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别栀已经拉完了整首曲子,她放下小提琴,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李栗安拍了拍手:“栀栀,说实话,你真的很有天赋。”
听见李栗安这么说,别栀笑了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班会很快就开始了,班主任林老师简单讲了几句新的一周的安排,就轮到了新生表演环节。
第一个上台的是江叙,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舞台中央,指尖拨动琴弦,低沉的歌声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台下的同学都听得入了迷,掌声此起彼伏。
表演结束,他说:“这是我前几天刚写的歌,大家觉得怎么样?”
大家纷纷鼓掌叫好,他走下讲台了,视线却一直落在别栀身上。
别栀总觉得他的目光瘆人极了。
在他后面表演,就算在怎么有信心也会被他的那股肆意磨灭,轮到别栀的时候,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拿着小提琴走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动琴弦,那首熟悉的民谣旋律又一次在教室里响起。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指尖微微发颤,可随着旋律的推进,她渐渐沉浸在了音乐里。
不知道怎么了,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花溪村的月光、稻田里的蛙鸣,还有——
许烬时。
琴声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真挚,台下的喧闹声渐渐消失了,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连林老师都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一曲终了,别栀放下琴,有些局促地鞠了一躬,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栗安坐在第一排,使劲地拍着手,脸上满是替她开心。
别栀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她刚坐下,就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江叙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心里莫名地一紧。
班会结束后,李栗安邀请别栀去超市买水,她不太想去,就谢拒了,李栗安就和其他两位女生去了。
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别栀在座位上准备下节乐理课,过了几分钟,她总感觉头顶上有一股很强烈的目光,她一扭头,看见江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别栀吓得人连带着椅子往后退,这模样把江叙逗得没忍住笑出声,看着她:“见鬼了?”
别栀拧眉:“你突然站我身后比鬼还吓人。”
说完,她又继续挪着椅子靠近桌子,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可是这位哥还不打算离开,就一直直愣愣地站在自己的身后,别栀忍不住了,抬头问他:“你有事?”
“有事。”
“什么事?”
你倒是说啊,这样莫名其妙的,怪瘆人的。
当然,这是别栀的心里话,她没有说出口,但表情已经替她说明了一切。
江叙绕过她,走到她前桌的位置,环着手倚在桌上,笑的意味深长:“周末有空吗?”
别栀:“没空,周末我要回家。”
“回花溪村?”
江叙的声音刚落下,别栀的手机就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是许烬时发来的。
这个点,估计他刚睡醒。
Xj-s:【视频。】
她点进去,视频里是许烬时在村口送秦挽离开花溪的画面。
再下一秒,又进来一条。
是一张照片,照片是村口的桂花,满树的桂花,隔着屏幕,别栀好像也能闻到浓烈的桂花想。
别栀放下手机,对江叙说:“是的,家里桂花又开了。”
江叙点头:“好。”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别栀一脸蒙圈,恰巧这个时候,三个女孩买水回来了,刚刚她们在门口就看到了江叙在和别栀说话的那一幕,没有着急进来打扰,等到江叙走了以后,她们走过来。
艾薇问别栀:“你们认识?”
别栀说:“我不认识他,但我总感觉他认识我。”
李疏琴说:“他要是认识你也很正常,估计是在网上刷到过你呢。”
这话引起大家的一顿沉默,李疏琴没有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艾薇给她递了个眼神过去,她才没有继续说。
李栗安给她带了瓶东方树叶,转移话题,问道:“他刚刚跟你说啥了?”
别栀:“就问我周末有空吗。”
还没等李栗安说话,艾薇抢先了一步:“所以你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李疏琴替她回答了:“薇薇周五晚上过生日,你一起吧?”
别栀犹豫了会,说:“好。”
艾薇说:“人来就行,不用破费买礼物。”
别栀笑了笑,没有说话。
上课铃声打断她们的谈话,李栗安被李疏琴拉去做同桌了,别栀一个人坐着,没过一会,江叙过来了,他一屁股在旁边坐下。
海灵一直以来都没有固定同桌这个规矩,一直以来都是随意搭配,别栀默默地往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些,拉开和他的距离。
江叙往外拿书,说:“你学过乐理吗?”
嗯?
这问题怎么这么冒昧?
别栀偏过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没事,你不想说也不用回答。”
别栀回头,语气淡淡的:“学过。”
这次轮到江叙不说话了,他只笑了笑,别栀真的觉得摸不透他,干脆就不再跟他说话了。
乐理老师是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男人,他留着满下巴的胡子,长得很高,一进来就开始发卷子:“这节课做卷子,谁做完了就交上来。”
试卷发到别栀和江叙手里,江叙说:“打个赌?”
别栀:“赌什么?”
“如果你分数比我低,你就答应我的邀请。”
“我凭什么要跟你赌?”
“别道宇,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司CEO......”
从江叙嘴里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别栀很是意外:“你认识我爸?等等,北京?CEO?”
“所以,你答应跟我比吗?”江叙语气轻佻,充满了玩味。
“比就比,赌注是什么?”
“如果你赢了,我给你解答,如果我赢了,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行。”
一张试卷,江叙先做完了,他拿去给老师批,下来后就看见别栀卡在一道题上,迟迟没有动笔,他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弯腰,凑近她的耳边。
“不会做啊?认输呗。”
别栀懒得理他,整理好思绪,在草稿本上继续计算,十分钟后,做是做出来了,但是不知道对不对,她拿上试卷上去交给老师。
拿上去了之后,老师正好批好了江叙的试卷,他说:“拿去给江叙。”
别栀接过,看见试卷正中央的那两个鲜红的“98”,手不禁握紧,卷角被她捏的变皱了。
她拿下去交给江叙。
江叙一眼就看见皱巴巴的卷角,他笑着:“用我卷子撒气啊?”
说完他才看见自己是“98”,他摇头,一脸可惜:“你输定了。”
别栀肯定输定了,刚刚她拿不准的那道题就占了六分,其他的就算全对了她也赢不了。
果然,她拿到自己“92”的卷子。
她问江叙:“去哪?”
“加个微信,晚上我会跟你说。”
别栀极不情愿的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他,从她的字迹上看,多少是带着个人情绪的。
江叙笑了笑,把那张纸撕下来,折好塞进口袋。
-
江:【下来。】
微信响起消息的提示音,别栀看完后,把自己刚洗完的衣服拿去阳台晾好,就看见站在寝室楼下的江叙。
正好这时寝室门开了,艾薇探头进来,对别栀说:“江叙在楼下等你,让你五分钟内尽快下去。”
“好。”
艾薇没忍住好奇:“你们什么情况?”
别栀拿上手机,准备出门:“没情况呀,今天跟他打了个赌,我输了,只能答应他今晚跟他去个地方。”
“好吧,你注意安全,半个小时后,我们要去练琴,你要一起吗?”
“好呀,我尽快回来。”
“那我们先去帮你占琴房。”
“谢谢你啦。”
江叙的消息又进来了,别栀只能赶紧告别走了。
她一路跑下来,江叙正拿着手机在计时:“三分五十秒。”
别栀忍住骂人的冲动,说:“去哪?半个小时后我要去练琴。”
“跟我来。”
江叙先一步走了,别栀跟在她身后。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会认识别道宇,他口中的CEO,又是怎么回事?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别道宇上哪拿来这么多钱给自己报艺术学校?如果真像江叙说的那样,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围绕着别栀,别栀觉得自己摇头都要炸了。
不知不觉得就跟着江叙来到了一家蛋糕店前,他说:“听你爸说你喜欢吃草莓蛋糕,今天第一天见面,你挑一个。”
什么情况,整这么大张旗鼓的,就为了请她吃草莓蛋糕?
别栀:“就这?”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要干嘛?”他笑着走进蛋糕店。
别栀一脸无语,跟着他进去。
他伸手想要拉别栀,别栀反应迅速地后退一步,不让他有这个机会,他点头,然后转身:“那你看看吧,要哪个?”
别栀说:“我现在不是很喜欢吃蛋糕了。”
江叙也不管她,扭头就跟店员要了一个粉红色的草莓蛋糕。
与此同时,别栀捏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备注,是陈晚斤打过来的。
她走出店门接通:“怎么了?”
传来的不是陈晚斤的声音,是许烬时,听上去语气很不好:“你很忙吗?”
别栀说:“没有啊。”
“我上午发的信息,现在几点了?”
别栀才想起来,她忘记毁许烬时的微信了。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刚说完话,江叙就走了过来,把打包好的蛋糕递给她:“走吧。”
别栀接过蛋糕,对电话里头的许烬时说:“我要回宿舍了,一会还得去练琴。”
许烬时:“周五回家吗?”
别栀说:“不回了,周末我有点事。”
“别栀。”
“嗯?”
“你很忙吗?”
“没有啊,怎么了?”
“你去忙吧。”
许烬时说完就挂电话了,根本就不给她再次说话的机会。
他今天怎么了?
可是她不知道刚刚许烬时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江叙的声音。
许烬时挂了电话后,脸上的表情就很不爽。
陈晚斤看着他,觉得他莫名其妙,拿回自己的老人机就不管他了。
宋治倒是看出来点端倪:“某人啊,被冷落了吧?”
许烬时懒得搭理他。
陈晚斤说:“怎么样?周末要回来吗?”
“她说她周末有事。”
“那就不用管她,之前她周末也不回来,最多一个月回一次,很正常。”
宋治说:“现在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嘛。”
陈晚斤:“有什么不一样?”
“算了算了,吃饭吧。”宋治总不能把话说的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