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无措，不安，还有夹杂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万千个形容词丢在风中，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只是下意识追逐着那道影子，长久静止不动，就像沉沦在幻境里。
在那双化不开一双冷硬的眼眸中，似乎已经有什么正在慢慢地融化开来，蔓延到这广阔天地……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便被人打断了。
“善哉善哉，女施主还没有回神吗？”
彼时，悟心一脸深意的看着荣箐，说的话似乎带着一种别有用心的意味，好似看透了什么，又好似只是字面意思。
冷不丁地的一句，瞬间将荣箐拉回了现实，她不知在想什么，万千句解释汇集在脑海里，却说不出一句来。
沉默，不只是字面上的默认，但她也不知该回答什么，她的确是在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只是看着而已。
顿了顿，荣箐转头看了一眼身形单薄，面容淡然的年轻僧人：“观山不是说，请你好好照顾我？”
闻言，悟心皱眉，心中啧了几声，这话说的就好像是自己故意为难一般，也道是一人轻松，让他跟着遭罪。
“是啊，他刚才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但你知道的，我希望用你祭祀盘重。”
悟心一脸轻松道，看似他丝毫不惧观山的用意是什么，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一棋将一军，可惜，对方错打了算盘。不论荣箐怎么想，是惊恐还是慌张，亦或别的什么，她都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说，这个时候她已经恢复了理智。
逞一时口舌之快，不能代表什么，她回答不回答也不能代表什么。
“怎么样，你怕了吗？”悟心漫不经心地说着可怕的事情，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极为欠揍。
适才，他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着亲密感，挑了挑眉，忍下了一时口快。
这会儿，顺着女人的视线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表情越发意味深长。
其实，他不需要提醒什么，观山心中自有定数，那个男人一直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
只是在某些方面看，只是在有些时候，那个并不知晓世俗的观山，太过一视同仁，易让旁人混淆。
尤其是——悟心抬眼盯住面前的女人，心里忍不住想着：尤其是一个漂亮聪明，手腕了得，懂得太多的女人。
“我想，荣箐小姐比我更清楚我的提问指的是什么。”
“是么？”
女人轻启朱唇，吐气如兰般，字句间含着几分审视，似乎在审视着这句话背后的实质。
“难道，不是？”悟心皱了皱眉，故作惊讶道。暗暗想和对方来一番较量。
“是的，你说对了。”嘴里口口声声的惧怕，面色却如常，脸上没有一个表情写着惧怕二字。
“可正因如此，我才要跑啊！”荣箐抬眼看着悟心道：“不怕怎么会逃……”
话说了一半，没有说完，她看着悟心的眼睛平静而淡定，颇有一种豁然的气场。
“而且，我这人一向惜命的很，凡是对我不利的，我打不过，解决不了，就会避开。”顿了顿，荣箐笑了笑，表情极为寻常，就像是两人闲聊扯话一般。
“现在，这就你我二人，你难道不怕我先斩后奏？”悟心眯了眯眼，故作杀意道。
他心中升起疑虑，满满都是震撼，是刚才看见的一幕咂舌，是两人亲密真实的场面……
所以，试探也好，真心也罢，他也不知道自己笃定什么，但就是要探出深浅，试出这个女人对观山的目的。
他们两人中绝对没有简单的，尤其是这个女人心里极度复杂，只有观山那小子想得简单而已。
他奔波了一夜，紧赶慢赶过来就听见观山交代几句，然后，那个男人又去忙碌自己的事情，把麻烦重新交给了自己。
“之前不清楚，但现在，你不会——”荣箐弯着眼睫，一字一句，语气很轻：“因为他是观山。”
“观十二重山，观家族百年兴盛，观神的旨意……”
话音刚落，她看见悟心的表情一变，似有郑重的意味。
对方没有着急说话，而是眯觑了下眼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最后一双眸幽幽地定格在自己脸上。
“呵呵，观山都告诉你了。”
得不到回应的话，迎来了男人的一声冷笑，典型地皮笑肉不笑，十分不屑。
悟心的笑极为诡异和不明，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将她的把戏看穿了一般，压抑着一重疑问，却没有正大光明挑出。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也对。”
“你这个女人还不算笨，不然也不能安然无恙到现在。若是一直追问着他，观山不厌其烦后可能会让你死个明白。”
他嘴角挂着淡笑，眼神却是十分凌厉，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看就是十分了解那个男人的行事准则。
因为了解，所以他有对结果的掌控程度。而她不同，她只凭猜测观察着，解读一番不知正确与否。
所以，屡次精准踩雷，惹到了那个男人……
“只是——”话说到这里，悟心微偏了偏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荣箐。
“只是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个人是你？”他嘴上疑问多多，心里十分不满，叫人很难理解，叫荣箐更难理解。
“什么意思？”
闻言，荣箐微微有些吃惊，不明白悟心这句话指的什么。
“我想荣箐小姐心里很清楚，也看得明白观山不同旁人，他的人生与世众截然相反。”悟心懒得继续周旋下去，与其打着哑谜，不如敞开来谈。
“我知道又如何。”荣箐抿抿嘴唇，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好像有什么不寻常的，似乎摸出了什么门道，只是结果仍旧模糊，她知道的多半都是靠自己猜测，观山其实并没有说出多少关于自己的事情，只能靠她联想。
而现在，没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结果，她不敢轻易断定，有了消息和线索，总比自己无头苍蝇乱转一般要强。
“观山一向未接触生人，也从未将人命看在眼里，他只是在世人，却不入尘世中。”悟心闭了闭眼，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如何迷惑了观山，也不清楚观山都对她许诺了什么。
他这么多此一举，只想让事情回到最初的起点，一切归位最好，因为他知道天与地，云与海的差距，正如二人。
“既为苍鹰，何做卑鸟。”
从开口的一瞬间，悟心便拨不动佛珠了，他的心沉了沉，眼神也有些晦明难测。
“观山是苍鹰，是天上月明，是被奉为神的化身，他生来就注定荣耀一身——”他移开视线，目光转向别处。
“凭什么要在意你？”下一秒，夹杂着不解和怒意的声音响起。
“在意我？”荣箐领会了半秒，懵神了一下，艰难绷住不变，但心里全是黑人问号。
原来，这个人是误会了什么，才能说出这番话，他可能也只是猜测，猜测误以为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产生了什么？
可偏偏什么叫他凭什么在意我，他也没有在意我啊，哪只眼睛看见他在意我了，他不害我就不错了……
“怪让人诧异的。”荣箐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好似她根本没有察觉一般。
“诧异？”悟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一脸不爽。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面前这个厚脸皮一本正经的女人。
“荣箐小姐是在得意吧，得意观山现在十分看重你。”悟心冷笑道，他真是佩服这个女人了，越来越会适应这里。
“得意什么，得意自己流落在此，还苟延残喘着么？”荣箐一听这话就十分来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苟延残喘，呵呵——”他真是无语至极。
“若观山不护着你，你觉得自己还会好端端活到现在？”
悟心说的极为讽刺和不爽，像是一旦认定了答案就不会更改的样子。
不欲多加言辞，他又不是来吵架的，这个嘴巴厉害的女人一点也不会怕他。
甚至，荣箐现在这副嚣张的样子落在悟心眼里更像是恃宠而骄的样子，一副你怎么想都可以，总之观山心中有我的意味。
“你说得对，因为他我才能活到现在。”她想了一会儿，感觉一股气淤积在胸口，发散不出去。
“这里是盘重第八关，一个踏进来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方……”顿了顿，荣箐突然觉得说不下去了，她故意模糊了回答，本意是为了获取更多有利的信息，不是为了和悟心做无谓的争辩的。
可说来说去，她已然被带入了进去，仔细想想更是愤怒难控。
凭什么，误会自己勾引了他，凭什么误会自己利用着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在谋算什么，她又不是个坏人——
“荣箐小姐，你不知道的是，盘重第八关对观山意味着什么，你可以以为他现在护着你，护你九九八十一天，你便能成功出去。”
“悟心会让你苟活到八十一天后，但也请你不要继续放肆，不要蛊惑利用观山什么，否则……”
悟心：咳咳，领会过头了。
荣箐：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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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