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今安在经历离别后,刚回到南临小区的家中时,竟直接晕倒,季予时急忙扶着,时挽又立即打急就电话,又通知了今父,时忆只能无措看着,满脸担心。

今安被推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亮着,令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熬。

季予时背靠着墙壁站着,目光一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上,脸色比身后的墙壁好不了多少。

时忆紧挨着他,双手绞着衣角,眼泪无声落下,不时发出抽噎,又赶紧咬住嘴唇忍住。

时挽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冷静。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今父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头发凌乱,呼吸粗重。

他冲到抢救室门口,看了看红灯,又看向门边三个少年:“安安他……怎么样了?”

“进去快半小时了,还没消息。”时挽平静说着。

今父盯着那扇门,慢慢蹲了下去,用手捂住脸。

不知又过了多久,红灯熄灭,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众人:“家属?”

“我是他父亲!”今父立刻上前。

“病人是过度悲伤、长期疲劳、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突发性昏厥,伴有轻微电解质紊乱和低血糖。现在生命体征平稳,转去病房观察了。”

今父长长吐出一口气:“好,没事就好。”

今安被推出来时,还在昏睡。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陷在病床里,显得异常单薄。手背上已经扎了留置针,点滴正缓缓流入血管。

今父红着眼睛,想上前,脚步却有些踟蹰,最终只是拖了把椅子,远远地坐在床尾,佝偻着背,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又疲惫地低下头。

那一夜,他反复起身,看看今安的脸,又握上今安白净的手,然后就又坐回椅子上。

今安是第二天早晨醒的。

今安一睁开眼,便看到了父亲担忧的脸庞。

今父看着今安睁开眼,便退后了几步,刚想开口指责,想想还是罢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便走了。

接下来的两日都是季予时来照顾,白天,父亲不见踪影,但傍晚,今父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有些局促。

今父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柜子上。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你晕倒,是爸没照顾好你。”他突然说,“你奶奶把你托付给我……”

“不关你的事。”今安打断他,“是我自己。”

今父点点头,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这些日子他明显瘦了,鬓角的白发刺眼。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有空回家,爸给你做饭。”

今安怔了怔:“……好。”

从医院刚出来,今安便迫不及待去学校。

今安常常自学到深夜凌晨,所学知识也远超高中,所以成绩并未下降。

只是贺洛见今安回来有些奇怪,在放学时拦住今安,说要单独聊聊,而季予时与时忆则一脸警惕看着贺洛。

今安不想与贺洛有过多牵扯,于是拒绝了他,但贺洛却锲而不舍,一直在放学时拦着今安。

于是,在两三次过后。

“有事?”今安问。

“想单独和你聊聊。”

今安看了他片刻,对季予时和时忆点点头:“你们先回。”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在远处等着。

“有话直说。”

贺洛带着今安来到了一旁,看了看今安身后,没有了季予时与时忆,才开口:“我从白枫口中知识了一些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想想还是与你说一下,远离点季予时和时忆,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在欺骗你。”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你不用费心,更何况,你没资格说他们。”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不想让你太伤心。”

“不必。”

说完,今安抬脚便走,未走几步,身后传来声响:“安安,我后悔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今安脚步微顿。

“世上没有后悔药,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后悔没用。”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没用了,我不会原谅,再见。”

往事至此一笔勾销,从此相逢便是陌路。

贺洛心不甘。

今安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季予时和时忆停留在原地,一直等着他,见今安走来,时忆立刻迎上两步,季予时则静静看着他。

今安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今安走向他们,脚步没有犹豫。

白枫靠着关系依旧在一班,心思活络,最近更是与十六班同样靠家世混日子的邵云节称兄道弟,两人常在课间窃窃私语。

一次在走廊角落抽烟时,白枫看着今安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时忆,又瞥了一眼总是气定神闲的季予时,还有有季予时勾肩搭背的徐楚默,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打转。

而在几日后,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篮球场上季予时、徐楚默、贺洛、白枫等人都在那里。

季予时与徐楚默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漂亮的传切配合引得场边阵阵喝彩。

贺洛打法凶猛,紧紧盯防着季予时。

白枫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羽毛球场地。

而在不远处的羽毛球场地,今安和时忆在一起。

时忆围着今安叽叽喳喳,手里挥着球拍,动作虽然稚嫩却充满活力。

今安耐心地陪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安安哥哥,我去那边给你拿水!”一轮对打结束,时忆抹着额角的汗,兴致勃勃地问。

“好。”今安温声道。

“我马上回来!”时忆说着,边往那边跑去。

白枫见状,立刻向远处的邵云节使了个眼色。

就在时忆离开后不到一分钟,邵云节和几个十六班的男生,晃悠着走进了羽毛球场地,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今安的去路,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哟,状元郎,落单了?”邵云节用球拍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今安的肩膀,“你那小保镖不在,是不是很没安全感啊?”

今安垂眸,没有说话。

“听说你以前在初中……玩得挺开啊?”另一个男生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猥琐的笑意,吐出几个极其不堪的词语,关于今安被送入戒同所等经历的扭曲版。

今安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几张带着恶意的脸,最后定格在为首的邵云节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只剩冰冷。

这种眼神让邵云节莫名地感到一丝不适,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说完了?如果这就是你们全部的能耐,那可以滚了。”

邵云节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今安面前,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操!你他妈装什么清高!一个被……”

他的话没说完。

今安没有后退,他甚至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的距离。

“你可以试试动手。”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弧度,“看看最后躺下的是谁。我或许打不过你们所有人,但拉一个垫背的,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邵云节身后那几个有些色厉内荏的跟班,语气带着嘲讽:“或者,你们可以一起上,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这一刻,邵云节能感觉到,今安他是认真的。

邵云节心里猛地一悸,那股欺软怕硬的怂恿瞬间熄了大半。

他身后的几人也被今安震慑住,一时不敢妄动。

场面陷入了僵持。邵云节骑虎难下,动手,怕真被这不要命的缠上;不动手,面子上又过不去。

而与此同时,季予时也注意到了这边,他能想象到邵云节那伙人嘴里会吐出怎样肮脏的词语。

季予时看到邵云节旁边的一个男生,似乎觉得言语刺激还不够,伸出手,想去拉扯今安的球拍。

白枫在场上,显得有些兴奋,跑位都积极了不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砰!”

一声巨响在篮球场上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季予时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向地面!篮球以惊人的力道弹起。

下一秒,在徐楚默错愕的“予时你去哪?!”的惊呼声中,在白枫阴谋得逞般的目光下,季予时推开挡路的贺洛,径直冲向了羽毛球场地!

他快得带起了一阵风,眼神阴鸷得吓人。

徐楚默也紧紧跟在季予时身后,冲邵云节的方向大喊:“谁敢欺负我安哥,有本事来跟你爷爷我碰碰?”

贺洛也冲向今安的方向,担忧喊着:“安安!”

白枫则慢慢悠悠走过去。

羽毛球场地这边,邵云节的手还没碰到今安的球拍,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半空。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来人,就感到有人攥住了他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啊!”邵云节痛呼一声,惊恐地回头,对上了季予时那双暴怒的眼。

“我是不是说过,别、碰、他!”

他猛地甩开邵云节的手,力道之大,让邵云节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徐楚默和贺洛也飞快站到今安身边。

白枫缓缓赶来。

听到动静的张凯带着班上大部分人跑了过来:“是谁欺负我们班长?”

邵云节和他那几个跟班早就吓破了胆,面对盛怒之下的季予时和赶来的众人连声说:“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想和年级第一聊聊,打打球。”

“欺负我们班上的人,真当我们班是死的?”张凯走到今安身前,将今安护在身后。

“呵呵,我要不要我的拳头和你的脸切磋一下。”徐楚默恶声恶气道。

“哈哈,不必,不必。”

“滚。”季予时吐出一个字。

邵云节连连点头:“滚……我们马上滚!”几人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速度之快,堪比丧家之犬。

众人连忙问今安有没有事,今安摇了摇头,看着众人笑了笑。

“哥哥!”

时忆飞奔去羽毛球场,一把抱住今安的手臂。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该走的,我不该离开你身边的,我怎么那么笨,为什么要去拿水,为什么要离开……对不起……呜呜……”

他急得语无伦次,眼泪滚落下来。

他用力抱着今安,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觉得是今安在他离开的短短时间里,受到了伤害。

今安被时忆抱着,今安微微推开了些,然后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时忆的后背。

“不是你的错。我没事,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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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光予你
连载中慕简舟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