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客厅照得明亮温暖。
周知意被手机闹钟叫醒,看到面前陌生的房间有点恍惚,好半晌才想起来这是苏砚的房间。她瞬间清醒,冲到门口,正好与楼下做早点的苏砚对上眼神。他听到动静抬头,嘴边噙着笑,身上还是昨天那套居家服,腰上系着条围裙。头发柔顺地耷拉下来,似乎是早上刚洗过头,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和。
“醒了?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还说让你多睡一会儿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苏砚的声音有点沙哑。
“没,不是,我习惯了闹钟一响就起床。”周知意坐在台阶上摇摇头,想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人夫感”三个字清出脑袋。
“既然醒了那就去洗漱吧,正好吃早点。早上吃火腿鸡蛋吐司可以吗?”苏砚抬眼看了一眼望着厨房发呆的周知意,笑了笑,偏头咳了两声。
“不会是昨天吹冷风感冒了吧?”周知意担心地问。
“呛到了而已,没事。”苏砚不以为意地说。
周知意点点头去洗漱换衣服。吃完苏砚精心做的早点,两人就一起去声造工作室了。
一到工作室,周知意和苏砚就被钟遥拉去慰问。
“船儿,没事吧?我昨天听到苏砚说的时候都吓死了!”钟遥拉着周知意的手,自责地说,“也怪我没考虑过这些东西,你住的老居民楼鱼目混杂的,也没有保安管理。”
钟遥的话反倒让周知意不好意思了。她也不希望钟遥为这种事自责,忙推到自己身上:“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没警惕心了。昨天那个人好像是从学校一路跟着我的,但我却一直没有发现。”
“这怎么能怪你呢?”钟遥继续揽责,“说到底还是我的责任。你们这些小朋友哪见过这种阵仗,是我没有提前想到,没有叮嘱过你们。”
“不不不,是我——”
眼见周知意又要把责任揽过来,苏砚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可以了吧,你俩一会推过来一会推过去。这完全不是我们的错啊,有错也该是那个跟踪者的错。大妖,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揽责任的?”
钟遥白了苏砚一眼,然后继续心平气和地跟周知意说:“其实从上次你照片曝光、我们被狗仔堵门开始,我就对我们这个园区的安全问题有所不安了。而且我们工作室的人员逐渐壮大,需要的空间也更大了。所以之前我和张扬就讨论过工作室要搬家的事情。上次张扬跟你去明月那边,就是听到娇娇说那边有个大型音乐制作公司搬走了,他才去跟那边园区的负责人谈的。那边的治安相对好点,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
周知意边听边点头,心里却疑惑钟遥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钟遥说了一大堆前因,这才讲到她的安排:“如果你不介意,找新住处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会在新园区附近给你找个安全的房子,省得你到时候又搬来搬去。只是还没搬的这段时间可能需要你来回跑一下。”
“就这件事啊,没问题的。”周知意了然地笑着,“反正两个园区都有地铁,倒是要麻烦妖姐给我找房子了。”
“没事,反正我和张扬今天也要去那边实地考察一下顺便签合同。”钟遥摆了摆手,“住的地方问一下明月那帮子人就知道了,也不麻烦。”
周知意点点头,就要和背景板苏砚一起离开钟遥办公室。钟遥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找房子和租房再快可能也需要几天时间,你这几天住哪?”
“跟我住呀!”
听完周知意说完全部情况的姜晚晚拍了一下胸脯,“就是我也是跟人合租的两室一厅,如果你不介意跟我一张床的话就来跟我一起住呗。”
周知意挽着姜晚晚的手,看着姜晚晚仗义的反应失声笑道:“我怎么可能介意啊,这才第一时间跟你说啊。就是你也是合租,我怕你室友会不太高兴。”
“放心吧,不会的。”姜晚晚笑着说,“她和我们差不多大,也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前几天我偶尔回去晚了,她还会帮忙喂声声或逗声声玩呢。对了,她也报名了这次的‘新声兴趣班’,对你可感兴趣了呢。”
“感兴趣?”周知意反问。
“对啊。”姜晚晚笑着说,“上次我们一起看《初恋的记忆》漫剧《纸鹤》篇,我跟她说你跟我是同一期的纯新人转的配音演员,她可震惊了,觉得你太厉害了。”
周知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砚走进休息室,打断了闲聊的两人,神情略有些严肃:“刚才派出所来电话了,说是抓到了那个跟踪者。”
半个小时后,她和苏砚、钟遥一起坐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警察说,他叫李肖,也是B大的学生,和周知意同校。
“你为什么要跟踪她?”警察问。
男人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狂热的认真:“我是她的粉丝。我喜欢她的声音,她配的每个角色我都听过。”
“那你知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吗?”警察皱眉。
男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保护她。”
钟遥忍不住开口:“保护她?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男人看向周知意,眼神里竟然有一丝委屈:“可是……工作室一直在虐待你啊。宋亦柯死了,芸香也死了,秦月最后也会死的……他们每次都给你配那种会死的角色,没有一个好结局的……我怕你在工作室会有危险,所以才跟着你,想保护你……”
调解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知意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荒谬,又觉得可悲。
苏砚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那是角色。配音演员和角色是分开的。”
男人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你就是风吟吧?我知道你。你也是工作室的人。你当然会这么说。”
苏砚的眉头皱起来,还想说什么,被钟遥按住了。
“李同学,”钟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配音演员的工作是演绎角色,不是角色本身。就像演坏人的演员不是坏人一样,配悲剧角色的配音演员也不是真的在经历悲剧。你能理解吗?”
男人沉默了。
“周知意是我们的同事,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很重视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钟遥继续说,“你的‘保护’,实际上是在伤害她。你明白吗?”
男人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签了保证书,承诺不再骚扰周知意。警察教育了他一顿,让他离开了。
走出派出所时,周知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钟遥和两人告别后打车去和张扬汇合了,周知意和苏砚一起回工作室。
苏砚看了看坐在副驾驶若有所思的周知意,边开车边问:“你还在想那个李肖的事情?”
“嗯。”周知意点点头,“我没有想到一个做这么可怕事情的人,居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
“不用去细究这些人的想法,他们的脑回路都跟我们完全不一样。”苏砚轻声安抚,声音却很认真,“其实昨晚跟你讲过我之前被人肉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类似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是有可能避免的吗?后来只想到一句话——‘阳光照射之处,黑暗也如影随形’。对于这些人我们只能去劝诫,去用我们自身影响他们,但具体能不能改变或改变成什么样,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阳光照射之处,黑暗也如影随形’吗?”周知意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知道了。”
晚上七点,拉着行李箱的周知意略有忐忑地跟着姜晚晚回到了她的住处。
姜晚晚打开门,兴奋地大喊:“橙子,快来看看,我带谁来了!”
里面没有人回应,倒是一只猫窜了出来,在周知意脚边蹭着。周知意抱起声声,在怀里揉了揉:“声声,想我了吗?你是不是胖了点啊,在晚晚姐姐家吃挺好啊。”
“可说呢。他那小饭盆就没满的时候,给多少吃多少啊。”姜晚晚给周知意拿了双拖鞋,这才注意到门口的鞋,“橙子好像还没回来。你先随便坐,我房间是左边这一间。”
周知意换好鞋,抱着声声在沙发上坐下。可能确实是好久没见到主人了,声声一直躺在周知意腿上。姜晚晚故意把他抱走,他又会回到周知意身边窝着。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在姜晚晚房间的两人听到了大门开关的声音。姜晚晚从床上弹了起来,哒哒哒地跑了出去,周知意也跟出去看看。
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把姜晚晚搂进怀里哀嚎:“晚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周六也要叫我们去加班,还要加班到九点!”
“乖啊,橙宝,乖啊。”姜晚晚拍着祝卿好的背,然后从她怀里钻出来,“对了,橙子,给你介绍个人。”
祝卿好闻言抬头,正好与一个女孩对上眼神。她觉得女生陌生又有点眼熟。
姜晚晚先是转过身给周知意介绍:“这是我的室友,祝卿好,小名是橙子。”然后又走到周知意身边,挑挑眉给祝卿好介绍,“橙子,这是周知意,也是我们工作室的配音演员——小船儿一之舟!”
“你好。”周知意微笑颔首。
“哦,哦!”祝卿好眼睛瞪大,凑到周知意面前握着她的手,“你就是一之舟啊!你配音真的配得好好啊!以前还不觉得,上个星期上了一天课后觉得你更牛了!”
“没有没有。”周知意连忙否认,“我也只能算是新人而已,还有很多不足。”
“怎么没听你这样夸过我呢?”姜晚晚吐舌,继续说,“因为一些原因,船儿要跟我住几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祝卿好依旧没有放开周知意的手,“晚晚她睡相不好,小船儿老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啊?”
面对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热情的小姐妹,第一次觉得自己社恐的周知意果断拒绝了。但还是拦不住祝卿好也挤到姜晚晚房间聊天。于是三个小女生挑灯夜聊,瞬间三人的感情亲厚了许多。
再一日是一月十二日,周日。是声造工作室的“新声兴趣班”第二次上课。
周知意和姜晚晚以及祝卿好三人一起去声造工作室,路上也延续着昨夜的话题,一路闲聊。
等三人到达的时候,排练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周知意发现和第一期培训班不同,这次的学员明显更多元化——有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有上班族,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你不知道,这次‘新声班’可一点也不新,里面卧虎藏龙的,好多人配音经验比我们都丰富呢。”姜晚晚挽着周知意的胳膊在她耳边说,“看到那个坐窗边体型魁梧的大哥吗?他是付衡老师,参与过很多作品的录制,虽然大多都是配角反派,可专业还是很强的。”姜晚晚又拉着周知意看向另一边,“镜子这边这个在看课件的男生,是以前网配圈还算比较出名的汪酱老师,曾经和大猫老师在网上也被称为猫狗组合。”
“你好,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不好意思啊。”身后传来声音,周知意赶紧拉着姜晚晚从排练厅门口让开。转过头就看见是吴韵,下意识脱口而出,“今天有你的录制吗?”
“没有——”吴韵故意拖长音,“就不能来了吗?我是来上课的。”
周知意微微有些讶异,但也笑着跟吴韵点点头:“我们这一期的老师都很厉害,我们没有录制的时候也会来上课。”
上午周知意有《长安梦》的录制,就还是以工作为先。下午四点,周知意结束当天的录音工作,到排练厅门口偷瞄时,正好看到当天这节课是乐铭在里面讲声音的表演。周知意跑到排练厅的后门,想不引人注目地偷偷溜进去听。
面对着后门方向的乐铭当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偷偷摸摸进来的周知意,但也没有打断自己的课程,继续说道:“其中就数无台词的戏份最难演,因为没有台词,你只能借助一些其他的表现来外放自己的感情。我们要不来试一段吧。”
乐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周知意身上:“小船儿,你来。”
周知意愣了一下,指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乐铭冲她招招手,“上来。”
周知意有些紧张地走上台,接过乐铭递过来的一个麦克风。下面的学生们纷纷窃窃私语,在讨论这位没见过的学生是哪里冒出来的。
“场景是对象发消息说要分手,你不同意,约对方晚上六点老地方见面再聊。但是到了九点,对方依旧没有过来。中间我会通过旁白来cue流程,全程不要说台词。”乐铭看向周知意,拿出了手机,“准备好了吗?”
周知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乐铭开始念旁白:“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你站在咖啡店的屋檐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知意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角色的世界。再睁开眼时,她仿佛已经在雨中等了三个小时。她缩着身子将双手放在嘴边呵气,并不断搓手来驱寒,同时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咳了两声。
“你看了看时间,马上九点半了。”乐铭的声音继续,“你忍不住发消息询问对方到哪里了,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周知意按照乐铭说的拿出手机当道具,又吸了吸鼻子,编辑文字,然后吐出一口气,点击了发送,却看到了感叹号。她愣在原地,呼吸也仿佛暂停了。
“你给他打电话,却发现你的电话也已经被拉黑,根本打不通。”
周知意按着手机,手却颤抖着一下一下越来越重,吸鼻子的声音也逐渐伴随着抽泣声。
乐铭念完最后一句旁白:“她收起伞,走进雨里。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周知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乐铭笑着向周知意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回去,然后询问下面的学员们:“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要求,有觉得这一场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的吗?”
一个男生自告奋勇。他完全没有按着周知意较内敛的表演走,而是比较外放,包括最后被拉黑的那段,他直接气得假装将手机扔了出去。男生结束表演,排练厅里也爆发了一阵掌声。
乐铭问台下的学员,哪位表现得更好。好几个都说是男生。乐铭笑了笑,将手机接上了音响:“毕竟是声音表演,我们不如去掉画面,再听一遍。”
原来乐铭刚才在两人表演的过程中都有录音。他先放了男生表演那一段的录音,前期除了乐铭的旁白声和杂音,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后期到了男生情绪的爆点,声音才逐渐出来,但却不够明确,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然后乐铭又放了周知意表演的录音。每一个点都有较明确的声音,只听着声音也能感受到女生的从期待到绝望的转变。
“没错,对于这种无台词戏,我们作为声音的表演者,一定要明确如何把一些我们日常不在意的小细节比较夸张化地表现出来,要不然只凭听是听不出来的。”乐铭总结,“当然小船儿的表现也没有那么好,毕竟我出的这个题,完全不说话也是很难的。而且这收音也不比棚里,还是吃掉了一些声音的。但相比之下,你至少能听出来她在干嘛。而且如果你们仔细听,就能听出她气息间的不同。”
学员们又自发地为周知意鼓掌。好几个人看周知意的眼神中都带着膜拜,课后都主动来加周知意的联系方式,说之后有问题可不可以请教一之舟老师。周知意一一应允。甚至有些好学的还会把自己在家练习的录音发给她,让她帮忙指导。
周知意一一仔细听,并耐心回复。
“船儿,你人可太好了!”姜晚晚趴在床上,看着依旧在用电脑边听边编辑消息的周知意感叹,“这都第几个了,你每一个都这样仔仔细细地去听,然后去回复。”
“没有吵到你吧。”周知意歉意地看姜晚晚一眼,“要不我还是戴耳机吧。”
“不用,我就当背景音了。”姜晚晚听完一条,评价了一句,“这个人气息不够啊,每句话的尾巴都没音了。”
周知意点点头,将姜晚晚的评价也编辑到对话里,然后还分享了几个之前老师们教她的练气息小技巧。发送出去后,她伸了个懒腰,回头和姜晚晚说:“其实,我发现帮人分析问题也是自查自我提升的一个很棒的方法。教别人的时候,我自己也在重新理解那些台词和情绪。”
姜晚晚闻言认同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周知意手机响起,忍不住吐槽:“不是吧,居然还有半夜电话咨询的?这么刻苦?”
“不是,是阿飞哥。”周知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喂?阿飞哥?”
“喂,小船儿,江湖救急呀!你明天是不是没有录音安排?”刘鸣飞着急地问。
“对,没有正式的安排,本来想自己去录几个试音的。”周知意乖巧地回答。
刘鸣飞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明天要录《初恋的记忆》最后一个故事《云尘》篇。本来是定的让明月的林夕南和齐妙的,但齐妙今天突然流感发高烧。我倒是想让她带着烧来录制,可是她嗓子也哑了,明天根本来不了。我们这漫剧要进入最后的制作阶段了,没时间再往后延期了。能不能麻烦你明天来录一下?”
“麻烦倒谈不上。只是我的声音之前在《纸鹤》篇出现过,再一次出现会不会串啊?”周知意犹豫。
“不会,完全不会。这两个故事里女主的人设性格完全不一样,而且《纸鹤》是以男主的视角出发,而《云尘》是以女主的视角出发。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拆分出不同的声线。”刘鸣飞哀求,“好船儿,帮哥一次吧,求求了。”
“好好好。”周知意连忙答应,“那阿飞哥你先把电子版的剧本发我。”
“好嘞。”刘鸣飞分享着文件,一放松下来就忍不住闲聊,“你可帮我一个大忙了。你说说看,现在也不是春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流感呢。风吟也发烧了。”
周知意一惊:“他发烧了吗?”
“对啊,今天不是也没来工作室嘛?上午的台词课还是我替他去上的呢。”刘鸣飞随口说,“好了,剧本先发你了,你先看一眼,有什么问题或想法随时联系我。就先这样,我给薇薇回个电话,拜拜。”
周知意看着手机,想打电话给苏砚询问情况,又怕打扰到他休息。她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我刚听阿飞哥说你发烧了,没事吧。”
苏砚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没事,已经退烧了,不用担心。”
周知意皱着眉,没有再回复。她打开《云尘》篇的剧本,开始默读起来。
窗外夜色已深。姜晚晚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声声窝在床尾打着呼噜。周知意靠在床头,一页页翻着剧本,心里却总想着苏砚那句“已经退烧了”。
不会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没穿外套跑了救她着凉的吧。
周知意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算了。明天还要录《云尘》,先好好准备吧。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剧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