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逃暗阁

绀宇找了鹰鬼,终于潜入暗阁。

北堂明环顾了一圈,桌上十分整齐。他走到桌前,缓缓扭动了一盏灯,紧接着原本是书房的墙面开始移动。一个门缓缓开启这条悠长的隧道。他拿起桌上的油灯,走了下去,这里是个暗牢。暗牢底下是一个稻草人,走进了看,上面全是箭羽,穿的是先前宫里的黄袍。

宫里的龙袍!

这是真的,不是拟的,他先前出入皇宫,怎么会认不出来?绀宇瞬间就懂了,这世上最觊觎皇位之人是谁?陆渺。而这个稻草人,正是陆载川,也可以说是陆鸿岳。

在这里,他终于翻到了当年的真相。

关于那场冤案,一开始就是早有预谋,写了详细的流程在上面:先是府上管家年迈,他们趁机塞人管府里的账,而后再命人去搬金银到府上,做阴阳账本,无中生有。立即找个人到皇上面前举报,也就是裴邵房。

北堂明都看愣了,原来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他们家死。

那个申金克,不光是扮作了管家,更是这个招数的提出者。

这个计划并不是非常圆满,漏洞也有,譬如太卡时机,做错就容易被发现。但是,之所以能成功,归根究底是皇帝要杀他家,这些什么贪污受贿、卖国求荣全是些幌子,陆鸿岳当年如若真愿意查下去,那结果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北堂明攥紧证据。

北堂明又翻了翻,发现几乎朝中所有名字都在里头,除了陆渺。

尤其是这个第一追杀令,明晃晃三个字“陆载川。”果然仇恨至此,北堂明看见不仅没有惊讶,甚至多了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他全家的死,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每一条都和皇位密不可分。

他甚至还翻到一个东西,是好些年前东方家的事儿,上面记录了些闻所未闻的东西,大概便是东方白得到沙卡布防图是蓄意而为,利用的就是查日阿古和他的交情。

“东方叔叔……?”北堂明拿起证据,他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他的名字。

原来东方白当年没死在沙卡,好甚至还活着……

门外,脚步声轻起,烛光被风吹起,感觉到有人要来,北堂明立即回到房中,将燃油灯放了上去。

正要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门被一把推开。戴着面具之人走了进来,房内空无一人。他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房间,看着一如既往的桌面沉默了片刻,他一只手灵巧地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道,“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人呢?”

“兴许是错觉。”他走了出去,没有多停留。

步子听着越来越远,绀宇还是一动不动。很快,那步子停了,他转头问:“你还要在书架后面躲多久?”

“出来。”声冷,不留情。

果然是已经知道了,方才在诈他,那腿从书架伸出,没有半分胆怯,两人望着对方都各怀心思。

“绀宇,你来干什么?”长诀问,那只手就没离开过他的剑“月下逢”。

北堂明抽出身上的刀,“杀人。”

两人立即打了起来,一时间分不出高低,只有刀剑相对,碰撞间擦出火光,刀剑都被弹得一响,又极快碰撞到一起。绀宇的刀快,快得令人震惊,长诀手里极稳,不见半分慌乱,看得出他经年累月训练没半分懈怠,两人身上都多了些伤痕,虽不致命却都是往要命的地方打。

这算得上是两人第一回正式交手,长诀当然不好对付,他的剑根本出乎意料,不知道哪一瞬间就会刺向要命处,又像一张网,容易被带入他的节奏。

很快,这里动静就被人听到了,他们纷纷赶来抽刀拔剑。一群人围着他,里头药先生申金克走出来,下令道,“杀了他。”绀宇没有后退,在他们冲上来的一瞬间,拿出衣袖藏的雷火弹,极快退到窗边。

“你要做什么?”申金克震惊。

“拉着你们陪葬。”绀宇一下子引爆雷火弹,自己破窗而逃,翻滚了出去。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绀宇早就在各个房屋顶上撒了石灰以及棉絮,电光火石间,几栋屋子连着爆炸。

“砰!"

预想的整个斩风阁被炸翻天的情景没有出现,因为已经有人发现了屋顶的手脚,火雷在中途阻断了。楼阁只炸了一半,但也够了。很遗憾,长诀没死,他随手拉了个人挡在自己面前,只受了些不打紧的外伤。

“追!”他下令,握紧了剑。

没想到出了个叛徒,简直闻所未闻。

一干刺客在追他,不敢违抗命令。

整整三年,绀宇对这里了如指掌,利用地形优势也并不难。很快,鹰鬼也被派去杀绀宇,绀宇与鹰鬼执刀对峙,他要逃出这里,他们还是对鹰鬼有信任,只是认为绀宇想要谋反,鹰鬼肯定不能轻易放他走,这场戏就要演好了。

“我当时怎么教你的,拼尽全力活下去。”鹰鬼低声,手起刀落劈向绀宇,绀宇侧身避开,一刀刺向他胸口。鹰鬼极快又劈开他的刀,二人打得不相上下,速度之快只见残影。又是一番打斗,斩风阁的人马,很快就要追来。

“叛者该死,”鹰鬼神情严肃,又是一刀下去,他喊道,“我早该发现你有异心!”

绀宇一瞬劈向他,“见鬼去吧。”

鹰鬼又是拿刀格挡,但没想到,这是他的假动作,而真实动作是洒出那袖子里的毒粉。鹰鬼想离开已经不行了,吸了这粉,他瞬间吐了一口血,扶着刀插向地,看着神情狼狈、眼神冷冽又带着涣散。绀宇早已离开,赶上的人又射了几箭,勉强射中一箭,却只是徒劳。

“斩风阁第一追杀令,目标绀宇。”仅次于鹰鬼的长诀拿出令牌,这令牌居然示众了。

“是。”一干刺客领命。

鹰鬼回头望向他,长诀这么快就拿到了第一追杀令,绀宇说得果然没错,他才是真正的斩风阁阁主,长诀也看着他,缓声问:“你说,他是怎么进暗阁的,是谁给的钥匙?”

“兴许是他自己偷到的。”鹰鬼还没缓过气来,封了几道穴位,才勉强没出事儿。

“他雷火弹都能搞到手,毒粉杀不了你么?”长诀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

鹰鬼咳嗽了一下,喘着粗气:“术业有专攻,况且这毒粉一看就赶着时间粗制滥造的,杀不死我很正常。”

他很快回去疗伤,阁内实力大损,他们都太局限了,以为反抗斩风阁的方式只有杀了阁主或者出逃,没人想一锅端了这个地方。还得是外来的血液有想法,鹰鬼很满意他这次行动,他给自己裹了布,包扎伤口。

自己脑筋也太死了,怎么没想到直接炸了这个地方,不过还是只赢了半棋,没完全炸了,这个阁还是存在,因此只能中途随机应变,但自此之后,斩风阁就一直躁动不安,他们见到了一丝希望,自己还能离开的希望。巡查也越发严格,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找到第二次。

所有人都在暗暗期待,会有第二个绀宇出现,做出他们不敢做之事。

那时的长诀已经开始怀疑他了,鹰鬼同时领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任务,那便是去太子府当侍卫,更名凌风。鹰鬼是用真容去当值的,所以他能猜到自己拿到了密令,因为他做得好是死路一条,做不好更是死路一条。

自此后他喝的酒就更多了,但是鹰鬼酒量好,极少会醉。

这边北堂明强撑着身子离开斩风阁,一脚把船夫踹下水,然后自己用船桨划过去,这地方隐蔽,究其原因是水上楼阁,形成天然的庇护,所以发现的人少之又少,选址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等好不容易下了岸,岸上人少,但瞧见他都跟瞧见鬼了一样,毕竟浑身的伤,有雷火弹碎屑炸伤的,也有长诀刺伤的,还有鹰鬼划伤的,反正没一处是完好的,就连肩头都有箭镞残渣,染红了布料。他换了身行头,将证据用极细的天蚕丝裹起来,这蚕丝遇火不烧、遇水不腐,而后将这东西缝到胸前的衣裳里再重新缝好,没人能看得出端倪,方才若不是为了护着证据,他不会受这么多伤。

他抚了一下肩膀,上面还有刺客的箭毒,只好撑着身子去药铺,他面色平静,放下银子:“甘草四钱、金银花三钱、黄芪两钱,先泡甘草和黄芪,加水三碗,文火慢煎,后放金银花,再煎半刻,再给我来碗米酒。”

“您懂行?”中年人问。

“照做便是。”他无心周旋。

但这药都没煎好,追杀的人就跟上来了,他远远瞥到,只得放弃这里,再翻巷子离开,绀宇找了匹野马,一路奔走离开,浑身只用布简易包过。那条路的方向是曼拉,他在靠近自己的母族。他需要一个新身份,绀宇这个名字绝对不行,北堂明也不行,这俩无论哪个都会被人盯上。

因此,他希望曼拉能给他一个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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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杀予夺
连载中●匿名 /著