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

爆炸头和陈晓逸默契地处成了两个愉快的合作伙伴,晓逸的蚕宝宝在爆炸头土豪般的投喂下成功地破茧成蝶。爆炸头上课不敢造次,无聊之余倒也听了只言片语进去,成绩一直不温不火的停留在五六十。及格是他的终极目标,为此他孜孜不倦的在讨好陈小逸和犯浑之间反复横跳。

犯浑的时候,他的屁股和嘴巴像是一起抹了油,自习课和副课上他就像采花蜜的小蜜蜂前后左地找人讲话。没有右,因为右边是陈晓逸。屁股也没停过,把椅子折腾得快散架。陈晓逸这时就会扔给他一个白眼:

“下一节数学课考试。”

“啊,不会吧?”

这回爆炸头老实了,“陈老太,救我,我只要70分,不多,我爸说我这次考上70分,他就给我买随声听。”

随声听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平时就在电视里看到,两条线挂在耳朵上就可以随时听音乐,就那小小的一个盘子里面仿佛装了晓逸无法理解的整个世界。那是小逸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小逸不理他,爆炸头急眼了。自从来这个学校后,爆炸头父母重新燃起来了对孩子望子成龙的希望,他的成绩居然可以突破六十大关了。二老激动得几个晚上没合眼,自己儿子将来上大学也是有希望的!在精神上二老是有些苍白,但在物质上绝对富足。他们相信只要物质给到位,就像找对了支点一样,总能撬动儿子这颗地球般的脑袋。

“陈老太,求你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保我过70,一分我不多要。”

“陈老太,陈老大,老大,大哥~~”晓逸心里想笑,这么大个的男孩跟个二傻子似的。

爆炸头盯着晓逸研究了一会,嘿嘿一笑,转头坐得无比笔直,他知道自己这把稳了!

真是奇怪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答应了。

六年级的夏天过得飞快,转眼他们就进入中学了。陈晓逸以学区第一的成绩毫无悬念进入重点班一班,爆炸头则在教学楼上一层另外一侧的八班。没有说再见,没有任何依依惜别,少年人似乎对于这样的分别适应力特强,很快就融入新班级新生活。

自从搬家来这边,离小学就远了,晓逸每天上下学都要走好长一段路。开发区没有商店,离市场也远,偶尔有急事他会借隔壁的大哥哥自行车,就是在那段时间,晓逸自学会了自行车。小镇的中学在比较远的东北,地处这个小镇的最高处。镇上的中学生大都是骑自行车上学。

要开学了,父亲才后知后觉想起要给女儿买车,可又发愁了,女儿还不会骑车。从前家中的二八杠尺寸过大,他总推脱没空,不准晓逸学车,唯恐她摔伤。搬家后旧车闲置报废,他总觉得中学尚远,教骑车不必着急,哪知光阴一晃而过。他火急火燎的把自行车买回来,正准备好好展现一把父爱,结果那丫头居然一脚蹬上自行车,跑没影了。搞得他这一把父爱没着没落的。

小逸和爆炸头几乎没有交集。小逸倒是经常听到关于爆炸头的传闻,今天男生扎堆骂“八班那爆炸头真畜生啊,一个人拿40分,七班估计悬了,我们还比个蛋啊”,明天听到一堆花痴女生叽叽喳喳“隔壁班小丽给爆炸头偷偷递情书了,听说爆炸头给扔了。”晓逸还是默默无闻埋头于自己的两点一线。学业上不比小学轻松了,小逸越发沉默了。六年级那短暂的温暖时光变得如恍惚的梦境。

初一年很快又要接近尾声了,前两天听说陆家俩老人要回来住一段时间了。小逸这几天格外忙碌,学习之余细细把家里里里外外整理干净。倒也没有对陆家人回来有什么心理波动。之前他们俩老人也有回来过,俩老人都是和蔼可亲的高知老人,对乖巧的晓逸也是颇为欣赏。这娃深谙处世之道,只要自己规规矩矩,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一早,小逸照常想搬凳子去院子的小花圃读书,妈妈拦住她“昨很晚你李奶奶他们回来了,你别吵着他们了。”小逸不以为意,点点头,囫囵了早餐就跨上自行车去学校了。

又是平凡的一天结束了,在分叉路口跟同学道别后,她就独自踏着夕阳,慢悠悠蹬着车回家了。家里一如既往的寂静,估计俩老人出去了。小逸上楼放下书包,休息了会,抱起一摞书下楼准备边煮饭边做作业。

初夏的日光即使到了傍晚也是如此澄澈又炽烈,金红的阳光穿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规整光影,铺满冰冷干净的水泥台阶。浮尘在金橙色的光缕里慢悠悠地旋舞,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

行至楼梯转角处,晓逸吓了一跳,一个身影映入眼帘,小逸下意识顿住脚步。一楼的楼梯平台逆光处,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正弯腰换鞋。满室透亮的缕缕金光尽数倾泻在这身影上,仿佛给这清瘦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晓逸眼睛晃了晃。

这是谁?陆晓逸纳闷了,脑子迅速搜索可能,原来早上妈妈说的李奶奶他们,不止是陆大爷,还有他们的儿子吧。

她曾听妈妈提过李奶奶有一个优秀的儿子,上了大学,毕业后还当官了。在那个年代大学生可是稀有物种。不自觉就对那素未谋面的大学生肃然起敬。

似乎是察觉到楼梯上的动静,男人缓缓直起身,下意识地抬头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被窗外的风揉慢了。

小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着书本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这个人的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眼神不像同龄人那般青涩懵懂,带着独有的沉静锐利,却又在看向她的瞬间,褪去了几分凌厉,染上了淡淡的温和。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整个人干净又挺拔,像雨后的白杨树,清俊又有力量。

男人也微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家里会有小姑娘,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的笑意:

“晓逸?”

声音低沉悦耳,像山间清泉流过青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温柔。他微微侧身,往墙边退让半步,挺拔的身形让出大半宽敞的楼道。

“嗯,你好。”

小逸埋着发烫的脸颊,踩着光影斑驳的水泥台阶,快速往下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味道,是阳光晒过衣物的干净气息,混着一点点户外的青草香,还有若有似无的、属于男性的清冽气息,萦绕在小小的楼梯间里,温柔得让人心慌。鬼知道陈晓逸是怎么绕过那个男人逃命似的走出楼梯间。

晓逸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身后那道温和的目光,还有阳光里的清俊身影,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她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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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光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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