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寒冷潮湿而冻骨,人们早早穿上了厚衣服,各种颜色的羽绒服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青阳!我要迟了,你快点!”
沈溪大早上被昶蔚拉着,又带围巾又带耳罩,全部都是毛茸茸的,虽然沈溪很喜欢,但是要晚了。
“哪有,明明还有15分钟。”
昶蔚不高兴的冷着脸,想继续给淼淼戴上了手套,却给沈溪溜到了一旁,她笑着捏了捏青阳的脸颊,转身拎起包就走。
刚走到门口时,偏头看见后面呆愣在原地的青阳,又迅速的跑了过去,亲了亲。
“上班吻,拜拜。”
狡狭的目光飞快的掠过,沈溪倚在门框边上招了招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耳朵,然后就离开了。
昶蔚看着淼淼离开,原本有一点点不开心的表情,也在那个吻和拜拜的摆手中烟消云散。
想起和常蔓见面的那个晚上,之前她总觉得有一丝不对,但见淼淼和她们见面时的相处状态来看,似乎也仅仅只是救命恩人这样,与苏玪钰无二。
算了,既然不想却罢了,以后才重要。
至于那天,淼淼说的话确实也对,是她太过偏执了,加上这段时间到南城工作的时间和压力也太大的原因,确实有些乱了。
昶蔚揉了揉额头,正好趁着今天的时间,她在家里放松休息一下。
她伸了个懒腰,还把有些炸毛的头发梳了一下,松散的回了房间,房间里空调还在开着,温暖舒适。
昶蔚重新躺在床上,放空思绪。
眼神呆滞地望着床头柜上的日记,那是在那天回家后的隔日早上,淼淼放下的,后来她也翻过几页。
日记里面的纸张有着明显的泛黄,里面也有着明显的褶皱,墨色的字迹带着稚嫩,圆润清晰,曾经的同学们还吐槽过她的字迹像小学生,当时淼淼还说圆圆的字很可爱,她很喜欢。
想起来这些,昶蔚的酒窝又冒了出来。
虽然距离上一次得知这本日记的时候,还是她离开,沈奶奶去世,淼淼鲜些撑不住的时候,但是,回忆总是美好的。
想着想着,就在安谧的氛围弥漫下睡着了。
南城少雪,多寒风。
抵达办公室里的沈溪被扑面而来一阵暖风“侵袭”,她将身上的“装备”全都卸下来,摆的整整齐齐。
最后,指尖陷进了耳罩的毛茸茸处,可劲的揉了揉,弄得软塌塌了,才放到一边和围巾等物品团聚。
回想起青阳这些天的状态,现在确实好了不少,沈溪理着书想着。
“沈医生。”
同事的一句称呼,令她当场愣了神。
回头见同事的旁边,站着一位身披白大褂的医生,才忽然想起,前些天学校里来了一位新的医生助理。
原来…也是医生吗……
那挺好的……
沈溪默默的揉了一下手腕,安静的听着。
“好,那你快去吧。”
同事跟那个新来的医生助理指了一下医务室的路,先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事了,毕竟快放假了,手里事很多。
课表上的时间快到了。
沈溪抬头望了眼时钟,拿好东西,就前往教室准备授课。
教室里的学生依旧还在吵闹,这是在往日很难见到的场景,沈溪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劝阻,她从台阶走下,拍了拍一个学生的肩膀。
“同学,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被询问到的女生抬头,眼眶有些发红的回着沈溪。
“沈老师,国外起战争了。”
“擦擦吧。”沈溪垂眸,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纸巾,轻轻的放在桌上。
“沈老师,这个世界会有和平的一天吗?”
女同学颤抖着手接过那一包纸巾,擦干净眼泪,抬头认真的完成了那句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认可的话。
沈溪轻轻的拂过书本上的医这个词,紧抿的唇微微张开,话语很轻很淡。
“这个世界还有很久的未来。”
在她踏上讲台的片刻,身后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
“老师!我一定会进入维和医疗队的!”
当沈溪回过头时,那个女同学已经融进了学生之中,她再也没有看到了,而底下坚定的目光鲜亮而耀眼。
“平安归来。”
她眺望窗外,轻声祝福。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清淡,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当光明越来越亮的时候,透过窗帘散到了每个人的脸庞。
亚麻浅棕色的发丝披散在床上,黑色的瞳孔微脒,床单上简单的花纹相伴,勾勒出了一幅美人图。
昶蔚起身,懒洋洋的靠着枕头,另一只手还抱着毛茸茸的玩偶,散散的靠着。
手机上的娱乐消息不断的滑过,好似看着认真又严谨,实则也只有刷到猫猫狗狗之类的视频,她才会笑得温暖和煦。
看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去宋玥家看看,自从两位宋阿姨算是说开了后,宋芷微女士已经成天赖在了那里,哦,不对,严谨点,是住在了那里。
美名其曰:照顾病患。
昶蔚懒得说,毕竟两位女士如今也不容易,好说好歹也是勉强敞开天窗聊天了,就少打扰为上,只是可怜了小月亮了。
暗自自索了一下,要不要把人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正好陪自己好好规划一下淼淼的生日。
上次她的生日和定情礼太盛大,别说,开心之余也有一些担忧,这次的生日该怎么给淼淼过。
除此之外,更多的便是甜蜜。
毕竟…立春时就是她们的同心礼了。
昶蔚暗暗撇了一眼自己收起来的那个小盒子,又摇了摇头,拿起包就打算出去找宋玥去了。
路上寒风还尚未褪去,昶蔚谨遵家里夫人叮嘱,也带上了围巾和手套,身上又披了一件羽绒服出门。
途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
宋玥冷漠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从楚澜的态度中,她大概知道那件事情,如今有定论了。
“对不起。”
楚澜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庞多了几分沧桑,长久的疲惫和释然的眼神交织,格外复杂,再也不复学生时代的模样,
“楚澜,成熟点吧。”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的做法既已经伤到了我和我的家人,那就应该已经做好了觉悟,我不懂你如今再来找我,甚至还想进我家是什么原因,但是我不会让你再见到我的母亲。”
宋玥见此人又低下了头颅,只觉得不耐烦和不理解。
她只觉得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够这么大,上学时期学的那些知识和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虽然不后悔遇见过这个人,也不后悔曾经爱过他,因为这些针对的都是自己,无论结果怎样,也都是由她自己承担。但是在楚澜伤害自己的家人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做好决断,这样当断不断的干什么,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
“我…只是想道歉。”
楚澜踌躇地想伸出手,又默默垂下。
话音未落,楚澜的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浅淡的眼眸。
昶蔚站在三步之外,面容冷淡,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道歉的话,说一遍就够了。再说,就成纠缠了。”
楚澜有些瑟缩的退了几步,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出声,他最后看了宋玥一眼,转身走进寒风里。
那道背影被冬日的阳光拉得很长,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宋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几秒,随后她笑着转过头,看向昶蔚。
“姐,你怎么来了?”
“不想笑就别笑,我是你姐。”
昶蔚看着自己从小见到大的妹妹,如今被这么一个人伤成这样,她的心都在滴血,现在这个人竟然还敢来纠缠。
也怪她自己没有看出这个人的本质,还让他跟小月亮成了青梅竹马,差点毁了整个家。
“…姐。”
宋玥哭着抹着眼泪,红透了的眼睛透着无尽的难过。
昶蔚上前一步,慢慢的把小月亮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缓缓的拍着她的背。
“哭吧,没事的,姐姐在呢。”
宋玥用手揪着羽绒服,听着姐姐安慰的话语,眼泪愈发止不住了。
“姐,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母亲进医院的时候,与他有关,我真的好疼…”宋玥指了指心口的地方,“这个地方好痛,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后来当我知道前因后果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我恨不了他,因为我站在他的角度,我也会那样做……”
宋玥接过昶蔚递过来的纸巾,哽咽地说。
“姐姐,我真的错了吗?”
昶蔚看着小月亮,认真的对着已经长大的宋玥说。
“我们的小月亮没有错,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很正确,很好,甚至已经能够面对自己的选择而负责了。”
昶蔚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不远处,刚好有一个卫生间,拉着宋玥过去洗脸,给自己整理干净。
水流的哗哗声,切断了泪水的情绪。
“好点了吗。”
昶蔚继续递着纸巾,耐心的询问。
“好多了,谢谢姐。”
宋玥冷静了下来,揪了一下自家姐姐的衣服,带着点心虚地神色说。
“姐,你别告诉妈妈了呗。”
昶蔚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行啊,那现在跟我回家。”
宋玥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昶蔚带着走。
“等等等等!姐,什么叫跟你回家,我才不要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昶蔚回头撇了一眼小月亮,宋玥又怂了。
“难不成你还要顶着红眼眶回去见两位妈妈吗?”
宋玥蔫了,默不作声的跟着回家了。
心里早已尖叫,暗自悲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