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浮霄语气有些焦急，十二月清了清喉咙，摆手道：“没什么”，他僵硬的转移着话题，“怪不得，她不疼，我还以为是她够坚强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打什么哑谜呢？”浮霄一头雾水，忍不住给了他一拳，“到底怎么回事！”
十二月吃痛的揉了揉刚被锤痛的肩膀，纵然他知道浮霄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还是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咧着嘴说道：“噩梦啊，我不是做了个噩梦吗，我正梳理梦里的内容呢，你打我干什么。”
“我……”浮霄有些呆滞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抱歉。”
十二月揉着肩膀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逗你的。”
但浮霄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好转，十二月推了推他，“喂，你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但浮霄的声音讷讷的，怎么听也不像是没有的样子。
“我就开个玩笑，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他又搬出旧事，好巧不巧撞在了浮霄的刀刃上，他问，“是不是以前因为这样所以你才讨厌我的”。
十二月哑口无言，但坦白说——是。
但他现在可不敢说。
“既然你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我……”
“算了，我也没什么立场可以责怪你，我去看看岚沧。”
“哎？”十二月还没伸出手，浮霄已经走到门口了。
“等等。”他大声道，生怕下一秒浮霄就开门走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怕这个。
“我不开玩笑了，我有正事要问你。”
浮霄侧过头，微一挑眉，“正事？”
十二月收敛了那副有些调皮的神色，严肃道：“有关于岚沧和妖兽的。”
浮霄这才慢慢的退回来，不过却并未走回床边，而是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说吧。”
十二月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子，斟酌半晌，问，“你可知有哪种妖兽状如狼，红首，鼠眼，九尾，虎爪，且食人得吗？”
出人意料的，浮霄果断摇摇头，“没听过。”
“没听过？”十二月十分诧异，“你不是对大荒中的妖兽都很了解吗，怎么会没听过！”
“这……是你在梦中见到的？”
十二月承认，并解释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切，浮霄听完后斜倚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思索，不消片刻，他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笑意，“有意思”。
“什么？”十二月翻身下床坐到离他不远的位置上，紧盯着他的脸，浮霄看向他，眼神瞟向他的肩头，没头没脑的问，“真的不疼？”
“啊？啊。”十二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题跳脱的太厉害，他一时之间根本没反应过来，“不疼”，说着他还故意动了动肩膀。
浮霄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所说的东西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不过陷入噩梦中的只有你们两人，我却没事，所以我觉得那桌饭菜确实是问题所在，至于在梦中你所看见的岚沧，我觉得你猜测的也没错，她应该是与那种妖兽之间有什么往事，并且一定是让人非常难过的往事。”
十二月“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一般的拍手道：“我差点忘了，岚沧说她看见的妖兽和梦里的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猲狙，你可听过。”
“自然，身形如狼，红首鼠目，喜食人。岚沧见到的，是猲狙。”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在梦里见到的，那个怪物身上不属于猲狙特点的部位，应是制造噩梦妖兽的特点。”
“九尾，虎爪，制造噩梦，喜好食人”，浮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不过他并未直言，而是再次问道：“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了什么？”
十二月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了。”
浮霄自然是看出他有所隐瞒，不过不重要，他说道：“那东西，应该是砻侄。”
“什……什么？”
“砻侄，你可曾听过。”
十二月诚恳的摇头，“没有”。
浮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解释道：“砻侄此物，状如狐，身有九尾九首，虎爪，喜食人。”
“九首？可我只看见了一个脑袋。”
浮霄翻了个白眼，“平日里谁会提溜着九个脑袋闲逛啊。”
十二月想了想那个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浮霄无奈的叹气，“砻侄平日皆以一首现身，不过这九尾虎爪倒是很像他。”
“九尾，狐身，听上去倒是很像九尾狐啊。”
“的确，很多人会将砻侄和九尾狐认混”，他看向十二月，“不过九尾狐生于青丘之山，而青丘之山属于南界，加之我听闻此物为善妖，所以，出现在这里的，不可能是他。”
“那砻侄……”
浮霄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解释道：“砻侄本生于凫丽之山，属于东界靠南的地方，临近海外，本不应出现在这里。”
“那……”
“因为曾有过此事。”
十二月没有说话，但是微蹙的眉头以及带着疑惑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此时的疑问。
浮霄顿了顿，解释道：“我也是听闻，据说百年前有二神途经此地，恰与砻侄打过交道，并且将砻侄封印起来。”
“封印？”
“对，不过他当时并未犯什么滔天大罪，所以只是短暂的封印，后来便没有在听说过有关于砻侄的事情了。”
“既然他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么久，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呢？”
浮霄看向窗外，雨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窗棂上残余的水珠偶有落下，映照出浮霄的面容。“谁知道呢。”
“砻侄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织梦，并利用人在梦中衍生出的情绪为实，强化自己的能力，当人在梦中被折磨的失去活下去的**后，他便会在梦中将人吞噬。”
十二月的思绪像是拉成满月的弯弓，像是绷着一口气，亟需一个口子来发泄。
可还没等他找到发泄口，另一个当事人已经来了——
敲门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浮霄轻声道：“请进”。
岚沧推开门，见到十二月已经转醒，她的神色中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不过嘴上却关切的问道：“你也醒了，没什么事吧！”
十二月反问道：“你呢？”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他在抽离梦境之前，岚沧还没有消失，所以他并不知道岚沧后来发生了什么，况且在他抽离出来之前还进入了另一层梦境，因此岚沧应该是比他先醒的，可他和浮霄已经说了这么久的话，岚沧才姗姗而来。另一层则是，他不确定在梦境中见到的岚沧是否真的是岚沧……
“我没事”，岚沧并未进来，但她欲言又止，十二月想了一下说道：“猜测只是猜测，做不得数，而我这人，不喜欢拿猜测之事到处乱说。”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在梦境中有关于岚沧与妖兽之间关系的猜测他并没有告诉浮霄。
“多谢”，岚沧说完后关上了门。
“你们两个之间……”浮霄的眼神在十二月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审视的意味，“有秘密！”
“呵——”十二月轻笑一声，打着哈哈，“什么秘密啊，不算是秘密，我这人你也知道，喜欢好看的，见到好看的总想聊一聊，所以……”
浮霄默默翻了个白眼——
“满口胡诌。”
十二月咧着嘴笑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是与浮霄待在一起，就会卸下平日里那副冷漠的伪装，虽然他也不知为何，就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无法说明的感觉——
“我们何时启程？总不会等雨停吧。”
“雨不会停的”，浮霄不知怎么得出的结论，“你们昏睡的时候我观察过，这雨——不对劲。”
“不对劲？”十二月突然想到了昆仑山，“昆仑山多雨。”
“人间多诡。”
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混在空气中，缓慢的在两人周围流动，搅动着时间都变得浑浊——
“过了今晚，我们启程。”浮霄站起身关上窗子，“我去告知岚沧。”
浮霄走时轻柔的关上了门，十二月斜倚在椅背上，头疼的厉害，只是他刚刚一直都没说，现在他只感觉太阳穴的位置一突一突的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带来的副作用，又或者是因为……
“梦里吸附的妖力，到底算梦，还是现实。”他脑中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好像随时都能断裂。
“昆仑山多雨，人间多诡。昆仑山的雨下的没来由，这人间的诡事当真也是没来由。”
他头涨得难受，便走到窗边重新将窗子打开，却好巧不巧的看见了浮霄与岚沧，两人就站在竹林之中，一蓝一白的身影甚好分辨。
“他不是刚出门，怎么会这么快，而且，为什么要到外面去。”
他刚想张口叫浮霄的名字，转念一想又忍住了，他闭目将自己的灵力扩散开，好在，已经没有了在梦中那种迟滞的感觉，运用灵力偷听是他常干的事，除了上次被婉妗发现，这招还从没有失手过。
“岚沧，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既然短暂的结成同盟，还希望你不要有事情瞒着我们。”
“你想多了”。
“哦？我想多了？我可不像十二月那般好糊弄，不过其实我并不担心，因为以你的实力，若你真想做什么，我也会察觉到，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做无用功。”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是无关，但与十二月有关我就不得不管。”
呵，你倒是挺关心他，就是不知道他如何看待这份关心呢。”
“随便他怎么看，都和你无关。”
“说白了，不过是互相利用，我倒是想看看，这场利用到最后会如何收场。”
后面的话便听不见了，因为十二月看到岚沧朝着驿站的方向走来，而浮霄还站在原地，他刚想关上窗，却发现浮霄正看着这里。
“他该不会……察觉到了吧！”
可浮霄，一动未动——
好啊，你们两个说悄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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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五六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