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微凉的霜气,连风都静得压抑。
谢临渊立在廊下,心头那点混沌翻涌得愈发厉害。
这些日子他反复自问,他所执着的,究竟是旧日幻影,还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他几乎要松口了。
几乎要承认,自己早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可林清鹤恰在此时走来,语气平淡得近乎体贴,字字却戳在他最紧绷的地方:
“庄主近日对苏公子格外不同,只是……莫要因几分相似,便错把虚影当作了真实。
人不能总困在过去里。”
没有挑拨,没有逼迫,却足够让他刚刚软下来的心,瞬间绷紧成刃。
他不愿承认,自己竟会对一个“替代品”动了真情。
抬眼时,正看见苏清晏坐在庭中石凳上,安安静静,像一捧不敢触碰的月光。
听见动静,少年微微抬眼,声线轻软:
“庄主。”
那一眼干净得太过刺眼,瞬间点燃他所有压抑的躁意。
谢临渊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他的腕子,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俯身便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珍视,是混乱、是挣扎、是不肯认输的占有,蛮横得近乎粗暴。
苏清晏整个人都僵住,呼吸一滞,连反抗都忘了,只剩茫然无措。
一吻结束,谢临渊猛地撤手。
力道收得太急,苏清晏本就不稳,整个人被带得重重跌坐在地,掌心擦过地面,泛起一阵刺痛。
他抬着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慌乱,唇瓣微颤,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谢临渊居高临下望着他,心头明明早已松动,嘴上却偏要冷到极致: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记住,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一张相似的脸。”
“我对你所有的不同,都不是因为你。
你只是个影子,一个替代品。
永远别妄想,能取代他分毫。”
话音落下的刹那。
苏清晏脑中轰然一响。
尘封多年的前世记忆,在这极致的刺痛与刺激下,轰然回笼。
前世的爱恨、生死、承诺、破碎……
一切的一切,全都回来了。
他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得苍白。
方才的温顺、茫然、柔软,在一瞬之间彻底死寂。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凉。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而谢临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眼前人是被吓住,是被骂醒,依旧活在“替身”的自欺里。
他看不见,那双眼睛里,早已是失而复得、又被他亲手碾碎的灵魂。
苏清晏缓缓抬眼,望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冷得像冰:
“……你再说一次。”
谢临渊眉峰微蹙,只当他是不服,心底戾气微升,丝毫没有察觉——
他的火葬场,已经悄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