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淮回到教室里可以说一整天都在闷闷不乐。
数学课上老师讲的函数图像在他眼前扭曲成模糊的线条,英语听力更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陆疏白依旧在睡觉。
只是这次和以往有些不同,他每节课似乎都睡的不是特别舒服,总是在调整坐姿。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祁清淮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发呆。
想来转学快两个月了他在班里还没什么玩的特别好的朋友,除了那些有时会问他题的同学。
名字记住了,但是脸好多都忘记了。
“喂。” 身边突然有人坐下。
陆疏白把一瓶冰水贴在他脸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至于吗?”陆疏白看着远处的篮筐,“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接过水拧开瓶盖,小声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是挺好的吗。”
祁清淮抿抿嘴,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周围,身边没什么人他才敢开口说:“那样我就很难追你了。”
陆疏白刚仰头喝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你......”他难得地语塞了,眼神飘忽就是不看祁清淮,“你他妈有病吧?”
“嗯,我是有病。”他很认真的说:“相思病。”
陆疏白不想再理他,受不了他这样很正经的样子。
他站起身就要走。
刚抬脚,祁清淮的手就拽住了他的校服衣角。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是有千钧重。
“松手。”陆疏白头都没回。
他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校服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他能感觉到陆疏白身体的僵硬。
周围是操场上的喧闹声,篮球落地的砰砰声,远处同学的嬉笑声。但在这个看台的角落,时间仿佛静止了。
"再坐一会儿。"他轻声说。
陆疏白没有动,也没有再让他松手。他依然背对着祁清淮,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祁清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听见陆疏白很低地说:"好吧。"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祁清淮才缓缓松开手。
陆疏白呼出一口气,不知是装的很从容还是怎么样,他蹲在了他身边。
祁清淮本能的转过脸瞧他,陆疏白立刻别开脸。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在这里吸烟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祁清淮见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颗柠檬味儿的糖。
"吃吗?"他问,手指捏着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疏白没有点头,但是很快伸手接了过来。
他撕开包装,两只手一起拿着挤进了嘴里。
他习惯性的将糖放在右腮帮子里。
酸酸的。
糖汁在口腔里蔓延开,陆疏白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睛。这个细微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祁清淮自己也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同样的酸味,却因为分享而变得不同。
"甜吗?"他故意问。
陆疏白瞥了他一眼,右腮还因为含着糖微微鼓起:"酸。"
"我觉得很甜。"他笑着说。
两人并排,谁都没有再说话。
陆疏白无意识地用舌尖拨弄着糖块,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颗糖吃了很久。
久到他们听见体育老师喊“集合”时的声音,才差不多刚好吃完。
再张开嘴时,从里面透出一股很清新的酸甜味儿。
陆疏白下意识地舔了舔上唇,他迅速站起身,又变回那副冷淡的模样,但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集合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要轻。
祁清淮跟着站起来,在他转身时轻声说:"下次想吸烟了就吃糖。"
陆疏白的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很低地"嗯"了一声。
队伍集合时,两人自然地站回各自的位置。
他们前后排的站着,中间隔了三个人。
体育老师吹了哨子后就解散了队伍,提前下课了。
队伍解散的瞬间,人群顿时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去,祁清淮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到陆疏白双手插兜,正慢悠悠地往教学楼相反的方向走——那是通往学校后门的小路。
"不去上课?"祁清淮快步跟上。
"翘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去网吧。"
"现在?才第三节课。"
"不然呢?"陆疏白侧头看他,"我不想睡觉了。"
祁清淮几乎没有犹豫:"等我一下。"
“等个屁,我去死你也跟着?”
这句话说得又冲又难听,但祁清淮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他笑着追上陆疏白的脚步:“那得看情况。”
“……”陆疏白不再理他。
他来到后门,那里有个保安守着门,他就明目张胆的往那里走了。
祁清淮没想到他这么刚,敢直接正面过去。
他想叫住陆疏白,却又因为他无所谓的样子犹豫着。
没过一会儿,陆疏白就从保安亭门口停下了。
他往旁边的桌子上扫了眼,果然看到了一个奶茶袋。走近看了眼外卖单后确定是自己的后就拿在了手上。
他转身朝祁清淮走来。
“不翘了?”祁清淮故意问。
“翘个屁,开个玩笑而已。”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递给祁清淮。
"喻懿点的,"他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少糖。"
说起来,除了昨天,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怎么看到喻懿在网吧了。
“他最近怎么不找你玩了?”这句话就像是在故意找茬一样。
陆疏白没看他,戳进吸管喝了口奶茶,“谁知道。”
“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吗?”
“可能在忙着约会吧。”
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哦。”
原来如此。
“和男…朋友?”
“嗯。”
看来这个喻懿不光和他说了自己的事,还把自己的事儿也都抖出大半了。
“哦。”祁清淮后知后觉,“所以是不是他告诉你我喜欢你的?”
“不行?”
陆疏白完全不紧张,还显得有些随意。
“没说不行。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我很高兴。”
他怔怔地看着祁清淮,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很高兴你早就知道了。”祁清淮向前一步,声音很轻却坚定,“其实你那天在车棚里问我的时候我很担心来着,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他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也不代表什么。”
“代表很多。”祁清淮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代表你明明知道,还让我靠近。”
陆疏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却只是低声说:“要上课了。”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逃避。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去,脚步有些匆忙,却依然保持着能让祁清淮轻松跟上的速度。
祁清淮心情不错,他快走两步,与陆疏白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