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我

“栀栀,你今天跟你朋友去逛街了吗?”

李栗安擦着护手霜从洗手间出来,看着别栀。

别栀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听见李栗安这么问,她点头:“对呀,去买了点生活用品。”

说着,她从一大堆的东西里翻出了一个购物袋,那个袋子并不在别栀的印象里,她拿出来,李栗安认得那是一个品牌的香水的购物袋,她走过来:“你买了这个香水?这个香水可火了,我还没来得及买呢。”

别栀才反应过来,她今天下楼之后,随口跟许烬时说新同学身上香香的,没想到,他听进去了,况且,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李栗安凑过来,看着别栀:“你明天给我喷点呗。”

别栀点头:“好。”

李栗安去写作业了,别栀先把东西都一股脑的收拾好后,拿上干净的睡意躲进洗手间,给许烬时发微信。

栀栀:【你什么时候去买的香水?】

这会许烬时刚冲完凉出来,穿着一件老头背心,擦着头发出来正好就收到了别栀的信息。

他笑着回复。

Xj-s:【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买的,销售说这个香水很适合女孩子。】

栀栀:【好吧。】

许烬时没回了,他被陈晚斤叫去帮忙拔白头发,不过一会,手机又响了。

他抽空看了一眼。

栀栀:【许烬时,谢谢你。】

他笑着,陈晚斤看着他笑的一脸的春心荡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烬时笑着反问她:“我跟谁谈?”

陈晚斤扯了扯嘴角:“这我上哪知道去,你这个年级也可以谈恋爱了,只不过别耽误了学习就成。”

许烬时揉着她的太阳穴,说:“我谈了第一时间跟你说,成吗?”

陈晚斤笑着:“行啊,我还怕你以后离开花溪了就不认我这个老太婆了呢。”

夏夜里的风轻悄悄地吹着,屋檐下亮起的暖黄色的灯,照耀着一老一小的背影,许烬时没有说话。

半晌后,许烬时才说:“不会的。”

其实许烬时想说的是——你们都是我二十岁的这幅画里最重要的一抹墨彩。

可是他总觉得那样太肉麻了,说出口了怕被笑话。

“明天秦丫头就要回家了,你们送她吧。”

“好。”

夜深了,许烬时洗完手回到房间,宋治刚剪完视频,关上电脑,看见许烬时一脸惆怅,有点好奇:“怎么了?奶奶又骂人了?”

许烬时睨了他一眼:“没有,明天你送秦挽回老家,我得去喂猪,最近老太婆好像有点不对劲,等有时间了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宋治:“怎么了?”

“她最近吃的很少,脸上很不好,你没发现?”

宋治摇头:“没有,她这两天老是追着我打,精力旺盛着呢。”

许烬时叹了口气:“以防万一。”

他说完,看着一个小时前别栀发来的微信,回复她。

Xj-s:【一瓶香水感动成这样?】

这会儿的别栀在失眠,可能是认床,也可能是被明天的未知充满担忧,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听见微信的提示音,立马打开手机,果然,是许烬时。

栀栀:【许烬时。】

Xj-s:【嗯?】

栀栀:【我睡不着。】

她看着许烬时的聊天框,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回了三个字。

Xj-s:【去阳台。】

别栀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爬下床,这会的李栗安已经睡下了,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阳台,然后关上窗。

下一秒,微信弹出来一个通知。

Xj-s邀请你语音通话。

她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自己跟他已经在听一屋檐下生活了一个来月,在看到他此时打来的电话,别栀心里居然跟小鹿乱撞了似的,竟然有些紧张。

她轻轻地接通电话:“喂?”

“抬头。”

这是许烬时说的第一句话。

她幻化抬起头,看见夜空的正中央,挂着一轮皎月。

“今晚月亮很美。”

这是许烬时说的第二句话。

别栀笑着说:“确实很美——许烬时,距离比赛还有几天?”

“倒计时9天。”

“许烬时,我要睡觉了,晚安。”

“晚安。”

挂了语音,别栀还扒在阳台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抬头望着那轮月亮。

夏夜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楼下隐约的蝉鸣,好似演奏一曲属于夏天的乐章。

心里那点因为失眠而起的烦躁,被风吹得轻飘飘的。

别栀出了阳台,正好撞上起夜的李栗安,她恼着头看着从阳台回来的别栀,手里还握着手机,刚刚还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说话,她打了个哈欠,问:“你在跟你那个朋友打电话?”

别栀:“你怎么知道?“

其实别栀想问的是:很明显吗?

李栗安一脸无奈:“我猜的,你赶紧睡吧,明天六点就要起床了。”

“好。”

-

隔天六点钟,李栗安的闹钟响了,别栀很庆幸,自己在家养的生物钟在这倒是让她更快的适应这里,她缓了一分钟就爬起来了,李栗安还在赖床,闹钟关了又响。

别栀洗漱结束后出来,看见她还没醒,她走过去,说:“八点了。”

一句话把李栗安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秒看着手机,才六点十分不到。

她胡乱地抓了把头发:“好困。”

别栀说:“起这么早是有什么课吗?”

李栗安爬下床,踩着拖鞋走进洗手间:“每个星期的星期一都有早功,早功七点开始,我们还要先去吃早餐,早功结束后就要开班会了,今天的班会主要就是欢迎你,我听说今天除了你,还有一个男生,也是新来的。”

“好。”

李栗安已经刷上牙了,她满嘴的泡沫,探出脑袋,看着别栀:“你有准备曲子吗?新生欢迎会要上台表演的。”

“还要准备曲目?”

“是的,就算没有准备,只要是你会的,上台随便表演个一分钟就行了,不用紧张,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别栀点头:“好。”

收拾好,别栀换上了海灵的校服,海灵的校服很好看,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校服,而是很精美的西装制服,男生的就是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领带随意搭配。

女生就是蓝色衬衫,一共发了两条领带和四条裙子,两条百褶短裙和两条黑色长裙,随意搭配。

“走吧,我带你去吃我们学校很好吃的酱香饼。”

“好。”

别栀跟着李栗安一块从寝室出来,正好碰上昨天在寝室配李栗安的那两个女孩子,看见别栀,她们笑着打招呼:“早呀。”

“早。”别栀应着。

艾薇吸了吸鼻子:“栀栀你喷的什么味道的香水?还挺好闻的。”

别栀答不上来,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品牌。

李栗安说:“圣罗兰的自由之水,我也觉得好闻,蹭了一点呢。”

她笑着撞了一下别栀的肩膀,别栀笑了笑。

另外一个女孩子叫李疏琴,她凑到艾薇的耳边:“网上不都说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吗?怎么还有闲钱买这么贵的香水?”

艾薇:“小琴,不要背后议论别人,安安跟她一个寝室,她会很尴尬的。”

李疏琴:“哦。”

别栀和李栗安并排走在前面,她听着李栗安给她介绍学校里的一切,听着很有趣,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谈话。

一路到了食堂,买到了酱香饼,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跟着她们往教学楼走。

沿途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匆匆走过,低声说着早功的要点,整个校园都浸在鲜活又忙碌的氛围里。

“早功室在三楼,早功主要就是练小三门,你不用紧张,跟着大家做就行。”李栗安边走边说,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她,“对了,你昨天没准备曲子,等下早功的时候我陪你找个空琴房练一练?随便拉一段你最熟的就行,我可以帮你听一下。”

别栀点头:“好,谢谢你。”

她心里其实有底气,来海灵之前,她虽然只是零零散散的学过几年,比起这里的学生,肯定差了很多,但是她丝毫不慌。

走到早功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的人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开嗓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李栗安推开门,拉着别栀走进去,瞬间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

别栀下意识地往李栗安身边靠了靠,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不敢看别人。

不过那些目光很快就从别栀身上转移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不会因为一个新同学就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大家安静一下。”讲台前站着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声音清亮,“听说今天来了两位新同学?”

女老师的目光落在别栀身上,笑着抬了抬下巴:“是你吗?”

别栀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紧:“大家好,我叫别栀,来自花溪村,以前在庆林一中读书,很荣幸这个学期来到这里和大家成为同学,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底下突然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大多是好奇她的来历,毕竟海灵的学生,要么是家境优渥,要么是天赋异禀,像别栀这样来自农村的,很少见。

李疏琴坐在后排,用胳膊肘碰了碰艾薇,压低声音:“你看她,连自我介绍都这么拘谨,肯定没见过什么世面。”

艾薇皱了皱眉:“换作是你,你能说出这么有质量的自我介绍吗?你只看到了她来自农村,可是你没看见她眼里的自信。”

李疏琴不说话了,艾薇悄悄给别栀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领带松松地挂在颈间,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身形高挑挺拔,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是另一位新同学,江叙。”

女老师介绍道,“江叙之前在国外学过作曲,大家以后可以多向他请教。”

江叙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异域的口音:“大家好,我是江叙。”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别栀身上,停顿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移开了视线。

别栀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气质清冷,和这个热闹的早功室有些格格不入,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距离感。

早功开始后,别栀跟着大家一起练视唱,她的声音很干净,带着小镇山水养出来的清澈。

女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动,走到别栀身边时,停下脚步,听了她几句,然后随机翻开她的视唱书,轻声说:“这条你学过吗?”

别栀摇头:“没有。”

“你唱一下。”

那是一条低音符号4/4拍的旋律,里面大部分以二八节奏为基拍,还算简单的,别栀在脑子里顺了两遍以后,她开始唱。

她的音准,准得让这位女老师有些意外。

唱完后,女老师问她:“你以前在哪家艺术学院?”

“我以前是文化生,只有偶尔会跟我们学校的老师补课。”

女老师笑着看她:“挺好,你的音准可以,节奏可以再流畅一些,刚是不是有点紧张?”

别栀点头,神情有些尴尬:“是有点。”

毕竟谁会一大早就成幸运儿啊。

半个小时练完视唱大家就分开活动了,有的拿上琴就往外跑,还有一些的选择留在教室里复习乐理。

李栗安拉着别栀往琴房走,路过江叙身边时,江叙忽然开口,叫住了别栀:“你叫别栀?”

别栀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江叙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香水的痕迹:“你用的是圣罗兰的自由之水?”

别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只好点头:“是的。”

“这款香水很适合你。”江叙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别栀和李栗安站在原地。

李栗安凑到别栀身边,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在国外很有名,听说好多唱片公司都想签他呢,网传这个人不爱搭理人,可是他刚刚莫名其妙的是想表达什么?”

别栀没心思听这些,心里只想着刚才江叙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开:“我们走吧。”

琴房在教学楼的五楼,两人找到一间空琴房,李栗安帮别栀把带来的小提琴盒放在桌上:“你练吧,我在旁边等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别栀打开琴盒,取出琴:“安安,要不你帮我听一下我的比赛曲目?”

“比赛?什么时候?”

“八月30号呀,你们没有报名吗?”

“就那个第一名可以拿三千块的奖金的职工技术比赛?”

别栀尴尬地点头:“是的。”

“到时候要是没事的话,我们也可以过去看。”

“好呀。”

“开始吧。”

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熟悉的触感让别栀的阿静静下来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将琴抵在肩头,拉动琴弦。

琴声从琴房里飘出来,温柔得像夏夜里的月光,清冽又绵长,李栗安坐在一旁,听得入了迷。而琴房门外,江叙正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眼神复杂地听着里面的琴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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