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几乎是在上课铃打响之前从后门跑回到了座位上。
从最后一排跑到第一排还是很显眼的。几个同学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预习。
生物老师看到他俩手上的奶茶，只瞟了一眼也懒得去说。
上课铃刚响，课代表就上台拿了一沓卷子发下来。
“这两节课写一套卷子，下节课讲。”老师从讲台上站了一会儿。
祁清淮拿了两张，把另一张递给陆疏白。
他很随意的拽着试卷的尾角拽过来，看都没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用了几秒他就把选择题和多选题蒙完了，然后无事可做。
祁清淮对他这一系列操作一点也不意外，他把卷子下面压着的草稿纸抽出来一点，在上面写着：「抄我的。」随后用手小心翼翼的推了过去。
陆疏白撑着脸，垂下脸，睫毛在空气里闪动了一下。
他只看了一眼，随后又把纸推回去了。
谁要抄？
抄不抄都一样。
他面朝祁清淮趴在桌上，视野被前额的刘海挡住，于是他上手往头上扒拉了几下。
真碍事。
祁清淮能感受到他**裸的目光，不过还是在端端正正的写题。
十几分钟过去了，他又重新把草稿纸拿了出来，用笔在上面写了几行英文字母。
CABDA……
最下行还画了个冷漠表情的简笔人物。
在小人旁边还特意标注了一个箭头：你。
不出意外的，趁老师不注意他又推给了陆疏白。
陆疏白都没想仔细看，结果发现这个小人画的很丑很丑。
他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看了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从桌肚里翻出没有盖子的红笔，他在小人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在旁边写上：丑死了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小字：像你。
这次他把纸推回去时力道有点大，草稿纸差点滑到地上。
祁清淮赶紧接住，看到上面的字后忍不住在低头时偷偷笑了。
陆疏白再次趴下，这次是真的不想理祁清淮了。他面向窗户，是真的睡觉了。
离交卷还有十分钟，他直起身将卷子翻了个面。
祁清淮向他投来关切的眼神，好像在问：“你真的不抄吗？”
他扯扯嘴角，很无语。
但这次他没有完全无视。
他抢过祁清淮桌子上的草稿纸，拿起笔潦草地画了个更丑的小人，在旁边写：这才像你。
画完后给祁清淮看了一眼，虽然他面无表情的看完了，但陆疏白心里很满意。
剩五分钟的时候他无聊的对了下祁清淮给他写的选择题答案。
总共对了三个…
算了，反正是蒙的。
改不改都无所谓。
最后收卷子班里都在躁动的时候，祁清淮凑近问他：“你没抄吗？”
“烦死了。”陆疏白说。
课代表收卷子先收了他俩的卷子，还特意看了一眼祁清淮的卷子，好像是在瞟哪道题。
马上就放学了，祁清淮收拾了几本书放进书包里。
陆疏白则是看着没那么急，明明每次一放学他跑的比谁都快。
他坐在位置上，怎么看都很悠闲。
“今天不去网吗？”祁清淮背好书包，站在过道问他。
他含糊地“嗯”了声。
“不用上班吗？”他又问。
“最近都不用去了。”
“那你……”是被辞了？
“网吧要装修。”开口，声音有些发闷，“停业两周。”
“那……”祁清淮犹豫了一下，“这两周你怎么办？”
他知道陆疏白需要那份工资。
“饿不死。”
“那你住哪儿？”他也知道陆疏白住在网吧里那个小房间里，真正的家肯定不会回去。
“去喻懿那儿挤挤呗。”
他沉默了半天，一种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要不......”你去我家？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怎么，难道你想养我两周？”
陆疏白明显就是在口嗨，他盯着陆疏白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是啊，我养你。”
空气突然安静。
“神经病啊你，我乱说的你也接。”
“我是认真的。”他吸了口气说：“我家空房间很多，而且对你来说也很安全。”
“闭嘴，赶紧走吧你。”
“我说真的……”
“别真的假的，赶紧滚行吗？”
陆疏白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语调也跟着不耐烦起来。
祁清淮收回声音，是不是说的有点太过了？
他生气了。
又好像没生气。
可能是比较烦？
因为没工作？
不会吧？
“你现在要去哪儿？”他想换个话题。
“去找喻懿。”
“他不约会了？”
“……”陆疏白看起来真的不想回答，“分了。”
他说的干脆又利落。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别问了，烦死了。”
“哦。”祁清淮真的闭嘴不问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的很长。
路过门口小卖部的时候祁清淮问：“你吃零食吗？”
“不吃。”
祁清淮听完后抬脚走进小卖部，拿了两瓶可乐。其中一瓶塞进了陆疏白的手里。
陆疏白：“？”
“只说不吃零食，但是你没说不喝饮料。”
他看着手里的可乐，沉默了几秒，突然把可乐塞回到祁清淮的手里。
“不喝。”
说完后扭头就走，步子迈的又急又快。
祁清淮刚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出二里地了。
“等等我。”他在后面喊着。
前面的人倒是没停，反而是他追上去的速度越来越快。
祁清淮甚至是觉得他在跟自己耍小脾气，显得自己特别像不懂事的对象。
“你要去哪儿？”他抱着可乐问。
“说了去找喻懿。”
“我能一起去吗？”
“怎么，上门提亲啊？你还跟着去。”
陆疏白明显是开玩笑，但祁清淮还是忍不住解释：“肯定不能啊，我现在只喜欢你。”
陆疏白无话可说了，他偏着头，一边耳朵红了起来。
“算了，可乐给我。”
祁清淮将那瓶没打开的可乐递给他，脸不红心不跳的使劲儿朝他看。
陆疏白偏不想让他看见，偏的头都要扭过去。
他快速接过可乐打开仰头喝了几口。
这下心里舒服多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祁清淮还在盯着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你老看什么？”他别扭的扭回脸问。
“我在想如果你能把完整的脸都露出来就好了。”
“……”
“你把脸露出来会很帅。”
他能不知道吗，他只是懒得整理。
“整不了，我有理发店恐惧症。”
附近的托尼水平实在是太低，记得去年去修头发的时候直接给他修成了经典的锅盖头，有够丑的。
这种事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再瞧一眼祁清淮，他被这句话逗笑了。
“可以…稍微一点点的打理一下，比如修个刘海儿。”
“手残。”
“要不我帮你？我经常自己剪头发。”
这个提议让他僵住了，像是在评估危险等级。
他张了张嘴，那句"不用"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剪坏了你负责？"
"负责。"祁清淮答得飞快，“剪坏了赔你500。”
“……”
陆疏白沉默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他才说：“那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