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媛担忧的握住常蔓冰冷的手腕,她不放心,而且……
“蔓蔓,需要我陪你吗?”
常蔓有些犹豫,面对着玉媛伸出来的另一只手,还是坚定不移的握了上去,扬起了嘴角。
“别担心,这一次,我可以的。”
“我信你。”
玉媛接她上车,驶向了远方。
……
此时沈溪早就已经下了班,到达宽敞的包厢里,点了些小零食放在了桌上,还有不少饮料,只可惜昶蔚临时有事,开了个会议,要晚点到。
沈溪遗憾的在聊天记录上回了句好,又拿起单子,对着上面的好吃的,挑挑拣拣,想着等青阳来的时候,刚好能吃。
直到门被敲响。
沈溪看到了那个小时候的女孩子,长高了,也长大了。
她笑得温和,跟记忆中的一样,却又不一样。
“姐姐,你还好吗……”
哽在喉间,欲语泪先流。
“不哭啦,这么多年,蔓蔓越来越厉害了,是不是很辛苦。”沈溪看着快比自己高的小姑娘,也多了些慨叹。
“姐姐记得你之前喜欢吃糯米糍粑,待会儿可以吃点,如果不喜欢,还有别的甜点,但不可以多吃,要牙疼的。”
一旁的玉媛听到了这些话,也不免动容,她现在,或许真的知道书里的白月光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样好的人,怎么不会让人念念不忘。
她默默的递给常蔓餐巾纸,让她擦掉眼泪,然后跟着她一起入座。
“这是紫薯味的糍粑,可以尝尝。”
沈溪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两小件小事情,缓和着气氛和情绪,看着常蔓吃的差不多后,开口问道。
“蔓蔓介绍一下身边这位…朋友?”
看似充满故事感的清冷长相,实则温柔又柔软,笑盈盈的语气充满着善意与友好,这是沈溪给玉媛的初印象。
而在常蔓眼里就截然不同了,她只觉得沈溪更漂亮了,而且仿佛还多了几分明媚。
“姐姐,这位是玉媛,是我的好朋友,玉石的玉,名媛的媛,我有时候还叫她小芋圆呢,超级可爱。”
见到常蔓轻松的模样,沈溪也为她开心。
“春事漫婵媛,焚香读楚辞,名字起的真好,又如青玉。”
沈溪随口轻声念了句,只觉得这名字起的真好听,然后举起杯子,自我介绍道。
“玉媛,你好,我叫沈溪。”
“你好,沈小姐,我叫玉媛。”
玉媛在常蔓的推搡下,很快反映过来,举杯问好,见沈溪低眉浅笑,觉得有一点点尴尬。
“放轻松,只是闲聊而已。”
沈溪自然地推过一小盘糕点,单手撑着下巴,继续望向手机上的消息,同时等待着她们开口。
常蔓听到那句名字好听时,下意识的握住了玉媛的手,见她面色无常,自己却不开心的想起了前来见沈溪的目的,又愁眉苦脸了下来。
“姐姐。”
“怎么了。”沈溪微微歪头。
她无意间看到了相握的手,只是笑着,为常蔓感到高兴,人生一世,能得到信任和彼此了解的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是有事找你。”常蔓绞着手,不敢抬头看她。
“什么事?”
“是,我想留一张姐姐的照片,画一幅画。”
沈溪倒是没有猜到,是这样简单的一件小事,她还以为小姑娘是想找她,把当年的事问清楚呢。
“当然可以。”
沈溪伸手准备起身,猜到她们拍照,可能会要点要求,于是腾出位置来给她们自由发挥。
“不用!姐姐,你正常坐着就好了。”
常蔓连忙阻止,见沈溪愣了一下,止住了动作,说好后,就重新坐了下来,继续低头看着手机。
她调整着角度,却总是找不到,往日画画都不会不耐烦的人,就为了一张照片,百般细究。
常蔓有些烦躁,她总觉得还差了一点,却不知道在哪儿,直到玉媛陪着她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臂,指向了一个角度。
那一刻,沈溪也望了过去。
那双琉璃色的瞳孔里仿若含了光,那么的清晰,映照着一个人。
“咔嚓!”
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张小小的照片里。
“青阳!你来啦。”
沈溪快步走向昶蔚,握住手感受着她被寒风吹过的冷意,看着面前风尘仆仆赶来的人,眼里多了点心疼。
“没必要赶这么急的,我会等你。”
昶蔚把外面的衣服敞开,用身体抱着淼淼,等手被捂暖后,才缓缓环住了淼淼。
“我着急想见你嘛。”昶蔚靠在沈溪肩上,耳语呢喃。
“好了,还有人呢,来见见人。”
沈溪提醒了一下,看着青阳缓过来了一点,才拉着人走了过来,介绍道。
“这是我的伴侣,昶蔚。”
昶蔚偏头一直笑着望向淼淼,直到听到这话的她,终于反应过来,向面前的两人点头问好。
“常小姐,玉小姐,你们好。”
常蔓点点头,有些冷淡,旁边的玉媛倒是好脾气的回了声好。
“蔓蔓,不可以再吃了,已经吃三碟了。”
沈溪注意到常蔓手边的碟子已经空了三个,提醒了声。
常蔓委屈的哦了一声,听话的没有在吃,只是一边安静的喝着水,一边挽着玉媛,讨论着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应该怎么画,用什么样的画法才能画的好看。
沈溪也不打扰她们,看向了青阳,想知道随云最近的近况,但是常蔓毕竟是常家人,到底不太合适,于是,昶蔚聊起来了白家过往的一些事。
“白家是战乱中以军火发家,后来,因为和平了一段时间,将大部分的武器自主上交,经过几代家族的轮转,又因为战争的开始没落,而后不知发生了什么,白家突然掌握了一大笔资金,有人猜测,极有可能是涉黑,但并无实证。”
“直到如今,白家上一代,一直投放资金至各个孤儿院,随云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她与旁人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去上学,反而是入住了白家主宅。”
“…是利用吗?”
沈溪下意识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不清楚。”
昶蔚摇头,握住了淼淼的手,继续说着。
“当年我认识她的时候,虽然面色苍白,但至少吃穿不愁,还有点余钱,当时的我生活困苦,是她帮着我,度过了最难的一段时间。”
“这就是你们相识的开始?”
昶蔚点了点头,低头玩着淼淼的手,她不用想也知道淼淼此刻的神情是在为她难过,凑到耳边像是在咬耳朵。
“别难过,我们现在很好。”
“我知道。”沈溪听着,不再沉溺于难过的心情。
“姐姐,你是在说白家吗?”
常蔓和玉媛刚结束,就听见了她们在聊白家,好奇的问道。
“如果是关于白家的事,我知道一点。”
玉媛松开了搭在桌上的手,抬起眼望着面前的两人。
“白家之所以突然掌握了一大笔资金,是因为当时白家的二少爷。”
“二少爷,媛媛,是之前去世的云老爷子的旧时好友吗?”常蔓突然想起,上一辈中几位老人,如今,好像已经寥寥无几了。
“对。”玉媛扭头回答常蔓后,继续说道。
“听说白家二少爷少时爱玩,多次曾去梨园听曲,时间久了,不知为何竟喜欢上了一个戏子,白家本想着玩玩而已,来日,让他娶个女子早早定下,却不曾想,他要娶为正室,后来东窗事发,被家族视为耻辱,准备流放乡野暴毙而亡。”
“后来,白家得知,某位收缴军火的军阀有龙阳之好,便将白家二少爷送去,讨人欢心为家族谋利。”
“再之后,那位军阀于战场烽火消亡,白家的二少爷回归族中掌家,那一大笔资金,便是来源于此。”
常蔓转头看着沉默的几人,感慨一声,“真是比小说还精彩。”
“梨园的那位…先生呢。”沈溪顿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但还是看向玉媛询问着。
玉媛摇头,便已知道结果。
身处乱世,本就艰难,更何况蜉蝣之身,哪有一个好字。
昶蔚的嘴角上扬着,眸光深沉。
“我倒是很好奇,玉小姐对于白家的过往秘史知道的可真清楚。”
玉媛没有在意这明晃晃的算计,淡定的喝了一口水,润润方才因话语较多而有点干涩的喉咙。
“我是方家的继承人,自然知晓。”
她望着昶蔚,见对面同样悠闲的神情。
“小秦总知道的也不少,但有些事情,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了解一点吧,毕竟,人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玉媛淡淡的扫了沈溪一眼,“毕竟你现在也有要守护的人和定下来的生活,好好珍惜。”
“青阳?”
沈溪搭在昶蔚小臂上的手收紧。
她倒底没有进入北城与南城的商界,只是在国外大致了解了一些商业的内容,但是主要还是深根于医界,哪怕她的手如今…但也不是能够任人欺凌的,对于国内的这些过往,还是知之甚少。
气氛的冷淡,就连常蔓都察觉到了,她扯住了玉媛的袖口,担忧的望着她,见玉媛看过来,她摇了摇头。
“抱歉,沈小姐,今天我不亲自来,真是打扰了。”
“怎么会?我很开心见到常蔓有了新的朋友,玉小姐多虑了,今天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沈溪举起杯中的水,笑着回应她。
玉媛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碰杯饮下。
一盘盘糕点上了,又被撤走。
沈溪提起了学校里的一些趣事,缓和着包厢里面的气氛,看着常蔓好奇的询问着后续,她抑扬顿挫的讲解着。
时间飞快的流逝,包厢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
“咚咚!小姐,请问还要上菜吗?”
服务生在外面,轻声询问道。
沈溪抬高音量,说了声不用了,刚在聊天的过程中,除了糕点也上了不少菜,边吃边聊着。
“啊!好饱。”
常蔓吃饱后,伸了个懒腰,靠在了玉媛的身上,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玉媛一边给人顺毛,一边看向手机,见时间不早了,就打算提前告辞,带着常蔓回去休息。
“我们先走了,今天真是打扰了,沈小姐若是日后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嗯,好的,下次再见。”
沈溪起身,招招手,目送着两人离开。
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同时,原本活泼欢快的脚步声停止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姐姐,你怪我吗。”
沉重又默然,那是这么多年的她,久久不能释怀的自己。
一步步,脚步声越来越近。
“抬头看,蔓蔓。”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很美,你拥有着更广阔的未来。”
那句话,深深的刻在了她的未来里。
自此,她终于释怀,有了自己畅想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