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斌笑着冲一班班主任打趣：“呦，张老师，咱们这回的第一名是谁啊？”
张璇白挑眉：“可算是让你给抓到机会了啊，不容易。”
杨斌视线收回来，推了滕郁一把：“去张老师那看看你成绩吧，第一名。”
严恣和周轩的表情当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致。
真正的优生就是这样，不管她在任何一段时期内背负了任何的糟心事，绝对的自律和智商在关键时刻依然能带着她突出重围。
滕郁走过去，接过了成绩单，看到排列第一名的自己，于是接着看各科分数。
满分七百五，严格按照高考题型进行出题，在题目难度加大的情况下，她总分六百九十五。数学英语物理年级第一，语文第二，在物化组合里排列第二，地理排分第一。
新高考政策实行之后，年级上开放了十二种选科组合，但选课统计结果基本是物化组合占大头，所以物化组合的学生统一排名，政史统一排名，最后再全部汇分给出不区分的总排名，为了方便成绩分析，还有单科排名。
滕郁选了物化地的组合，一个难度相对大的选科。
成绩依然居高，高的不夸张，足够真实，足够服众。
京大出题难度要比高考高，现在这个分数稳定在六百□□左右维持到高考，一定在七百分往上。
看完，她笑了下，把成绩单放回去，刚一脱手，后面的人就争先挤过去看。
滕郁出教室，呼吸了一口新鲜干爽的空气。
文嘉格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和她碰上，聊起来考试，滕郁想起自己刚才忘记看文嘉格的情况。
“你的成绩恐怖如斯啊。”她笑着打趣。
“你还记得上次考试第一名多少分吗？”
文嘉格想了一会，抿唇：“七百零几吧，我记得是席莫。”
还存在差不多十分的差距。
滕郁回教室就开始分析自己成绩，看看还有哪里能提升有提分空间。
席莫数学接近满分，她在一百四左右，这块还差着。但是她的英语占绝对优势，148分，两分扣在作文上，这一科又比席莫高，语文差不多，差距在两分以内，不列入差距的主要因素。
席莫是物化生，物化整体和她差不多，生物比她的地理高。
滕郁在稿纸上随手写下了几个科目。
课上的事情以滕郁五百字检讨，严恣一千字检讨为结尾，杨斌之后在班会课着重强调了尊师重道这一点，绝不允许任何人非必要的打乱教学秩序，要对当堂老师保持一个基本的尊重。
滕郁瞥一眼低头的严恣，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放学铃打响，学生们难度不着急走，都在围着看几份成绩单，滕郁正收东西，余光看到慕宿春侧靠在栏杆边，天气转凉，她的制服内穿上了针织薄衫，一只手搭在台面上，从一班门口正好走出来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女生，两个人聊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滕郁感觉门外的两道视线往自己身上落了几次。
刚拉上书包拉链，文嘉格快步从前门进来，直奔滕郁的座位，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香风。
她双手撑在滕郁桌面上，微微喘着气，滕郁满脸疑惑的站起来，拍两下她的背：“怎么了？别着急。”
“今天成绩出来之后，我看到陈拂拿了份成绩单。”她说出一句话。
滕郁此时正把书包往肩上挂：“那真罕见。”
“我经过他，看到他把有你名字的那一行给圈出来了，还画了个桃心。”
滕郁动作顿住，缓慢的转头对上她的眼：“他有毛病吗？”
陈拂的这一系列动作确实让滕郁非常困惑。
她紧接着问：“除了你之外有人看到吗？”
“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个。”
“他就跟脑子有毛病一样，忽然疯疯癫癫的说自己的理想型是成绩好的，这话被袁晶晶给听到了，她气了一下午。”文嘉格顺势坐在她前座，滕郁也不急着走了，跟着坐下来，单手支颐。
滕郁向后靠上椅背，非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颇有种疲惫的麻木感：“一天到晚烦不烦人。”
文嘉格看她表情落寞，笑着摸了两把她的头发，滕郁捉住她作乱的手腕放回到桌面上，却没放手，往桌子上趴，看出来是很累了。
“干嘛？”文嘉格动了动被捉住的手。
“你手好看。”滕郁头埋进臂弯里，就露了个后脑勺，闷声说。
“脸好看还是手好看？”文嘉格和她开玩笑。
滕郁抬起头，凑近端详了一下，笑：“都好看。”
实话说，文嘉格的确是她长到这么大所遇到过的最漂亮的女生，她的漂亮是带着个人特色的，像清爽勾人的薄荷，还有一股青涩与成熟碰撞所化合成的调调，也难怪她会在见到文嘉格的第一面就上了心。
文嘉格对着滕郁的时候脾气特别好，一点火都发不出来，这会也哄着她起来准备回家。
“你朋友在等你了，别让人家久等。”
闻言，滕郁回身。
慕宿春依然待在那，只是身边和她叙话的女生已经离开，她独自站在风里，秋天的风带着萧瑟的气息拂过她的肩身，吹开了耳侧的碎发。
滕郁看到她看过来，笑了笑，随后背书包起身，和文嘉格告别。
和慕宿春放学一起走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最开始是慕宿春某天特地等在班级门口，那天滕郁正好被班级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女孩子给围着问题目，几个人聚在她的桌子周围，把人挡的严严实实。她班上的男生都不怎么待见她，或者说是有些精神胜利法似的不服气，这背后还掺杂了看不起，男生们走的倒是很快，一个个出了班门就看到安静等在原地，气质恬淡优雅的慕宿春。
接着就开始互相使眼色，她一身国际部的制服在他们这群蓝白配的中式校服里很显眼，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还有胆子大的上去搭讪，慕宿春见多这种场合，一动不动的抬眼看着来要联系方式的人，神情冷淡，能劝退不少人。
她对择偶的要求很高，完全看不上这样一群人。
男生们嘴里念着嘁声离开，眼前立刻开阔，可以直接看到教室内。
十五分钟后，滕郁终于出来，看到她还有些意外。
第一次同行她们还不顺路，那时候滕郁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慕宿春在反方向偏一些的珈蓝园，滕郁往往会送她一程，之后自己折返。
柏一斯回来之后，两个人可以一路同行。
这个习惯维持了半个月左右。
从慕宿春和她结伴回家的第一天开始，大家都有一种懵圈的状态，毕竟是完全搭不上关系的两个人，但是转念一想，都是优等生，说不定有个契机就认识了，玩到一起也不足为奇。
天亮了，慕宿春不能吹冷风，一吹会头疼，滕郁叫了辆出租。
车上的时候慕宿春靠着闭目休息，离她有些远，车内没开暖气，偏偏副驾驶的窗户开了条缝，冷风一直往慕宿春那个方向吹，车里味道不好，混杂这皮革与汽油的味道，很容易晕车，所以没法关窗户。
滕郁正在看手机，昆妍给她发过来一个群聊截图，图上不知道是谁打开了一个话题，聊起了去年校庆哪个节目最精彩，很多人提慕宿春，于是又牵到了滕郁和她的关系上，在探讨她俩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有人很大胆的猜滕郁是看上了慕家有钱。
于是立刻有人回滕郁就是真看上了也当不了赘婿，有什么用。
看到这，她笑了声。
与此同时，昏沉状态里的慕宿春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人倒是没醒。
滕郁坐了些，向前挪，挡住风。
风把她散着的发丝向后吹，她依然垂头发消息，身后，慕宿春保持着刚才仰着的动作，手臂缓缓抬起到一定高度，触碰到滕郁的发尾。
浅棕发丝流淌过手心，带来微弱的痒意，似乎却又不是手心在痒。
下车前滕郁付过车费，顺手就拿起了两个书包，一个背肩上另一个挂手上，率先下车，等慕宿春挪下来之后，挽住滕郁没提东西的手臂。
“你平常和谁玩的多一些？”她忽然没有征兆的问。
“你啊。”滕郁答得很轻松。
慕宿春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让她好好说。
滕郁这次也答得很快，因为她身边真正关系好的朋友的确屈指可数，不少人都是奔着她的学习方法来的，除去学习和她半句话都不会说的关系。
“文嘉格，你见过的，那次在便利店。”
说完后，空气似乎凝滞了那么几秒钟。
走到了七栋，这时候慕宿春才从短暂的沉默中开口：“她家境不太好吗？”
家境如果好就不会去便利店兼职，上的甚至是晚班，慕宿春是这么理解的。
“嗯。”
滕郁答着，垫了垫手上的书包。
这问题其实有些涉及文嘉格的**，而她们俩不熟，在这种情况下打听别人是件有些不礼貌的行为，不过滕郁没有明说，搪塞过去。
“她的风评……不太好。”慕宿春没有看她，抿抿唇。
滕郁不说话了，视线坦荡而平直的落在她身上：“你指的是学校里的那些传言，不过我很好奇国际部是怎么说她的。”
慕宿春直视她的眼睛，却觉得一向装满温和情绪的眼睛此刻有了些别的意思。
她读不懂。
“谈很多恋爱所以成绩下降很快，做事情情绪化，不考虑后果，抽烟喝酒这些事情她都做过，没有朋友。”慕宿春犹豫了几秒，还是全部说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关注这些。”滕郁轻笑了下，视线绕向远方。
“不是的。”慕宿春向前走了一步，补充：“以前总听晶晶提起，所以印象比较深。”
“你转过去。”滕郁说。
慕宿春不明所以的转身。
下一刻，肩膀上陡然沉了一下，滕郁把书包给她背上，之后双手插在衣袋里。
“回去吧，天凉了。”
她面容轻微冷峻，没有笑意，眼睛一如既往的好看，此刻却略显凉薄。
慕宿春抿抿唇，盯了她几秒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