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副本偏教学。
祁清淮没再有跟不上的情况,也渐渐理解了这个游戏的机制和角色的技能。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愧疚。
该怎么办才好呢?
要不要买点零食给陆疏白吃呢?或者给他买点游戏装备?
但是用物质来表达歉意,会不会显得太过于生分?
他正胡思乱想着,副本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Boss倒地,伴随着胜利的音效,几件闪烁着紫色光芒的装备掉落出来。
陆疏白的声音淡淡的,他操控着“L”上前查看了一下,然后说,“这件布甲护腿,你的,捡吧。”
“好。”
祁清淮照做,把装备穿好之后才发现面前的L早已不见。
“你还玩吗?随便摸索一下,我要上班了。”
陆疏白的耳机早就取了下来,他摸摸校服褂外面的口袋,却什么也没摸到。
烟呢?
他站起身,向桌面上扫去,那你除了泡发的泡面,也什么都没有。
“我也不玩了。”祁清淮看了他一眼也紧跟着站起来。
陆疏白没说什么,只是端起了桌上的泡面,用叉子在里面戳了几下,吸溜了一口。
口感软了许多,甚至有些糜烂。
“你晚上还吃别的吗?”祁清淮瞥了一眼泡面说。
陆疏白偏了下头,没给准确答案,只是几下就给面扒拉完了。
“可能吧?”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他应了声,没再说别的。
陆疏白也没停留,径直走了。
喻懿这时才伸着懒腰凑过来,看着陆疏白走的方向,又瞥了眼祁清淮,啧啧两声:“看见没,这就是网瘾少年的日常。我估计他一会儿饿急了,还得在便利店捎个面包。”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电脑屏幕上未退出的游戏界面,心里难免空了一片。
“他很喜欢这个游戏吗?”
“喜欢算不上吧,就是打发时间来的。”他抬抬下巴,指着陆疏白刚才的机位,“他嘛,就是想有个东西把脑子沾满,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祁清淮微微一怔。
需要把脑子占满?胡思乱想?
他可能知道缘由,却还是小心翼翼,带着试探性的问:“因为那个照片上的人?我还记得,叫方玉林对吧?”
喻懿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戒,随即压低了声音,“你都知道了?”
祁清淮扯扯嘴角,“我知道什么了?”
“好吧。”
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想提起来,是祁清淮先开了个头,他也不能装聋做哑。
“虽然这是小白自己的事儿,”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但其实我一直都希望他能走出来。”
“听他说过,他说方玉林是很重要的人。”
“他真这么说了?”
“嗯。”祁清淮的声音挺平静的,不像是被惊到,“他还说他喜欢男的。”
喻懿愣住了一瞬,诧异的眨眨眼,“他真跟你这么说的?”
祁清淮在他眼皮下点点头。
“不是,他就……就这么干脆的承认了?”
“承认有什么不好吗?”
“好是好,这不等于变相的在说他根本没有走出来吗?”
祁清淮听他这么说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分钟,他才开口问:“所以方玉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害。”喻懿像是在等着这个问题一样,不过还是更压低了声音,“说实在的,他学习很好,耐心也挺大,总之很优秀。”
“他现在在哪儿?”
“现在?”他转转眼球,就像开个玩笑,“人家现在在市重高呢,早把我们小白忘了。”
这个答案轻飘飘的。
“哦。”祁清淮也只是轻轻回了一句,又问:“他也喜欢陆疏白?”
“谁知道呢,可能喜欢吧。”
这回答模棱两可,带着逃避。
喻懿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各参半,但心里也大概有了答案。
如果两情相悦,结局不是这样的。
“其实可以说算小白单恋吧,但那个姓方的也有错。”他努力的组织语言,“小白以前脾气没这么差。”
“是方玉林先找上他的,对他好得没边,谁都看得出来那种好超出了普通兄弟的界限。反正……”喻懿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妈的,反正就是他妈的混蛋!”
这句粗口里包含了太多未尽的愤怒和无奈。
祁清淮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方玉林故意的?”
“谁知道呢?或许吧。”
依旧是模凌两可的答案。
“哎呀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刚开始是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觉得小白可怜想跟他玩吧,谁知道他后来是咋想的。”
这句“觉得小白可怜想跟他玩”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祁清淮一下。
他能想象,这种带着俯视意味的“怜悯”和“玩玩”的心态,对于陆疏白那样敏感的人来说,会是多么大的羞辱和伤害。
“玩?”祁清淮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
喻懿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刹住话头,烦躁地“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提起来没劲。”他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地推开椅子,“我饿死了,你去吃饭嘛?”
这种逃避式的结束,更加印证了中间还有什么隐藏的事儿,但这种事儿貌似不能让他知道一样。
他也没在追问,回了句:“我要回家了。”
“行,哥们陪你走一段。”
两人路过前台时,祁清淮冲陆疏白笑了笑,语气自然的说:“明天见。”
陆疏白闻声抬头,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但只是对他职业微笑了一下。
“我送他。”喻懿紧随其后,胳膊习惯性地搭在祁清淮肩上。
陆疏白的目光在他俩之间停留了一瞬,没什么表示,重新低下头整理单据。
两人走出网吧,现在已经近乎黄昏。
这次格外安静,喻懿也不特意找话题了。
快到公交车站的时候,祁清淮才问:“你觉得我可以追到陆疏白吗?”
“谁知道呢。”
不否定也不劝阻。
“你要是想追小白的话,我还是那句话,可以帮你。”
“你不怕我也只是想玩玩他嘛?”
他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你先追的到再说吧。”喻懿回答道,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你要是追到了只是想玩玩他,到时候都不用我提醒你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没有什么反应而是郑重的点了下头,“好。”
恰巧到公交车站,回家的那辆公交车也刚好停下。
“我走了。”他加快了脚步说。
“嗯。”
上车的时候喻懿早就背过身去朝他摆摆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