么在封神榜上?明明我看过封神榜,你不在上面。”
提及封神榜,月游面色不虞起来:“我当初卜卦,五个卦面也都显示我未在封神榜里,还以为是我八卦云光帕年久失修不好用了。那些前尘往事还提它做什么,虽说没这榜我也不会身陨,但好歹现在又活了,拘在天界当值就当吃点儿小亏了。”
说到这里月游又开朗起来:“嗐,吃点儿小亏就吃点小亏嘛,哪有不吃亏的。”度厄知她如此乐观性情,全是因为三尸已斩了恶尸,念及此又再次替她惋惜,若不是她恰逢斩恶尸法力虚弱,也不会叫太乙真人瞅准空子炼了她渡那杀劫。
“万一那鹿童是利用你渡他的情劫,你再想想你这么做还值不值得。”度厄从不耽以阴谋揣度阐教人。
月游一怔,半晌后悻悻说:“不……不会吧,我见他周身法力与千年前基本无二,不是渡了大劫之相。万一……万一他的情劫真是我……那便说明他与我不只是完成任务,还是有些真情深感的!”
度厄从来没见过恋爱脑,也没见过这么遗世独立的大傻叉,当下快要气得昏过去。
正在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月游腰间的龙须突然变成了蓝色,传音阵打开,火府星君的大嗓门传出来:“月游月游,不知谁在后面推动,鹿童飞速被判了下界一世为人,受人皇剥肝掏心之苦,才能回仙。你现在去司非府兴许还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度厄还来不及反应,月游已经夺门而出,却是往灵官殿的方向。
月游驾走了青鸾,度厄只能在后面腾云追赶,落后许多。
到了灵官殿,月游直冲司命星君,见他手里正拿着一册薄薄的命簿,料想肯定是刚为鹿童写的,伸手去抢。
司命星君也不是吃干饭的,几个辗转腾挪锁住了月游的手腕。
“小月游,你来做什么?”自月游搞了天界网络大工程八卦龙须帕后,众神官吃水不忘挖井人,都对月游礼遇有加,“你若想看命簿,我给你便是。”
“司命你这逆子,你就哄我吧,要是真能给我看你躲什么。”月游来不及喘气,又去够它。
“罪仙的命簿确实不能给你看,你想看别的道友下界历劫的命簿我倒是可以给你看。”说着司命将另一本命簿扔给月游,月游本想随手扔掉,一看却是太乙真人的命簿,不由迟疑了:“这本一会儿再看,我先看鹿童那本。”
司命见她如此不可教也,不由摇头叹气。
他怎会平白无故给她看别人的命簿,既然拿给她看,就说明太乙真人的命簿与鹿童此次下界受罚有关,之前鹿童间接助他渡了杀劫,此次他被派来助师侄尽快渡过惩罚。
可惜月游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