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不解和疑问陷入沉思中,是对未知的不确定着,是对自我的疑惑……
在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中,淹没了最初的想法。
*
时间倒回午夜十分,南城城北的一栋别墅中。
落地钟时针指向午夜12点的一刻,黑漆漆地客厅里逐渐亮起微光,不一会儿,有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还在第八重,没有进度。”来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对着沙发中央十分恭敬地行礼,却等来一片寂静。
但他似乎并不担心什么,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寂静无声的客厅里传来一声令下,身子紧绷,动作不曾改变。
约摸几分钟后,空荡地客厅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再然后,空气里响起刺啦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点起了根蜡烛。
“第八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不屑。
来人不敢抬头,身子更加紧绷着一动不动:“是的,第八重,盘重。”
“原来是那。”男人点了点头,似乎验证了什么。他脊背向后倚去,手中的蜡烛靠近了自己,进而在烛光左右摇摆中露出一张俊美无暇的容颜。
“这么多年,他还在那。”不知是可惜还是什么,他的语气轻微有些变化,多余的也没有什么意味。
来人抿了抿唇,不知该不该继续把消息报告下去。
“继续。”
过了会儿,长相出众的男人扬了扬下巴,似乎还想听什么,示意来人继续说下去。
“外面打听到,这次宗老们给了时限,冬至之前务必达成第八重。”
崔旭如实把探听的消息回禀,却因对方没有任何声音,而无端紧张起来,或者说,是因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感到惶恐不安。
“阿旭,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活着?”
男人低沉的声音淹没在齿缝之间,带着一种浓浓的恨意,还多了一种怒其不争的意味,叫人听着极为复杂。
“主家,我们现在也可以动手,只等您一声……”崔旭的话刚说到一半,对方直接否决了他。
“不,我不会杀他!”
“我为什么要惹一身麻烦,白白浪费你们的性命。”男人的目光转向崔旭,凌厉深沉而悠长:“观山注定是要葬身于地冢,他是家族百年里精挑细选的供品。”
“家族选中的人,轻易不会白费了价值。”
他记得那个男人,记得对方初见时的冷漠,浑身不染尘埃,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中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瞬间所有感官和注意都被吸引,完完全全被对方占据。
尤其是那人的眼神,空空无物,不带任何情感,强大而睥睨一切,是他难以形容的感觉。
“主家,茶来了。”
清丽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身墨纹旗袍,婀娜多姿,女人长发绾成髻,上面横插一根细细的银簪,瓜子小脸,柳叶眉,柔顺而媚。
温柔将一杯清茶放到桌子上,步伐款款走向沙发中间的年轻男人。
“你怎么出来了。”年轻的男人皱了皱眉,似有不悦的样子。崔旭悄悄瞥了一眼,这下更不敢抬头了。
“因为担心主家着凉啊。”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夜深了,凉意刺骨,我担心你着凉了。”
她声音轻柔,说出的关心叫人无从发火,几句话里已经打消了对方的不悦。
“不过,我听见了他的名字。”顿了顿,温柔扫了一眼垂头的崔旭,眼波一转,坐了下来,身子靠近沙发上的男人。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他了。”女人似有不解,一双美目里带着大大地好奇。
“我记得,都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了,主家对他真是念念不忘。”她有些醋意的语气,神态不满,却让人感受不到半点不乐意,而是娇娇地吃味,惹人怜惜。
“是啊,连阿柔都记得他,我又何曾忘掉。”男人叹了一声,似乎语气里藏着回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奈何,在场两人皆无法替他做什么答复,只能听着,他乐意或者不乐意提一嘴。
“当然,事关主家,我怎能不在意呢,我记得他……”温柔笑了笑,将话接了回来,声音慢慢道:“观山氏的观山,也是霍家的祈楼。”
“世人艳羡此子显赫的出身,似乎天生惹人嫉妒,可惜,没命享受。”
她轻轻感慨了一句,听不出唏嘘的意味,只是将自己了解的说了出来罢。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知主家在担心什么?”接着,话音一转,温柔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惊得崔旭浑身一震,内心咂舌着,这女人如此大胆,如此不要命的直击要害。
“什么?”被叫做的主家的男人眯了眯眼,没什么表情道。
“不知主家为什么要在意那个观山,他注定是要死的啊。”
“什么?”
男人猛地转头,身边的女人顺势靠了过来,一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怪奇怪的自问自答,难道阿柔说的不对?”温柔露出一抹明艳的笑意,十分自信道。
“是啊,他注定是要死的,这辈子他是观山,就已然注定了……”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温柔,目光越来越犀利,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锋芒,高高在上,藏进藏出的野心勃勃。
“主家,只要耐心等待,将来必会如愿以偿。”温柔笃定一笑,像是踩着正确答案降临,视线落在对方好看的桃花眼上,深情不移。
然而,在对方低头的一瞬,目光却突兀的闪过一丝冷淡。
一旁像是隐形透明人的崔旭,心里却乱七八糟的想了又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轮到这个叫温柔的女人上位成功了,不仅是成功留在主家身边,还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主家身旁,似有一种平起平坐的架势。
他不能落至被动的位置,他得学会审时度势,把握好上位的机会,眼下不正是出现一个意外的女人,一个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却时时刻刻无法忽略掉的人……
*
一夜安静,让荣箐久未好眠,梦中再无鬼抬轿,也没有凄厉的尖叫声,不再是身处异地,对环境一无所知。
约摸正午十分,她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放眼整座小院,处处绿意盎然,自在怡得,独自赏心了一会儿,才缓缓走入一位不速常客。
“喏。”不知在外站了多久的青衫僧人,面无表情的指了指石桌上的碗,示意荣箐过去拿。
“额……”荣箐艰难地忍着没抖,也没敢后退,万一露出劣势,岂不是更受对方拿捏,受制于人的命运,她想都不要想……
“这是,是什么?”女人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犹豫着不敢过去,悟心扫了一眼,就差翻了个白眼,这般谨慎小心,生怕自己生吞活剥了她,真是无语。
可笑,可笑至极,真要活剥了她,也等不到现在这一刻,还得好生养着。
“鸟蛋。”悟心没好气的解释道,告诉自己须得忍耐,这般做是为减麻烦,他很厌恶观山麻烦,一系列麻烦都缠在对方身上,进而连累着他自己。
“给,给我吃的?”荣箐不太确定,不敢想象,难以置信的表情,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行的架势。
昨夜一切历历在目,他们的对话,他们说的内容,他们各自隐藏的秘密……
荣箐一秒失神,清醒后,更有些不确定的样子了,但眼下,不能造成僵局,她只能硬着头皮靠近石桌。
白瓷碗内三颗椭圆形的鸟蛋似乎在向她招手着,释放出多么好吃的讯号,比起啃硬邦邦,且没什么味道的压缩饼干,几颗营养价值,优质蛋白的蛋更得她的心意,但她,她迟疑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伸手去拿。
“怎么,怕我下毒?”一旁目睹全程的悟心,简直没眼看的表情,要多鄙视就有多鄙视着她。
“不,我,不是,我,我……”哪怕再急中生智也三七二十一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圆不出理由,没得理由。
“这鸟蛋是观山给你留的口粮,他下了地冢几日都不会回来,等也白等。”
顿了顿,悟心继续道:你若想饿死自己,只管看着。反正我只管你鸟蛋,其他一概不管,你要作死也请出这座院子,反正我只是看管,其他没有义务和责任。”
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悟心闭了闭眼,忍着,继续忍着,直到大步不回头的走出这里。
见对方作势要走,荣箐下意识喊住了他:“等一下!”
动作来不及管的住手,理智也没能控制住本能。
她一脸苦笑不得,却不能不为自己的突如其来给出合理的解释。
“又怎么了!”悟心一脸不想废话的样子,甚至连头也不想转。
“我保证老老实实的,不会给观山,还有你惹麻烦,只是,只是……”
荣箐边说边抬眼,神色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问。
“只是观山去了什么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我能回答的是,这几日都是由我护着你的安全,你不能走出这座院子。”
他的目光直指荣箐,一下子看得她表情微怔,场面夹杂着几秒的静滞,谁也没有开口。
“以前互相既往不咎,这回,不是提醒,而是警告。”说话间,见对方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听了进去。
悟心心里叹了一口气,仍旧堵的很,但他有必要说清楚利害:“你是活人,带着灵气,纯净的灵魂是这里最好的补品了。”
嗨,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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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