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楼梯的常蔓回头望了一眼,见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下一秒她就拉住了玉媛的手,到了另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
“媛媛,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是方家的人。”
玉媛别过头,第一次不想回答她。
“芋圆!说话!”
常蔓生气的蹙起眉,拔高了声音,向她质问道。
“你明明最厌恶说自己是方家的人了……”
玉媛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背着她了。
“芋圆,告诉我,是不是方家人又逼你了?还是他们又欺负你了,又逼你嫁人了是吗?”
常蔓的声音软了下来,走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玉媛低头望着这双手,当年这是这双手拉出了她几乎如机器般的生活,带着她第一次走向了外界的阳光。
“是,所以我是故意告诉昶蔚,如果有一天…我会带着我的诚意,让她与我联手。”
这样我就…是不是可以资格光明正大的追求你了……
“但是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常蔓罕见的没有赞同她的想法。
“我知道,可是我不信她们,我信你,我相信你看中的人的伴侣,哪怕在商场沉沉浮浮许久,这一次如果赌输了,我也愿意。”
玉媛反拉住了常蔓,低着头认错。
“我错了,你别生气,今天晚上继续带我回家,可以吗,我只是太害怕了。”
“芋圆…”
常蔓只能作罢,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只能撇了下眼,絮絮叨叨的对芋圆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跟她说,跟她商量,她又不是不帮她,然后拉着玉媛上车,准备回家。
而她却没有看见身后的玉媛,默默的蜷起了另一只手。
玉媛没有告诉常蔓的是,那个看似如同小说般传奇的故事,曾经如同禁锢的铁链一般,贯彻着她的童年。
……
包厢里的沈溪正摸着赖在自己怀里的昶蔚,只见昶蔚低下头,不说话,沈溪也不多言,默默的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淼淼,随风她现在还好,偶尔,白家那位小姐会时不时的打扰她,但日常生活里没什么大碍。”
“而且我看她也挺乐的自在的。”
昶蔚闷着声音,回想起之前去花店里面看随云的时候,见这俩人相处的挺好的,感觉一点也不像有隔阂的样子。
说话间躲着人,默默转移话题中。
沈溪并不理青阳的话,只是嗯了一声,说了句那就好,然后玩着青阳的发丝,见其中多了几缕青丝,轻叹了一口气。
“乖乖…很累吧……”
本身南方的语调就偏软,特有的吴侬软语和轻声的宠溺,都包含在温柔的偏爱里最舒服的那声酥哄。
沈溪突如其来的称呼和话语,让蜷缩在温暖怀抱里的昶蔚僵住了,一时竟有些动弹不得的感觉。
除了在她年幼,以及刚出生的一段时间里听过这个称呼,青阳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听过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喊我。”
“你的注意点,为什么不在于很累呢?”
沈溪将青阳的长发微微挽起,用来赏墨抚香的手的抚过她的侧脸,指尖温润透凉,亲亲掠过刚长出来的碎发。
“…我,只是下意识的。”
昶蔚将露出来的半边侧脸藏起来,埋在了沈溪的衣服上,那里,早已经被蹭的有些温热。
“那我喊这个称呼,也是下意识的。”沈溪用她自己的话回道。
“在我接受治疗以及后续的一些状态不对的时候,是你一直在陪伴我,开导着我,这些天青阳一直都忙于公司的事情。”话说到这里,沈溪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已经很久没有时间来陪着你,跟你好好说话了,现在可以了吗?”
昶蔚隔着衣服布料点点头,乖巧的应着她,这一瞬间,让沈溪梦回校园生活的她,当时的青阳,连睡觉做噩梦的时候,都在强行拉着沈溪,半点都不能离人。
“关于方家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因为担心,还有你曾经说过,没有证实的消息,都可以勉强算作是谣言,不能乱说,你会不喜欢。”
昶蔚把沈溪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扒拉了出来,按在了两人腹部之间。
“我什么时候……”沈溪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愣住了,然后从回忆中寻寻觅觅的找出了关于这句话的记忆点。
“原来你听到了呀。”沈溪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但怎么听话不听全呢?”
“我是说过没有证实的消息,都可以勉强算作是谣言,但适当的讨论与聊天不是,而且谣言是需要大规模的传播与恶意的造谣,但真实的消息不是。”
沈溪看着终于从她的衣服里探出头来的昶蔚,捏了捏她的鼻尖,继续解释。
“而且当时是因为有一个学生因为被牵连进了一个校园暴力场面,进了警局,形成了大规模的一个造谣,我生怕那个同学被逼的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是去安慰过他后,随口跟身边同学说的。”
“后来,怎么不来找我呢?”
昶蔚拉下了衣服,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眼神有点退缩,但还是直直的望向淼淼,认真又率直。
“因为你每次在安慰别人之后,你的心情都会低落一阵。”
沈溪回想起青阳离开的那段时间,她得到的那本日记,低头缓缓靠近青阳,唇瓣贴着额头,“记得好清楚。”
眉眼如画,巧笑嫣然。
这是青阳对她最熟悉的样子,也是在这副面孔下,记录了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的习惯与日常。
“那本日记,写了很久吧。”
“不久,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短,而且内容不够详细。”
昶蔚有时候总会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只觉得过去的这些年,他们的相聚总是少于离别,痛苦多于欢笑,对淼淼的爱一直都觉得很亏欠。
“那以后,我们一起继续写下去。”
沈溪笑着和她约定,再一次互许终身。
见青阳放松了下来,她让青阳起来,让自己被整的有些发麻的腿活动一下,同时,不许让青阳给自己揉,并重新回到“关于累的”这个话题。
“我从来不会要求,也不想让你为了我而太过累。”沈溪摆正了神色,回归到现在的生活状态。
见昶蔚想摇头不赞同,沈溪提前开口堵住了她的话。
“关于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比起学医的时候,学校里教学明显会轻松一点。”沈溪眼里难过一闪而过,但又很快恢复原样。
“商业上的事,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你如果真的很累的话,可以依赖我一会儿,哪怕是多说一会儿工作上的消息也好。”
“不要忘了,我也曾经学过一些商业上的东西,更是温总教出来的学生。”
话语里的骄傲,似乎和以前一般无二。
昶蔚扑上去,感受着沈溪一下又一下的轻哄,晃晃悠悠的拥抱,以及那彻底卸下防备的泪水,触动着两人的心弦。
“我知道,淼淼是最厉害的。”
她那么爱她,她早该预料到的,淼淼怎么会不知道这段时间她的异常。
“所以…不要一直撑着,就像以前的我一样,而且就像以前的你自己说的,那样太累了。”
沈溪偏头望见那处耳洞,指尖掠过向上,揉红了青阳的耳廓。
“我知道你或许因为曾经的我,想要自己无比的强大起来,一直守护着我,但是不要把我想的太脆弱了,我也是曾经校园小巷里,能够面对那些欺凌其他同学,帮助她们反抗,打回去的人。”
“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有点太极端了,但是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我们慢慢来。”
肩膀上的湿意明显且滚烫,热烈的欢呼声雀跃,那是她的爱人再次塑造,在通向爱的这条道路上,不断的摸索,携手共度一生。
“谢谢你让我看见了我自己。”
沈溪越过发丝,在耳边轻语。
“这也是我所愿望的。”昶蔚枕在淼淼的肩上,声音里带着细碎的哽咽。
“那今后可不可以加上你,就像青阳以前哄我的那样。”沈溪柔声哄着。
还没有等到她听到青阳的回应,入耳更加清晰的是她的哭声。
听着青阳的哭声,沈溪的指尖还是顿了一下,停留在了昶蔚耳畔,那道耳洞在灯光下浅的几乎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就像她知道昶蔚身上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伤,身体上的,心理上的,以及那些年独自扛过来的、从未对人说过的痛苦。
就算做了祛疤手术又如何,曾经身为医者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她不愿,傻傻的遮掩如何瞒得住。
“我不是想让你什么都告诉我。”沈溪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想说的时候,我都会陪着你。”
昶蔚没说话。但她握住沈溪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划过昶蔚的脸,又消失,那一瞬间,沈溪看见青阳的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却又很快地落了下去。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昶蔚终于说话,声音哑哑的。
沈溪拿起纸巾拭干了她的泪水,任由青阳赖着自己,积累着难得的安宁和温暖。
两句交汇,共同盼望他们所希望的原野。
玉媛,她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因为那段故事是她的家族,从小在用这个故事给她洗脑,让她不能喜欢同性,不能喜欢女生,因为她生于这个家族,她必须要生下继承人,这是她的对于家族的一个贡献和目的(解释一下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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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