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芙心里七上八下，特别想知道盛译看到情书会是什么反应；也想看看，成了天天黏在一起的同桌后，他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走到哪儿都招女生喜欢。
她看着盛译坐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偷偷瞄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习惯性的纠结让她轻轻皱起眉，脸色也不自觉沉了一点，整个人都写着不开心。
盛译翻书的动作慢慢停了，目光悄悄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的小表情。
她怎么了？
我今天……没惹她生气吧？
他轻轻拍了拍前桌申敬，朝余芙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申敬和同桌一脸懵，双双用力摆手，一脸无辜。
盛译指尖挠了挠额前碎发，埋头苦思：自己到底哪里惹小同桌变脸了。
“啪——”
三封叠得整齐的情书，突然被拍在他面前。
余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紧绷的嘴角早就出卖了她。
盛译愣了愣，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拿，余光瞥见余芙眉头一皱，又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头，抿了抿唇，轻声问：“……给我的？”
余芙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确认，盛译刚开心地要去拿，就听见她凉凉补了一句：“是其他班的女生托我转交给你的。”
盛译的手瞬间顿在半空，直接把信丢回桌上，一点都不想碰了。
他盯着余芙紧绷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她这是……吃醋了？
一开心，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余芙“唰”地把整个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他，眼神冷飕飕的。
怒气值“噌噌”往上飙：他什么意思？别的女生送情书，他就这么开心？
呵呵，果然还是以前那个招蜂引蝶的盛译。
越想越气，白眼都快翻上天。
盛译这才反应过来，她会错意了，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后悔刚刚笑得那么明显。
看她刻意拉开距离，连头都不肯偏一下，他只能灰溜溜地把椅子挪回去，委屈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又开始讨厌我了。
这一节课，余芙从头到尾听得无比认真。
反倒是盛译，整颗心都不在书上，眼神时不时飘向小同桌，魂不守舍。
他偷偷学着别人传纸条，在便签纸上认认真真写下三个字，小心翼翼推过去：对不起！
结果便签被原封不动推了回来，余芙看都不看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余芙抓起书包就往外跑，一点都不带停留。
盛译慌忙收拾好书，大步追上去。
女孩子一生气，小短腿都能走出风。余芙把他远远甩在身后，脚步越走越快。
她脑子里全是脑补画面：他对别的女生笑，他收别人的情书，他和她们说话……
乱七八糟的画面塞满脑袋，气得她快要炸了。
走到一个转弯口，她没留神，一头撞了上去。
抬头一看，是周落荆。
周落荆故意捂着胸口，一脸痛苦：“你撞疼我了。”
余芙立刻后退，急着辩解：“你别碰瓷啊！我力气那么小，怎么可能撞疼你！”
说完，她自己先捂着脑袋，哼哼唧唧装起可怜。
周落荆不装了，往前靠近一步，语气带着点逗弄：“同学，明明是你撞的我。”
余芙心虚地往后退，下意识往身后瞟，想看看盛译有没有跟上来。
周落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笑。
余芙心里一紧，跟着望过去。
盛译就站在五米开外，脸色僵着，眼底沉沉的，明显不高兴。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牢牢落在余芙身上。
余芙莫名一阵尴尬，心跳都乱了：怎么搞得像被抓包一样？
不对，我们什么都没有，而且我还在生他的气！
她看了看两人，最后对着周落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走。
回家的路上，她没有回头一次。可她总感觉，盛译一直跟在身后，直到她进了小区，那道视线才消失。
盛译回到冷清的出租屋，只开了一盏小台灯。
他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一遍遍复盘今天的事，复盘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理他。
另一边，余芙把手机攥在手里，音量调到最大，生怕错过他的消息和电话。
手机终于响了，她飞快接起：“喂？”
那边传来客气的女声：“您好，这里是诚意电器……”
余芙默默挂了电话，心情跌到谷底。“连诈骗电话都比你来得快。”
她往床上一扑，把脸埋进被子里。
仰慕盛译的人一向很多，她曾经也是其中一个。
只是因为以前听到的那些传言、看到的距离，才默默把自己藏成小透明。
班里第三名的于微，就是盛译后援团里最显眼的一个。
成绩好、风评好，全校都知道她喜欢盛译。
盛译那么优秀，被人喜欢、被人仰慕，本来就是正常的。
可她现在，好像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那一晚，余芙翻来覆去睡不着。从十二点熬到两点，再到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起床了！”
妈妈一喊，余芙罕见地没有赖床，“噌”地坐起来，直奔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她抬头一看，整个人都蔫了——
眼底挂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精神涣散，一脸生无可恋。
她伸手戳了戳黑眼圈，叹了口气。
洗漱完，她冲回房间，翻出化妆包。
“黑眼圈……遮瑕……”
仔细遮完，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余芙对着镜子嘟了嘟嘴，满意点头。
人可以输，气势绝对不能输。
她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可真的见到盛译那一刻，余芙还是别扭了起来。
两个人全程没说话，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坐着，空气安安静静。
余芙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精神也很差，眼底也有一圈淡淡的黑。
他也熬夜了？
她心里反复默念：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
结果一开口，完全跑偏：“昨晚又熬夜学习？”
盛译动作一僵，嗓音有点低哑：“我……没有，在想事情。”
余芙立刻回头看他，紧张起来：“想什么？”
盛译直直望着她，眼神认真又急切：“想你为什么生气。”
余芙心里“咚”地一跳，又惊又甜。原来，昨晚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失眠。
她抿了抿唇，小声问：“你想知道？”
盛译用力点头，样子还有点呆呆的。
余芙看得微微一愣，慌忙低下头，眼神飘到地板上。
“就……就昨天的事。”
她抬眼和他对视，嘴巴微微嘟起，带着点委屈，“昨天那些情书，你为什么要收？还笑得那么开心。”
盛译几乎是立刻回答：“我没有收。”
连思考都没有？
盛译怕她不信，急急解释：“别人送的情书，我从来都没收过。昨天笑，不是因为情书是因为你。”
余芙抬头望进他眼里，清澈、认真，没有一丝闪躲，全是真诚。
她没说话，盛译更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余芙轻轻点头，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弯。
她故意板起脸，嘴硬道：“我又没有真生气，昨天那点事也不算什么。再说，你的事，我也管不着。”
盛译忽然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认认真真说了一句：“但我希望，你能为我做主。”
余芙耳朵“唰”地一下红透，心跳直接乱了节拍。
她嘴上小声嘟囔“你有病吧”，眼睛却弯得像月牙，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青涩的心动，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