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盛译的日子,整个班好像都少了一半秩序,余芙更是直接功效减半。
林冬和江霖总算比完赛回来,饭搭子齐了,可她最依赖的课搭子,依旧空位冷冷清清。
盛译这一请假,一晃就是一周多。余芙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最近一次周测成绩出来,余芙一看就蔫了。排名直直往下掉,直接跌回她最不想面对的老位置。
没有盛译在旁边提醒、讲题、划重点,她果然立刻打回原形。
这天提前放学,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空荡荡的。
余芙捏着皱巴巴的数学试卷,磨磨蹭蹭走向数学教研室。
喊了报告,里面传来一道清冽又有点耳熟的男声:“进。”
她走到老师工位前,整个人瞬间呆滞。
“你在这儿干嘛?”
周落荆慢悠悠从椅子上起身,还顺手把座椅推到她面前,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是来开小灶,不然来喝茶?”
余芙脸一热,赶紧把试卷往身后藏,狠狠瞪他:
“你不是……”
话没说完,数学老师推门进来了。
“你们两个,各自搬椅子坐。”
余芙回头,身后正是周落荆推过来的那把椅子。
老师在面前,她不好发作,那句小声的“谢谢”卡在喉咙里。
数学老师把两张卷子摊开:“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吧?”
余芙立刻乖巧点头:“知道。”
就算不知道,在老师面前也必须知道。
周落荆却直来直去:“直接说。”
余芙偷偷侧目:勇士,勇气可嘉!
数学老师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还是切入正题,一题一题细致讲解,又给两人出了同类型题当场练。
等他们被放出来时,学校里几乎已经没剩几个学生。
余芙长长叹了口气,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周落荆抱着篮球,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她回头皱眉:“你干嘛跟着我?”
周落荆嘴硬得很:“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怎么就叫我跟你,不是你跟我?”
呛人本领见长,余芙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干脆不理他。
她目光一扫,远远看见校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转角。
余芙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拔高声音喊:
“盛译——这里!”
她用力挥手,回头得意地冲周落荆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尾巴都快翘起来:“和我一起回家的人来了,你走你的吧,我不在乎。”
说完,她像只小鸟一样,蹦蹦跳跳跑到盛译面前,仰着头笑得眼睛亮晶晶:“你怎么来了!”
盛译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温柔:“跑慢点,我又不会走。”
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轻轻吹着,气氛安静又微妙,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安心。
盛译先开口:“周测怎么样?”
余芙立刻龇牙咧嘴,开始疯狂吐槽题目有多难、老师有多严、自己有多惨。
盛译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吐槽到最后,余芙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委屈: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盛译心口轻轻一震。
原来,她是真的这么需要他。
常常因为她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忍不住偷偷幻想以后。
他压下心口的悸动,轻轻吐出两个字:“明天。”
余芙眼睛瞬间亮起来,整个人都活了:“真的?”
她的课搭子,终于要回来了!
“你回来任务可多了。”余芙故意吓唬他。
盛译愣了一下:“啊?”
学习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她那掉下去的成绩,绝对是他的重点滑铁卢。
夕阳落在盛译侧脸,他微微弯腰,目光温柔得能出水:“小余同学,一起加油吧。”
余芙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两轮小月牙。
只是她不知道,他们的盛译同学,永远只把最开朗、最温柔、最耀眼的一面展现给她。
那些难过、压抑、破碎的一面,他全都悄悄藏起来,一个人慢慢消化。
可他有时候也会怕,如果有一天,这层光鲜被撕开,他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暴露出来,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靠近他吗?
盛译回到那个冷清的出租屋,他默默收拾书包和学习用品,准备第二天回校。
到了饭点,屋里没有饭菜香,只有他一个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啃着干面包。
手机忽然亮了,□□提示音轻轻响起。
他点开,是余芙发来的一串语音[同桌,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也不是特意问你,就是……以后要抱紧你大腿……]
[所以,吃什么?]
盛译指尖一顿,敲了一行字:[和你一样。]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笑脸。
看着屏幕,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
小余同学,真的很会在这种时候,悄悄撞进他心里。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黑暗面,只是有人选择藏,有人选择露。
盛译的黑暗,从来没在余芙面前露过一丝。
他伪装得太好,好到连自己都快相信,他就是这样完美无缺的人。
他不完美,可他想给她一个完美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上课铃刚响,余芙掐点冲进教室,气喘吁吁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温热的早餐。
盛译已经到了,顺手帮她把课本拿上桌,微微凑近。
“诺,你的。”余芙把早餐递过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像一个无声的约定——你回来了,我们,继续。
盛译把早餐放进桌肚,立刻收回心神,低头默读课文。
余芙在心里小声嘁:嘁,好学生。
她左右瞄了瞄,确认窗外没老师,立刻弯下腰,偷偷大口吃早餐。
再把课本竖起来,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吃着吃着,手肘轻轻碰了碰盛译:
“同桌,帮我盯一下老师,来了记得叫我。”
盛译侧头看她,嘴巴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又可爱又好笑,无奈又纵容地点点头。
等她终于吃完,早自习已经过去一半。
看着周围同学埋头苦读的样子,她也被鼓舞了:不愧是重点班,我也要努力。
她翻开课本,大声朗读。结果不到十分钟,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上下眼皮直打架,眼看就要睡过去。
盛译轻轻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力道很轻,却把余芙吓得一哆嗦,立刻精神抖擞大声念:“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语文老师正好从走廊经过,在重点班门口停了停,满意点头:还是这个班让人放心,声音大,态度认真。
等老师走远,余芙“啪”地放下课本,整个人像卸下千斤重担,长长叹了口气。
她看向盛译,眼里满是感激。
结果凑近一看,人家根本没在背语文,正安安静静刷数学题。
余芙:“……”
学霸,果然是学霸。
她看着盛译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前几天那几封情书。
那天一气之下丢进自己桌肚,后来就忘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下课后趁盛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余芙立刻溜到他位置上,弯腰翻找。
“在哪儿呢……”
课桌快被她翻空,终于在一本练习册下面,翻出那几封整整齐齐的信封。
“找到了!”
“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余芙吓得一激灵,抱着信封飞快窜回自己座位,把信死死按在膝盖上,脸上堆出心虚的笑:“没、没什么啊!”
盛译拿了东西,准备继续去办公室,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怪怪的?
他没多想,转身离开。
余芙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差点就被发现了。
她把信封塞进自己桌肚,心还在怦怦跳。
按理来说,应该告诉他的,不管怎样,也要把别人的心意带到。
可她盯着桌面,开始走神,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咳咳,这是你的小迷妹给你的情书。
不行不行,这语气也太酸了。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那他会不会好奇?会不会去问?会不会和她们走得近?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余芙趴在桌上,小脸皱成一团。
明明只是几封情书,她却纠结得,像在偷偷藏起一整个青春的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