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是有什么……”
“没有”，浮霄伸了个懒腰，“我只是觉得不对劲，但是又没看出什么端倪，所以打算用今晚的时间去探查一番。”他躺在床上，将胳膊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有些简陋的屋顶，“岚沧，你之前来过东夷部落吗？”
岚沧从一旁的墙上揪下来一样东西，那是一根黑得发亮的羽毛，仔细看去，却并不是纯黑，而是在黑暗中流转着七彩的光晕。
“幼时来过，去年也……”她顿了顿，将羽毛随手丢掉，“不过第二次我并未进来，幼时的记忆也不清楚了，但我依稀记得那时候的东夷部落和其他很多部落一样，没有什么异常，也不似现在这般，全都打扮的人不人妖不妖。”
“那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呢？”浮霄伸出手，空中飘落一只浮毛，像凋零的秋叶一样落在了他的指尖。
“你在问我吗？”十二月坐到他身侧，一手撑在他肩旁，不偏不倚的压住了浮霄的发梢。
“喂”，浮霄吃痛‘啧’了一声，十二月挪了挪位置，但并未离开分毫。
“哼，不知道的以为你们两个之间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十二月挑了挑眉。
“恶心的关系”，岚沧对此嗤之以鼻，起身打算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等一下”，浮霄赶忙起身，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头发还压在了十二月的掌中。
嘶——
十二月惊愕的看着指缝中残余的发丝，惊觉自己惹了祸，但浮霄根本没来得及怪罪于他，而是一个瞬身拦在了岚沧身前。
“不能出去。”他后知后觉的感到头上传来的刺痛，岚沧好心提醒他，“头发乱了。”
浮霄这才略带怨怒的瞪了十二月一眼。
他一边揉着被扯掉发丝的位置一边对岚沧解释，“我们现在不能保证外面的人是不是还算正常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现在还是不能出去。”
岚沧顺势靠在一旁墙壁上，“不出屋也行，不过你能不能管好那位，不然我看了有些碍眼。”
“喂”，十二月不满的坐起身，“你没有朋友啊，和朋友之间亲密一点，开一些玩笑不是很正常嘛”，说完他又嘟囔了一嘴，“不过你这性子，难怪你总是孤身一人，量是谁都忍受不了。”
“十二月！”浮霄厉声道，因为他看到岚沧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眉头没有蹙起来，但嘴角微微下压，眼中平淡如水，看向面前的十二月时犹如看向死物，他知道，那是杀意。似乎十二月的话戳中了她心底的隐痛，他严肃的走到十二月面前，站的位置不偏不倚的挡在了十二月和岚沧之间，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道歉。”他说。
十二月说那话的时候本也没过脑子，现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似乎确实不妥，他站起身，绕过浮霄，十分正色的朝着岚沧行了个礼，“岚沧姑娘，抱歉，是我口不择言。”
岚沧显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道歉而消气，但毕竟眼前的人已经收敛了玩笑的神情，看上去也确实是诚心道歉，再发作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只得压下怒气冷冷道：“不必了。”
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浮霄感觉自己的身上都冷了不少，要是这种状态持续一个晚上，他毫不怀疑自己可能会被冻死。于是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慵懒的走到了窗边，将窗子打开了一条缝隙，透过缝隙看去，外面的人似乎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浮霄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对劲的地方。
按部就班，这本是正当的，但过于按部就班，就不太正常了。那些人像是被输入了什么特殊的指令，只能按照指令进行，日出劳作，日落而息，甚至连走路要先迈哪一只脚都像是刻意安排过的。
“你注意到什么了？”岚沧发现他站在窗边很久，一动不动的简直像尊雕塑。
“没什么！”浮霄不动声色的关上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很快，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最后盘旋在此地上空。
“看样子，要下雨了”，浮霄望着窗子，就在他话音刚落，窗外噼里啪啦的开始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窗子上，接连不断的声音预示着这场雨来的有多急多大。
“奇了，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十二月好奇的走到窗边，刚想推开窗子，手却被浮霄一把按住。
“别动，听。”
岚沧也凑了过来，果然，窗外传来窃窃私语的交谈声，“真是奇了，怎么下雨了。”
“自打那两位神君不见之后，这都有多久没有……，要不是玄鸣夫人……”
“赶紧，你们几人去将此事禀告玄鸣夫人。”
“只是下雨，他们为何如此紧张，即便此地少雨，他们表现出来的也应该是欣喜而不是惊恐。”
十二月喃喃着，岚沧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她所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怎么浮霄刚说完就下雨了，明明在进屋之前还是晴空万里，岚沧突然想到驿站，小声说：“我在驿站时，那雨也像这般，来的没有预兆。”
“定是有妖兽作乱。”
“妖兽？不一定。”浮霄轻轻阖眸，隔着眼皮能看见他的眼珠在轻轻滚动，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
“我要睡觉，困了。”浮霄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占了最边上的一处位置，任十二月说什么，就是无动于衷，不出半刻，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似是真的睡着了。
“这……什么情况？”岚沧一头雾水，“天还亮着，况且他不是说这里有问题吗，怎么就睡了。”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十二月耸耸肩，“不过我相信他，他做的事情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时间在忽大忽小的雨声中渐渐流逝，屋外原本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也随着大雨的到来而消失，天色慢慢转暗，岚沧与十二月就这么枯坐了好几个时辰。
静谧会引人多思，十二月不由得又想到了江疑，他始终觉得江疑与他的过往有关联，即便不是，他也很好奇这位曾经的风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一朝堕落，又为何陨落。
他在山巅看到的场景，到底是什么。
“你在离开那场噩梦之前，还看到别的什么了吗？”
岚沧已经呆坐的有些困倦，但她不敢去睡，十二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呆愣的问道：“啊？”
这幅样子与她平时刻意维持出来清冷疏远大相径庭，到是更符合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十二月不禁会心一笑，岚沧勉强睁了睁眼睛，一手撑在脸侧，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在离开梦境前，有没有见到什么别的东西。”
“没有，你不见了之后我很快就醒过来了。”
“我不见后。”
岚沧打了个哈欠，“说来也怪，那梦境就好像是为你制作的，你消失了，梦就散了。”
“散了？你不是和我一样醒过来才脱离的吗？”
“不是”，岚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起来，屋内没有点灯，除了透过窗缝挤进来的月光外，没有一丝多余的光源。因此，两人即便是面对面，也很难看清对方的表情。
“在你消失后，我周围的场景就像是蒙上了浓雾，从那头怪兽开始一点一点消散，不过没等他们消散完，我就醒过来了。”
这倒是奇了，十二月看向浮霄的身影，对方还在床上睡的安稳，甚至连翻身的动作都不曾出现，十二月一度以为他是晕过去了，还曾特意探查过他的灵脉，发现一切运转无常这才放心。
“你们两个，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为何这么说？”
“感觉”，岚沧缓缓踱步，“也不算感觉，毕竟有这种错觉的不止我一人。”
不用她把话说全，十二月自然知道另一人是谁，他不由得想到了浮霄与岚沧的密林对话，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而这种协议是不能够让他知晓的，并且浮霄知道许多内情，在保护着他。
不过他更想知道在岚沧的口中能套出来什么，便问：“是因为什么让你产生的这种错觉？”
“雨！”岚沧指向窗外，“这雨来得不寻常，你们从驿站出去的时候，雨停的也不寻常。”
十二月嗤笑，“就依凭这个。”
“猜测不需要过多证明，仅有一点便够了。”
十二月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将窗子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看着头顶的月亮，突然想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
“我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约申时。”
“这里的人，不吃东西吗！”
“下雨了自然是回家……”岚沧猛地冲到窗边，外面门户紧闭，没有一丝烛光透出来，静谧的夜里时不时传来鸟鸣，诡异的很……
“那我们住的这户人家呢！”
两人同时看向门的方向，仿佛那里不是可以离开屋子的出口，而是进入什么异时空的大门。
“我说了，不对劲，现在出去看看吧！”
浮霄不知何时坐起了身，他的头发已经重新拢好，淡蓝色的眼瞳在漆黑的夜里依旧很明亮，像是能看穿一切的冰镜。说着他走下床，整理着衣服慢条斯理的走到门口，然后——
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门！
不说了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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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五六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