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二月看向大堂的方向，“小二和掌柜的……”
岚沧已经在整理箭袋，漠不关心的说道：“这里的人都不见了，但他们两个却相安无事，要么，他们不是人，要么，就是那东西不会对他们动手。”她收拾好后清扫四周，“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的确，十二月也从未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妖气，可这就更奇怪了，为什么那东西不对他们下手！
他带着疑惑看向浮霄，浮霄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宽慰道：“不论是哪一种原因，至少现在他们一定是安全的，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地耽搁。”
十二月‘嗯’了一声，三人并未打算从正门堂而皇之的离开，毕竟在昆仑山时有村长那件事的前车之鉴，因此三人直接在后院翻墙离开，好在，借着夜幕的掩护，并未有人察觉。
浮霄与岚沧并肩走在前面，十二月紧随其后，行至不多远，他便听到二人之间产生了分歧。岚沧是东界之人，她觉得既然到了东界，那么就应该听从她的，毕竟这里她比两人要了解的多。但浮霄要去东夷部落，可岚沧却说东夷部落不详，怎么也不肯带路。
“等等等等……”十二月急忙占到两人中间，一手推着浮霄的胸口，另一只手按住岚沧的肩膀，诧异的问道：“东夷部落不详，此话何意？”
岚沧并未回答，而是越过十二月的肩头看向浮霄，“你去东夷部落可是为了寻找皇娥！”
十二月一头雾水的同样转过头，“皇娥是谁？你不是说去找玄鸣吗？”
浮霄解释道：“皇娥就是玄鸣，只不过一个是她本来的名字，一个是嫁与白帝后天道所赐予的名字。”
“我可提醒你，东夷部落已今非昔比，你们想去送死，我可不想。”
浮霄拍了拍十二月推在他胸前的那只手，十二月了然松手，站到了他的身旁，颇有种一致对外的感觉。
“东夷部落是东界最大的部落，部落首领又是白帝少昊，在此地来说，他们的地位甚至比拘妖神更高，况且东夷部落的图腾为玄鸟，乃是神圣之鸟，这也代表了他们的部落信仰，我不知你为何会对他们有如此看法。还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东夷部落出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岚沧本在听到浮霄言论之时透露出一种嗤之以鼻的状态，但浮霄的最后一句话却又让她转变了态度，“好在，拘妖神不全都是没脑子的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十二月。
十二月只感到有一缕不善的目光射过来，不过他并未深究，也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浮霄的语气并不逼促，“我们毕竟要一同上路，若是姑娘执意不说，那我们只能自己去看，但姑娘若此时与我们分道扬镳，恐怕之后的路也不会太好走。”
“你这是在威胁我！”岚沧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但是手却并没有摸上箭袋，十二月始终盯着她的动作，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被暗算。
“此言差矣，只是今日在驿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只会多不会少，你真的觉得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吗？你……不是还有事情没做吗！”
“什么事情！”十二月贴近浮霄小声询问，“怎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好，边走边说吧！”岚沧应了。
路上，她将最近几年东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原来这东界的拘妖神是人身羊角神，名为白沙，也算是个半神之躯，只是东界始终处于动荡之中，因此白沙的工作照比其他拘妖神要繁杂许多。
“动荡？”十二月微微蹙眉，嘴角下压，是一副警惕的神色。
“东界不似西界那般位于昆仑山脚下，又临近海外，整个东界几乎没有瑞兽，还总有海外异人国之人渡船而来，不论别的，单是巫覡，就不知有多少个。”
“巫覡！”十二月赶忙拉住她，动作有些粗暴生硬，岚沧皱了下眉头，十二月却并未注意，“你说巫覡。”
岚沧将胳膊往外扯了扯，但无果。浮霄注意到此般异样，唤道：“十二月”。
轻柔的声音如一道清风钻进十二月的耳中，他瞬时清醒过来，面朝浮霄，语气急切但并不燥，“我在南星的幻境里也曾听闻过巫覡，南星，就是巫覡后人。”
“什么南星？巫覡后人都居住在东界，你怎么可能见过。”
十二月没时间解释，只是追问，“巫覡是东界……”
“不是”，岚沧否认道：“巫覡是海外异人，但具体他们居住何方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些人都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卜算天命，甚至有些人可以逆天改命，编织过去未来。”
“是因为他们所以东界才动荡起来的吗！”浮霄问。
“不，准确来说，正是因为他们来到了此地，东界的动荡才有了些许的好转。”岚沧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妖兽作乱，拘妖神一个人无法全部处理，有些巫覡后人便自发帮忙，久而久之，东界衍生各种部落，妖兽与人呈现了两种阵营，东夷部落，原本处于中立，但后来他们则逐渐转向妖兽那一边，后来拘妖神也站在了他们那边，对人类见死不救，大群凡人死于妖兽之手。”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却像是带着极强的恨意，后槽牙拼命咬紧，压抑着愤怒。
“不应该啊！”浮霄念叨着，“虽然我多年未曾踏足东界，但我也曾与东夷部落以及白沙有过交道，他们并不像是这样的人。”
岚沧冷哼一声，“所以我才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同为半人半妖，自然是向着他说话的。”
听到这话十二月不满意了，他侧身半步将浮霄挡在身后，颇为护短的样子，“你生气归生气，关浮霄什么事，他也是实话实说，又没说你说的是假话。”
“总之你们要去东夷部落我不管，不过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月色染上枝头，林中小路则显得更为静谧，三人的身影被斜洒下来的月光投射在地面上，道道分明，却互不相连。
在岚沧的指路下，三人很快便抵达了东夷部落，岚沧从进入这里后便警惕起来，那种周身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连浮霄和十二月都察觉到了。
浮霄也严肃了起来，不过他的神色依旧如常，让人看不出异样。
十二月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他从未来过这里，对一切都很好奇，东夷部落处处都能看到玄鸟的影子，还有不少绘制着玄鸟图案的幡，偶有经过的行人则更是怪异，不仅身上布满了玄鸟羽毛，身后的装饰也像是收拢的羽翼。
“这便是东夷部落了，你们要是想找皇娥，还得再往东去，大约一天路程就能到。”
“那我们今日便在此地找一处宿下，明日启程。”浮霄说着走到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后，那人便笑着将他引了进去。
“天色还早，不再走走吗？”十二月一边疑问一边走了过去，在跨过门槛之时，他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一眼。
“谁知道他又想做什么。”岚沧紧随其后，但手已经握上了箭袋。
进门之后，二人才发觉这里面有关于玄鸟的因素更多，几乎遍布角落，甚至这屋的主人模样更甚，连五官都似乎有些趋近于鸟状。浮霄视若无睹的跟着那人走进一间屋子，回头看向两人，“愣着干什么，进来。”
岚沧有些不确定，指了指自己，“我和你们住一起？”
浮霄柔声轻笑，“亲兄妹住一起怎么了。”
岚沧讶然，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这个身份，一边扯出一个微笑一边说，“也是，不过我都这么大了，还和哥哥们住一起，总归是有些不好。”
十二月则是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打趣道：“我们毕竟是借宿，就别提那么多要求了，知道你是大小姐，这时候先凑合凑合吧，正好哥哥还能保护你。”
岚沧的面部肌肉抽了抽，被动的被十二月推着走进了屋。二人脚步刚停，门便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三人脸上装出来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岚沧咬牙切齿的冷道：“你的手，搂够了没！真把自己当我兄长了。”
十二月一边‘啧啧啧’一边退到浮霄身边，一手揽住了浮霄的腰，“说得好像我愿意有你这个妹妹似的，搂你还不如搂浮霄呢。”说着他还一脸得意的挑了下眉。
岚沧翻了个白眼，坐到最远处的凳子上，质问道：“你是发现什么了？怎么突然要在这里住下。”
这话是问浮霄的，但浮霄此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胳膊微微抬起，好想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放下去。
偏偏罪魁祸首完全没有意识。
“对啊，你怎么突然要住下来了，难不成……”十二月突然紧张起来，“你的伤是不是……”
“没事”，浮霄慢吞吞的说，然后低头看去，十二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抱歉抱歉，不过你不至于这么介意吧。”
“不习惯”，浮霄松了口气，“不习惯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不习惯？
十二月挠了挠脖子，在驿站的时候他不是还自己凑上来了吗。
果然是双面人！
浮霄活动了一下手臂，“你们不觉得这里很怪异吗，就算是信奉玄鸟，也不至于把自己都打扮成玄鸟的样子。”他笃定的看向岚沧，“你说的对，东夷部落确实有问题。”
本月最后一个休息日就在今天，过的真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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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五六之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