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正播得虐心。
“我当初离开是有原因的,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好,我听你解释。”
“真的是这样吗?”
“我发誓……”
“别,我相信你。”
“因为一点误会,我们竟然错过了这么多年……”
余芙抱着抱枕,抽纸扔了一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吸吸鼻子,在心里疯狂吐槽:
为什么编剧总爱写误会啊,这是谁规定的套路吗?
这哪里是虐男女主,明明是虐我们观众啊!
张景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伸手换了台。
“你一天能不能别老看这种苦情剧?”
余芙抬头,眼神固执又理直气壮:
“这可是现在最火的,而且误会这种套路,本来就是亘古不变的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忽然愣了一下。
苦情剧?套路?误会?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人影——
盛译。
客观来说,他品学兼优,性格温和,是老师眼里的模范,同学眼里的标杆。
可主观上,他最近的态度,总让她觉得怪怪的、别扭的、甚至有点伤人。
那……会不会也是因为误会?
那句挥之不去的称呼,又一次在耳边轻轻响起:
“你好,同学。”
一夜翻来覆去,第二天一早,余芙破天荒去得极早。
她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演练了好几轮,连语气、停顿、表情都设计好了,就等正主出现。
盛译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单手撑着下巴,眉头微蹙,小嘴轻轻动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一脸认真投入,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毫无察觉。
安安静静的样子,竟有几分呆呆的可爱。
余芙还沉浸在自己的演练里,下意识轻声开口:“盛译……”
“嗯。”
旁边一声清淡的应答,瞬间把她魂都吓飞了。
余芙猛地回神,僵硬地侧头,撞进盛译平静的眼眸里。
心脏“咚”地一跳。
她刚刚……只是在练习啊!
谁能想到,练习的对象,居然悄无声息就坐在旁边了!
余芙勉强扯出一个笑,空气安静得尴尬到脚趾抠地。
谁来救救我,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瞬移吗?
她慌乱地找补:“你、你好早。”
“你也早。”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像普通同学打招呼。
余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冷静,冷静。现在班里还没人,正好问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她轻轻咳了两声,握起拳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盛译看她一会儿清嗓子、一会儿攥拳头,又瞥见窗户大开,以为她是着凉了,低声问:“你感冒了吗?”
他的目光干净又认真,余芙被看得脸颊一热,视线忍不住飘来飘去。
这男生的眼睛,是不是会勾人啊。
她猛地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
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把话问清楚。
大家都有嘴,有什么不能说开的。
答案无非两种:
要么冰释前嫌,要么……从此陌路。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正对盛译,鼓足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盛译,你为什么要叫我同学?
或者说——你为什么只叫我同学?”
盛译低下头,指尖轻轻蜷了蜷。
为什么?
因为很久以前,他第一次私下鼓起勇气叫她名字时,被她轻飘飘地拒绝了。
那时候,她大概对他毫无兴趣,甚至觉得,他不配叫她的名字吧。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有些委屈:
“因为……这是你要求我这么叫的。”
余芙心里猛地一颤。
一段模糊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余芙,我是你的同班同学,我叫盛译。】
——【同学你好。】
——【同学,我觉得就叫同学吧,比较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
一切的源头,都是她自己。
她气了这么久,别扭了这么久,竟然全是一场冤枉气。
余芙又好气又好笑,在心里疯狂骂自己:
余芙啊余芙,你可真能作!
她看着盛译那副有点委屈、又有点认真的模样,心口酸酸软软的。
这个榆木脑袋,让他叫同学,他就真的死心眼叫到底啊!
那我要是让你叫我芙芙,你是不是还天天挂在嘴边!
她瘪了瘪嘴,故作大方地一挥手:
“那以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不管你了。”
盛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清清淡淡,却足以晃花人眼。
好不容易得到允许,真要改口时,他反而有些紧张。
他迟疑了片刻,轻轻唤了一声:
“同学。”
说完自己先咬住嘴唇,耳尖泛红,重新调整了语气,小声试探:
“……小余。”
余芙:“……”
喂,芙芙呢?
这心理落差也太大了吧!
食堂里。
林冬点好菜,一屁股坐在余芙对面,看着她一会儿嘴角上扬、一会儿皱眉瘪嘴,表情丰富得离谱。
江霖更是一脸八卦,最近余芙和盛译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露出懂了的笑容。
余芙一抬头,就被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莫名心虚:“诶,你们干嘛?”
“嘘——”林冬神神秘秘地凑近,“让我来看看。”
江霖甚至从包里掏出眼镜戴上,一副侦探上线的模样。
林冬煞有介事地打量:“面色红润,嘴角上扬,眼神发飘……”
余芙无语:“你以后是想当中医吗?”
“非也,”林冬摇头晃脑,“我看你——近日桃花旺盛。”
余芙:“……你干脆转行算命算了。”
江霖伸手拐了拐她,慢慢逼近,笑得不怀好意:
“小余同学。”
这一声称呼,让余芙心口猛地一跳,莫名有些不适应。
江霖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觉得盛译怎么样?”
林冬立刻点头如捣蒜,她也好奇死了。
余芙的脸一点点红起来,眼神下意识往下躲,手指轻轻抠着桌沿。
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前几天还对盛译又抵触又别扭,可一夜之间,那些情绪好像全都烟消云散了。
盛译啊……
大概是话说开了,她才真正发现,他并没有那么奇怪,也没有那么冷漠。
人对一个人的印象,总是执着于第一眼,可现实,往往和第一眼相反。
就像她和他。
明明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可慢慢靠近,才发现彼此越来越合拍,之前那些讨厌,不过是表面的臆想。
她第一次对盛译有印象,是在开学典礼的颁奖典礼上。
那时他站在台上,光芒耀眼,初升高时,好几所重点高中抢着要他,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她那时候只觉得,这种人离自己很远。
后来对他的刻板印象,更是一抓一大把:
永远被女生围着;
永远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太冷淡,太不近人情;
最重要的是——他看不起学渣,看不起她。
可现在,那些偏见,好像一点点碎了。
经不住两人一唱一和的逼问,余芙轻声开口:
“班长啊……是很多女生的梦想吧。”
林冬眯起眼,表示不满意。
余芙只好继续说,声音软了下来:
“他脾气好,人正直,颜值和成绩,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江霖摆摆手,一针见血:“小余,我们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余芙摸摸头,心跳得飞快:必须要说吗?
“说!”两人异口同声。
她抿了抿唇,小声吐出一句:
“盛译……是完美同桌吧。”
林冬瞬间露出磕到了的表情,这些天她天天蹲前线,磕糖磕得能量都快耗尽了,今天总算吃到一口甜的。
江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小余,你一定要再接再厉!”
余芙一脸茫然:“啊?”
“我们每天蹲在角落看你们互动,心都痒死了,”江霖小声嘀咕,“我什么时候能坐主桌啊……”
磕糖是她们的主要目标,不过,还有一个隐藏任务——气死于微。
说起她,就想到初中的事情。林冬心疼地揉了揉余芙的头,“我可都记着她的所作所为呢,你可不能原谅她。”
林冬:“你真的不能原谅她,难道你忘记她初中冤枉你偷钱了吗?要不是你爸爸前一天和班主任一起吃饭聊到你家的情况,班主任肯定会不相信你突然有这么多钱的。”
余芙拿起牛奶小口喝着,眼神呆呆的望着桌面。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天,在那一天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多丑恶的嘴脸。
为此,他爸爸还花钱包了他们班春游的所有费用……
余芙摇摇头,将过往统统甩出去。
余芙:“放心吧,我和她不会有任何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