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陆疏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定眼一瞧，果然是喻懿。
他没多说什么就点了接通。
都不用点免提，就能听到喻懿对着电话的喊声。
“喂，小白啊，我发个地址你过来吧。”
那边很吵，虽然听不清是什么音乐，但是很炸。
是在KTV吗？
“行。”
祁清淮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陆疏白已经火速回答完毕并且挂掉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划拉了几下，随后在打车软件里打了辆车。
“我能去吗？”
祁清淮注意着他的面部表情，其实是想多盯一会儿。
“去了别乱跑。”
“我跟着你。”他立即说。
出租车很快到了，陆疏白摇下半截车窗，一路上都望着窗外，偶尔会低着头看向膝盖。
他在车上不玩手机。
“你……晕车吗？”祁清淮有点猜测就小心翼翼的问出来了。
陆疏白顿了一下，并没抬头看他，只是微微点头。
这个回应让祁清淮的心里软了下来。
“还有多久？”他问司机。
司机看了眼导航，“七八分钟。”
“可以快一点吗？”
“尽量。”
祁清淮又想了想，突然摸摸口袋，从里面掏出许多糖："吃糖会好受点。"
陆疏白这才转过脸瞧他，随后才将视线转到他手心里的糖上。
最终他伸出手拿了一颗薄荷味儿的硬糖。
出租车原比预想的要早到。
下车后，新鲜空气涌入，陆疏白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
“要喝水吗？”祁清淮站在他旁边问。
“不用，我没事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往商场里走。
今天周一，商场里的人不算多。
这附近有一所私立高中，倒是有很多学生逃出来玩的。
KTV在四楼，五楼还有个影院。
他们在一楼乘坐电梯去了四楼，这时陆疏白再次打开了手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喻懿在聊天，等电梯门开的时候喻懿早已经站在了门口。
“怎么这么慢？”他赶紧过来搭上陆疏白的肩膀。
“呦，你也跟来了？”他歪着头打趣祁清淮。
“很意外吗？”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会乖乖回家写作业的。”
祁清淮懒散的耸耸肩，“刻板映像。”
喻懿打着哈哈笑着，“看来我们小白带坏好学生了。”
陆疏白面无表情的甩开他的手，“赶紧走。”
"这边。"喻懿带头往前走。
他俩跟在后头。包厢门刚打开，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
五彩的旋转灯下，一个人正拿着麦克风嘶吼，看见他们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腼腆的放下麦克风，整张脸都红了。
喻懿瞟了他一眼，才说：“看来某人很开心啊。”
“不是的。”站着的人赶忙解释，行为有些局促。
“小白，你们随便坐，不用管他。”
“他就是徐颂今？”陆疏白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在意。
“嗯，是啊，就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个。”
“哦，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你眼光真差。”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让徐颂今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喻懿苦笑着脸："小白，你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啊。"
陆疏白冷笑一声，拉着祁清淮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
祁清淮轻声问："你认识他？"
"之前喻懿总跟他一起。"陆疏白盯着屏幕上的歌词，"他前男友。"
祁清淮没说话，并不是被震惊到了，而是在接收信息。
“他喜欢这样的？”
他想象不出来像喻懿这种吊儿郎当又很随意的人怎么会喜欢这种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人的。
“谁知道，可能是爱钱吧。”
这句话说得刻薄，连陆疏白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他还是补充道：“徐颂今家里很有钱。”
“好吧。”
祁清淮看向不远处的两人，感觉喻懿在单方面的输出，而那个叫徐颂今的就低着头默默听着也不反驳。
“要出去透透气吗？”他悄悄瞥了一眼陆疏白，却正好对视了。
“行。”
他们出来后，顺着走廊尽头去了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包厢里传来的歌声。陆疏白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
“怎么不抽了？”祁清淮问。
“不想抽。”
“他们俩那情况，你还能跟他挤一晚上吗？”
祁清淮看似是在问问题，实则是想挽留他。
"不能。"陆疏白轻声回答，"我可受不了看别人谈恋爱。"
“那……要来我家吗？和我挤一挤。”
这句话问出口，他有些后悔。就像是他迫不及待的想干点什么似的。
“不了，我又不是乞丐，还不至于没地方睡。”
这句话说的又冷又硬。
祁清淮站在原地，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麻。
他知道陆疏白肯定会拒绝，而且会拒绝的很直白，可心里就是存在一些侥幸觉得他会答应。
回到包厢时，喻懿正在欢快的唱歌，徐颂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徐颂今突然站了起来。
"你是喻懿的新男友吗？和他分手吧。"徐颂今突然过来抓着祁清淮的手说。
祁清淮被他的操作吓到了，一脸懵逼的先看向陆疏白又看向喻懿。
音乐还在继续，但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喻懿扔下麦克风冲过来：“徐颂今你干什么！”
陆疏白一把将祁清淮拉到身后，“什么意思啊？”
“你给了喻懿多少钱？我出双倍，你和他分手吧。”
他近乎哀求，就差扑到祁清淮身上，幸好陆疏白在他身前挡住。
“你搞错了，我不是他男朋友。”
“徐颂今你真是够了！这些天缠着我就算了，还想用这招是吧？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钱！”
喻懿的声音很大，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别的，听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他拉住喻懿的衣角，声音很颤抖，仿佛快哭的样子，“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和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这是钱的问题吗？”
再这样下去两人恐怕要吵起来。
陆疏白走到点歌台关掉了音乐。包厢陷入死寂，只有徐颂今压抑的抽泣声。
祁清淮见状也不想当那个灯泡，快速跑到陆疏白的身边。
“我们……再出去透透气？”
陆疏白看了眼僵持的两人，轻轻点头。
在离开包厢前，他回头对喻懿说：“我回去了。”
喻懿这次没理，怒气已经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出来后，他们来到电梯前。
祁清淮问：“现在去哪儿？”
“我想抽烟。”
陆疏白说着就往厕所的方向走，但祁清淮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抽了。”祁清淮的声音很轻，“对身体不好。”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空荡荡的轿厢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好吧。”
他按下一楼的按钮，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轻声说：“我回家。”
“老城区的……吗？”
祁清淮不知该不该问，可还是问出口了。
陆疏白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他偷偷瞥了一眼祁清淮，说：“不然呢？”
“你父——”
“那个畜生啊，他还在里面没出来呢。”他说的轻描淡写。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格外刺耳。
门开了，但两人谁都没有先动。
“走了。”陆疏白率先走出电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这离老城不远，你怎么回去？”
“司机来接我。”
“哦差点忘了，你是个少爷。”
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讽刺，祁清淮没听出来，就当他是在开玩笑。
“那你呢，你怎么回去？”
“这附近有个公交站，坐公交，终点站就到了。”
“哦，”俩人已经走出商场，祁清淮忍不住说：“那顺道坐我家车，不会晕的。”
“不顺路，我们方向相反。”
陆疏白说着就要往公交站走。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公交吧。”
“不用。”
“反正我家司机也还没来。”
这个借口其实太过于明显，因为他一直没有联系司机让他来接。
只是想和陆疏白多待一会儿……
“不用这样，不用刻意这样陪着我。”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句话说的太轻，基本上都要被风吹散了。
末班车缓缓进站，发出沉闷的刹车声。
陆疏白在上车的瞬间，突然回头：“明天见。”
祁清淮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载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掏出手机，主动给那个微信号发去信息： 「明天见。」
他又问：「明天想喝什么？我带学校去。」
这一次，他几乎立刻收到了回复： 「随便。」
这个随便就是可乐的意思，但大早上喝可乐总归不太好。
要不豆浆吧？
豆浆营养价值比较高。
他看着那条信息笑了笑，然后才打了电话给王叔。
他静静的坐在公交牌下的椅子上，重新回复陆疏白：「热的？」
这次等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时，手机亮了：「随便。」
那就是热的也行。
看到这句话仿佛就能看见陆疏白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心里不知不觉又兴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