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上六点，天光未亮，生物种准时将她唤醒。
腰间还横着奚熙的手臂，下.身也被缠缚着不能动弹。
千昭小心抬起压着她的手，再缓慢转过身——奚熙熟睡的面孔便近在咫尺。
她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不知道看了多久，呼吸不自觉放得更轻。
目光沿着晨光下脸侧的绒毛游走，又回到她的发际、眉毛、眼睫和略干燥的双唇，一遍又一遍。
思绪也一同在虚无中沉浮。
直到对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目光下移。
吊带滑落了一侧，从圆浑的肩到光洁的背，再到腰际被勾勒出的凹陷与曲线……布料柔软地贴合着她的身体。
奚熙抬了抬大腿，裙摆随之上移——
在看到臀侧沾上的鲜红血迹后，千昭先是一惊，随后又松了口气。
还好昨天睡前没忘了垫上护理垫。
她坐起身，用指尖碰了碰对方的肩膀：“熙熙……”
又用气音唤了几声，对方才半睁开眼，懵懵地看向她。
千昭耐心地说了几遍缘由，终于把对方哄得坐起了身，这才下床找出新的内裤睡衣，牵着尚未清醒的某人来到卫生间。
奚熙接过衣物，似乎还有些站不稳，中途扶了扶盥洗台。
她背对着门口，先将新的衣物放在置物架上，随后便利落地褪下沾了血污的衣物。
千昭抱着臂，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卸在门上，侧额也轻倚门框，目光晦暗不明。
奚熙背后有对腰窝，挺身的时候可以看见很明显的阴影。而腰窝正中靠上的地方，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就是她自己应该也很难注意到。
换好衣物后，奚熙捡起地上的脏衣服，似乎陷入了纠结。
“你继续睡，我来洗。”千昭上前接了过来。
奚熙反应了两秒，随后笑着捧起她的脸颊，迅速往一侧亲了一口：“辛苦了。”
随后便又迷迷糊糊地钻回到了被子里。
千昭压下失控的心跳，看着手中的衣物，织物软塌塌地落在掌间，还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体温。
她感觉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冲散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手指捻着布料，指腹也缓缓压了上去。光滑的丝绸拂过皮肤，却带来细微的、几乎令人心悸的刺痒。
鬼使神差地，她将鼻尖蹭了上去。
“……”
晾晒好衣服后，千昭又回到卧室帮奚熙理了理被子，便转身进了厨房，简单备好了早餐。
见奚熙还没有醒来的征兆，她干脆进了书房，温起了书。
书房的正中摆着一张类似办公桌的宽大实木书桌，靠近窗台处，还固定有一张L型窄桌，窗前就是一个大平台，原本放着一个懒人沙发，后来被收拾成了她的床铺。
她平时就在黑檀木桌上自习，学累了就起身望望窗外或者书架。
奚熙看得书很杂。
她最喜欢的，应该是摆在书桌正中的那一排小说，书的翻阅痕迹比其他的都要重。
小说作者来自M国，一个千里冰封的国度。不知是不是出身雪国的缘故，她的文字透着一股童话般的纯净与凛冽的诗意。
千昭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将纸笔与可能需要用到的文具都拿了出来。
翻弄间，她不小心碰到了一直置于抽屉角落的厚厚一沓稿纸，刚要伸手摆正，却倏地注意到稿纸之下不寻常的镂空，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信封看上去像是被人拆开看过，封口被撕坏了些，署名那栏还被人用不同笔迹作了标注——一个笑得不太善良的小恶魔。
千昭无意识勾了勾唇角，拿出信纸，看了起来。
“……”
“千昭！”
早上十点，奚熙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晃晃悠来到客厅，抓起桌上摆好的面包啃了一口。
见千昭从书房里走出来，她向对方招了招手。
千昭走近，先去给她热了杯牛奶，才乖巧地在她旁边坐下。
奚熙昨晚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直接问她。她更想亲耳从千昭那得知她的近况。
没准一切都是误会呢。
奚熙抿了口牛奶，瞥向她：“你老师前几天给院长打电话了。”
千昭的手原本随意搭在桌面上，而话音刚落，她神情明显凝滞了片刻，手心微微收紧，眼神也飘忽不定起来。
“最近是不是又有小男生缠着你啊？”奚熙心里打起鼓来，凑近了些，“不用管的，直接拒绝就好，多拒绝几次就好了。”
千昭张了张嘴，视线落回到指尖，却是没说话。
奚熙坐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你喜欢人家！？”
千昭抬眸瞄了她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这样子分明就是！
奚熙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干咽了口面包，平复了一下心情，不死心道：“是……上次那个吗？”
“哪个？”千昭像是不解。
“就是给你……”奚熙说到一半，猛地刹住车。
要是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偷偷没收情书的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岂不是更加岌岌可危。
千昭挑了挑眉。
“就是……高一的时候说要送你回家被我拦下来那个。”
千昭一脸了然，却摇了摇头：“不是。”
奚熙点了点头，不好再刨根问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个、青春期出现这种情感是很正常的……”
她咬着下唇斟酌了一下，严肃道：“我的原则就是，如果要进入恋爱关系，你作为感情中容易受到伤害的一方，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千昭眨巴了下双眼，打断她道：“我……没有恋爱。”
奚熙怔住了，歪了歪头，不可置信道：“难道……人家不答应你？”
奚熙又塞了口面包，若有所思：“好吧，我知道了。”
-
“奚熙姐姐，我以后要把你写进我的作文里。”安吉坐在奚熙腿上，抬头看向她。
“是吗？”奚熙一边给她剥着虾，一边回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她原本想包下一家餐厅，趁这个机会带福利院的小朋友出去一趟。
但考虑到年纪较小的儿童需要专门的人看顾，福利院的人手又不够，还是作罢了。
于是，奚熙和院长问过千昭意见，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在福利院内给千昭庆祝十八岁生日。
她联系了餐厅，包下了当天福利院的午餐。
“奚熙姐姐，你最近经常不在家吗？”安吉又道。
“对啊，最近的工作都不在临江。”奚熙帮同桌的小姑娘舀了碗汤，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千昭跟你说的吗？”
“豆豆猜的。”安吉一脸骄傲，“因为只要你一不在，阿昭就会想你。阿昭一想你，整天都会心不在焉的。”
奚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电话铃声响起，奚熙看到来电，心跳漏了一拍，按下接听键就向食堂外走去：“主任。”
前一天院长组织小朋友们把活动室和院子简单布置了一下，连涂鸦墙也趁机翻新了，临近的秋千也因此遭了殃。
奚熙抓挠着秋千杆上未涂匀的颜料，听着电话那头不容异议的声音。
“嗯，我在。”奚熙有些提不起劲。
“……”
“嗯……”她喉咙有些微微发紧，另一只手反撑上腰，想要坐下来。可转身的时候，余光倏地捕捉到一个人影。
千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静静地靠在门柱上，看不清神色。
对视上后，她便缓缓上前，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另一个秋千上，小幅度晃荡起来。
“……”奚熙挪开目光，哑声道，“好，我知道了。”
还有一章[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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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小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